30、第三十章 爱不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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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这件事情过后，李氏倒是没有再去找过香草的麻烦，香草则整日整夜的诵经，只不过没有再拒绝胤禛的探视。而胤禛也因为觉得自己愧对香草母女，亦或是在朝堂之上在策划着什么，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也没有再去过其他福晋或者格格那里。
馨香就这么整日陪伴在香草身侧，却几乎再也没有看到过她的笑容。
为了让馨香能够更多的陪伴香草，茉慈几乎一个人独揽了所有的事情，整日里不停的忙碌。这日又见到香草在睡梦中偷偷哭泣，茉慈终于坐不住，偷偷的溜出府去，去找年羹尧。
听说今年年羹尧又升了官职，似乎四爷和万岁爷都很是器重他，年初便升任了四川总督，时常在四川和京城之间来回忙碌。茉慈也是一时激动，并没有考虑年羹尧是否在府上，便找了采购物品的借口出了府。巧的是年羹尧这日正好从外面回来，正好与茉慈在年府门口碰个正着。
依旧是神采俊逸，只不过那样俊俏的脸上，却也难掩一丝倦意。见到茉慈，年羹尧先是惊讶，随即便不自觉蹙起了眉头。
“怎么？香草出什么事了吗？”
“……”茉慈看到年羹尧着急的模样，一下子倒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看出茉慈的为难，年羹尧吩咐墨然先将她引到书房，自己稍后就到。
再次进到这书房，一切却好似时过境迁。茉慈一人待着，有些局促，好在没过多久，年羹尧便换了朝服，穿了一件暗红色的便服。
注意到茉慈从见到他的时候，表情便一直很是凝重，年羹尧也不跟茉慈客套，而是再次问道：“香草究竟怎么样了？”
再问出来的时候，年羹尧似乎想到了什么。香草痛失格格的事情，他前一阵子也是听说了的，只不过考虑诸多，他一直没有去探望，看来这茉慈今儿来着，多半也是和这件事情有关。
果然，茉慈踌躇了一阵，还是开了口：“香草因为小格格的事情，情绪很是低落，希望大人有空能去看看香草……”
年羹尧走到茉慈身边，忽然问道：“是香草找你来的？”
茉慈本想摇头，可又怕年羹尧追问，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不可能……你骗我，香草根本就不可能找我去。”年羹尧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见茉慈紧张的脸色煞白，他连忙敛去身上的戾气：“你先回去吧，我知道了。”
从未见过这样的年羹尧，茉慈心中难免还是有些惧意的。可是刚朝门口走了两步，茉慈想了想，还是折了回来，咬着唇道：“四爷进来从不来婉居过夜，只留在书房或者宫里。”
年羹尧背对茉慈，声音沉闷：“嗯，知道了。”
待书房的门缓缓合上，年羹尧这才慢慢的转过身来，独自望着那扇紧闭着的门发呆。原来香草之于自己，连她的丫鬟都能看出来吗？明明早就明白，为何自己却到现在都不敢接受？
不是不敢接受，是不能接受。
无论从伦理，从纲常，他和香草在外人眼里都是兄妹。一旦她的真实身份被拆穿，她就只有一条路。况且她已为人妻，自己和四爷又是君臣。无论从哪一方面，他们两个的感情，都不该发展下去。
可真的想要控制，就能控制住了吗？
两年多来，那满溢的思念，没有一刻停止过。他逼迫自己不要去想她，不要去看她。可尽管玲珑出生以来，他就再也没有刻意去找过香草，可是一旦哪里传出她的消息，他就忍不住驻足。
四爷如此宠爱她，他本以为，他的退出，能换来她的幸福。可是现在好像一切都证明，他错了。那样一个地方，真的不属于她。
真正属于她的，或许只有那条小河，那个小小的村庄。
年羹尧就这样一个人待在书房里想了很久，不知不觉暮色渐渐暗去。墨然小心的叩门，生怕扰了年羹尧的思绪。直到墨然打开门，年羹尧瞧见外面那轮挂在夜色里的明月，他才骤然发觉已过了酉时。
来不及再犹豫，年羹尧径直冲出了年府，连去处都未交待，便驾着马飞驰而去。
轻巧的跃上墙头，年羹尧很快便找到了婉居所在。并没有急着下去，年羹尧只是静静的坐在院墙之上，安静的凝望投在香草门上的那抹剪影。
就算只是一抹剪影，也依旧美的不可方物，只是那样的安静，却不似平常。剪影的主人一动不动的跪在佛像前，只是一颗一颗的拨动手中的珠串。秋风凛然，年羹尧却好似感觉不到一丝寒意，只是那样安静的坐着，如同一尊雕像。
年羹尧偶尔会抬头望望天上的月亮，亦或是留神那满园盛开的菊花，不知不觉，身上已沾满露珠。
屋内的烛光摇曳，渐渐暗了下来。剪影消失，年羹尧嘴角露出一抹安慰的笑意。如此一来，该是睡了吧。
这样也好，倒是见面了，反而平添尴尬。
正打算跃下墙头，房门却忽然开了。香草手里握着一壶酒和一个杯子，静静的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
今儿，是玲珑的头七。
天上的月儿如此之圆，却再也无人陪她共赏。香草忽然很想流泪，她是想安安静静的平淡一生，却为何最后还是落到了如今的地步？娘亲、包子、玲珑，亦或者是，还有年羹尧……她最爱的人，总是一个一个离开她。就算当她好不容易开始一点一点试着爱上那个叫做胤禛的男人时，他却冰冷的叫她失望。
闷闷的喝了一口酒，苦涩的味道在口中流转，久久也散不去。香草忽然痛哭起来，疯了似的揭开壶盖，将整瓶酒猛地往口里灌。似乎是胃里承受不下，香草扶着石桌，边哭边干呕起来，那样的模样，让人万分揪心。
终于再也坐不住了，年羹尧从墙头上一跃而下，缓缓的走到香草的面前。香草弯着腰，只能看到一双靴子渐渐的在眼前放大，靴子上方，那抹暗红色的衣摆，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就算此刻，她最想见的便是他，可是她不能。强撑着直起身，香草转头便逃也似的想要回屋，却刚走了两步，就被人从背后拥住了身子。年羹尧就这么静静的拥着她，直到香草不再挣扎，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他才轻轻的开了口。
“香草，对不起……”
香草笑的平静：“你并没有对不起我，当初你拒绝我，是对的。”
喉结滚动，年羹尧将头轻轻的靠在香草的颈窝里，静静的闭上了眼睛。就在香草以为他话已经说完，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年羹尧忽然将她抱得更紧，声音沙哑：“等我……”
不过两个字，却足以让香草失控。整个人僵硬的被他拥在怀里，香草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翻来覆去，只留下那两个字。
耳朵里，香草只能听见自己略有些颤抖的声音。
“你说什么？”
年羹尧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等我。早晚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既然他给不了你幸福，便由我给你。就算会粉身碎骨，就算会一同坠下地狱，他年羹尧也再不要逃避。只因为看到这样的她，就足以胜过万箭穿心，既然如此，只要能够让她幸福，死，又算什么呢？
细细地吻上她的耳垂，年羹尧的话如同魔障：“你，愿意等着我么？”
这一刻，香草的心好似停止了跳动，血管里的血液静静的凝固着，不再流动。
原来兜兜转转，一路上一直陪着她的，始终只有他么？
香草忽然很想大哭一场，也不知是因为悲哀，还是因为庆幸。
既然她已经失去了一切，既然她已经落到了如此的境地，那她还在犹豫什么呢？他愿意为了她，跳下这万丈深渊，她又有何惧？
如今，不如遂了自己的心愿，好好的爱一回。就算是死，至少她香草也是无悔的。
“愿意”两个字还未吐出口，年羹尧已经扳过香草的身子，深深的吻上了她的唇。两人压抑了许久的爱意，终于在这一瞬间，擦出激烈的火花。不再畏惧，不再被规矩所束缚，只是这样相拥、相吻，他们就好似已经拥有了彼此，拥有了天地。
月光为证，这样一双璧人，从此不再孤独寂寞。
角落里，茉慈安静的站着，手里端着正打算为香草更换的香料。看着那样一对人，茉慈心中忽然溢满了难言的苦涩。就算不是永远，香草至少得到了她想要的幸福。可是她茉慈呢？那怕只是一瞬，她也从来没有拥有过。
茉慈忽然很想笑。四爷那么爱着香草，却不知香草再努力，心里也容不下他。她是不是该庆幸，其实那个男人和她一样，都是寂寞的。有那么一个人，明明天天看着，却无论如何也不属于自己。
当月光下的两个人终于分开，香草忽然注意到年羹尧衣服上的露珠，急道：“你在这里呆了很久了吗？”
“没有很久。”年羹尧微微的翘起嘴角，薄唇轻启：“我只是在门外待了一会罢了。”
能得到他的承诺，香草已经十分开心，再不敢奢望他这么光明正大的陪着她：“快些走吧，隔墙有耳，不知道这里何时会来什么人。”
原来，她已经变得这么警惕了么？原来，她也不再是当初那个无知懵懂的女孩了。年羹尧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过她的眉眼，声音里有些苦涩：“对不起，现在的我还没有能力带你走，对不起……”
“没关系。”自从玲珑去世以来，香草的面上终于再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我说过，我会等你。你能告诉你的心意，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你也不用太过勉强自己。”
年羹尧紧紧握住香草的手，闷闷的回了个“嗯”字，便将一块贴身玉佩从脖子上面解下，刚想替香草戴上，却只是顿了顿，最后双手还是慢慢的滑落下来。
了解年羹尧的心意，香草安慰道：“还是别戴了，让其他人发现，便不好了。”
“对不起……”
这已经是他对她说的第几遍“对不起”了？她不喜欢他的对不起，她只喜欢那个意气风发的他，那个潇洒倜傥的他。
从年羹尧的手心里取过玉佩，替他戴回去，上好的羊脂玉，借着月光，香草隐隐能够看到上面的一个“尧”字。只觉得这玉佩似乎有些眼熟，香草却也未在细看，只是将玉佩放进他的领子里。忽然的一阵冰冷，刺激着年羹尧的神经，就像这离别。
“我该走了，改日我还会再来看你。”年羹尧吻了吻香草的额头，不放心的嘱咐道：“记住不要和那嫡福晋和侧福晋硬碰硬，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
“李氏……我早晚要扳倒她。”
说这话的时候，年羹尧明显看到了香草眼中的一抹阴冷。如此，只怕玲珑的死和这李氏也是脱不了干系的。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他并不阻止她。不是不担心，只是年羹尧知道，她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香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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