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九章 决绝 ...

  •   “你说什么?”香草有些无力的拍掉胤禛的手,缓缓的抬头盯着他,目光空洞:“你再说一遍?”

      “玲珑殇了……昨晚高烧不退,玲珑没有熬过去。”从胤禛的声音里,很容易便能感觉到他的哀伤,轻轻的拥住香草,胤禛呢喃道:“香草,玲珑去了我也很难过。别这样,我们还会有别的孩子的……”

      “别的孩子?”香草不知从哪里得了力气,狠狠的推开胤禛:“别的孩子?是啊,你有那么多‘别的孩子’,玲珑怎么样,你根本就不在乎吧?”

      香草的反问一下子激怒了胤禛。他怎么可能不在乎?玲珑是他和他最爱的女人的孩子!玲珑去了之后,胤禛悄悄的从她的手指取了血,确实同他的血融了,这便证实了他之前所有的怀疑都是没有意义的,是他多虑了。

      “香草,你累了……玲珑是我最宠爱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难过……”

      “难过?平时再宠爱又怎样?玲珑病重的时候,你这个阿玛在哪里?”最晚她虽然整个心思都在玲珑身上,可在她最需要他,最想依靠他的时候,她知道,他没有来。

      作为一个侧福晋,这样跟王爷讲话,显然已经越过了身份。可香草此刻已是气极,哪里还能在乎这么多?忽然躺下,香草用被子整个儿盖住自己,闷声道:“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胤禛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将快要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是啊,昨晚确实是他的错。他此刻又能解释什么呢?解释他怀疑她,怀疑玲珑?还是该指责年羹尧亦或是李氏?

      一切,的的确确都是他的错。

      默默的转身,朝馨香和茉慈交代了两句,胤禛缓缓走了出去,背影落寞。茉慈望着胤禛,眼里的光芒渐渐黯了下去。可她并不知道,这一切,都落进了馨香眼里。

      馨香并没有多问,而是俯下身替香草掩了掩被角,叹道:“香草,你先好好休息吧。”

      茉慈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要不要我去找年大人过来?”

      明显的看到香草整个人怔了一下,可随即又虚弱的道:“不用了,不要叫他过来。千万不要……”

      这样的香草看在谁的眼里都觉得揪心。馨香和茉慈两人伺候的差不多了,就退到了门外,守在门口。二人沉默了许久,馨香想了想,还是试探道:“茉慈,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

      茉慈手一抖,手里握着的帕子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一边捡起来,茉慈一边佯装笑道:“怎么可能?我天天跟在香草身边服侍,哪有时间去喜欢别人。”

      一向稳重的茉慈,此时掩饰的并不好。这样显得仓皇至极的掩饰,更加证明了馨香的猜想。她是比别人迟钝一点,可是她也不笨。联想到好几年前去年府之前,香草和她说的那番话,馨香好像一下子全都明白了。不过这么说来,香草应该是早就知道茉慈的心思的了,放这样是个时时刻刻怀着心思的人在身边,并不安全,若是自己,只怕早就找个借口把她赶走了,为何香草还会一直留着她呢?

      这一点馨香想不通,茉慈沉默的站在一边,手里绞着帕子,馨香瞥了她一眼,最终也转过身去,决定还是像香草一样采取不动声色的态度,不过对于她来说,可能是难了些,她只能尽量不去看茉慈,不然她指不定会问出什么问题来。

      又过了两日,这两日胤禛时常来看香草,可香草总是避而不见,整日沉默的跪在佛像面前,为逝去的玲珑诵经。两日来,香草滴水未沾,整个人一下子也憔悴了下去。馨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日胤禛又来看香草,馨香端着饭菜进屋,衣服不小心挂在了门上,腰上系着的荷包被扯了下来。小心的放好的饭菜,馨香这才急急忙忙跑过来捡荷包。荷包似乎受了力,边上的线整个儿开了。馨香只好将荷包里面的白玉坠子取出来,小心的揣进怀里。

      胤禛走过来倒茶,恰好看到馨香取出来的白玉坠子,只觉得眼熟,忽然问道:“你的坠子是从哪里得来的?”

      被问到话,馨香连忙从怀里出去坠子,递到胤禛手里:“是前两日小格格在花园里捡到的,福晋看了便赏给我了。”

      胤禛接过坠子在手里看了看,突然想到了这坠子的来路:“这是我在弘时四岁的时候赐给他的,既然掉了,就给你吧。”

      “谢谢爷。”馨香笑眯眯的又将坠子塞进怀里,这下有了四爷的赏赐,她也不用藏着掖着了,以后这坠子,就是她的小金库。

      无视馨香脸上的笑容,胤禛面色阴郁:“好好照顾福晋,我先走了。”

      “是……爷慢走!”

      送走了胤禛,馨香呼了一口气,连忙折回来将饭菜端到香草面前伺候她吃饭。香草本来闭着眼睛正在诵经,可当馨香端着饭菜跪到香草身侧时,她却忽然睁开了眼睛,口中轻声念着,吓了馨香一跳。

      “弘时……李氏……”

      “香草,你怎么了?”只听到香草口中默默念着,馨香有些害怕,轻轻摇了摇香草的肩膀。

      香草看也不看馨香,突然站了起来,将手里捏着的一串玛瑙佛珠收进袖子里,面无表情道:“我们走。”

      馨香一下子摸不着头脑,迷茫的问道:“这是去哪?”

      香草面色苍白,语气冰冷,分明平淡的表情,看上去却不知为什么显得十分凌厉:“自然是眉芸居。”

      此时已近冬季,外面的寒风刮得瘆人。香草沉默的走在前面,馨香几次想给香草披上披风,都被香草拒绝了。

      这天气再冷又如何呢?还有什么能比她的心更冷么?

      香草走的很急,好像怕自己慢了一步,就找不到替女儿讨回公道的证据一般。本来只是走着,香草忽然就跑了起来,花盆底重重的砸在石子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几次险些摔倒。

      好不容易到了眉芸居,李氏正在检查弘时的功课。弘时摇头晃脑的背着,时而出错,李氏都会毫不留情的拍打他的掌心。

      “这里背了许久了,怎么还是背不下来?今儿先生找我告状来了,说你没有好好的温习功课,可是真的?”

      平时李氏虽然溺爱弘时,可这样关系到弘时功课的时候,李氏从来不马虎。弘时显然也是知道的,也不敢狡辩,只好低着头,伸手准备挨打。

      李氏看着弘时这般不争气的模样,深深的叹了口气,眉头也不自觉的蹙了起来。

      阻止了翠儿的通报,香草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切,心中更是心酸。人家合家欢乐,可她呢?不过是女儿,分明对她造不成任何威胁,可她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残忍呢?

      虽然站的不近,可弘时脸上尚未痊愈的红斑还是很明显,不过有的已经结了痂,显然患上这病是有些日子了。弘时从来不会去找玲珑玩,联想那玲珑莫名其妙抓在手里的玉坠子,再加上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弘时出门,一切根本用不着解释,已经太过明了。

      紧紧揪住手中的帕子,香草雪白的手背上,青筋明晰。她已经一再忍让,为何她们却总是不愿放过她?就算她们不愿放过她,那就冲着自己来,为何要对她最珍惜的人下手?

      闭着双眼,香草缓缓转过身去,心里默默的下了决定。

      早晚有一天,她会让她们明白,她们不该这么做,无论是逼死她的娘亲,还是害死她的玲珑,她都会让她们付出代价!

      检查完弘时的功课,李氏吩咐嬷嬷带弘时下去休息,自己也靠在椅子边的扶手上假寐。翠儿给李氏倒了茶,见李氏睡着了,便没有提刚刚香草来了事情,而是找了件披风替她盖上。望着李氏的睡颜,翠儿在心中也不禁默默叹了口气。福晋整日里要想着四爷,又要关心弘时,还要时刻提防着各个福晋和格格,这么一想,自个儿的福晋当得也着实是不容易啊。

      连日来的操劳,让李氏不知不觉沉沉睡去。可梦中却时不时的出现一个小小的声音,嘤嘤着向她伸出小手,扼住她的脖颈。只觉得喘不过气来,正待那孩童的脸渐渐便的清晰的时候,李氏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那个孩子……是玲珑?

      没错,她一开始是想将玲珑害死,可她后来想着这病应该不难治,让玲珑吃些苦头就罢了,却没想到那孩子还没熬过一个晚上就去了。

      她李蕴儿是害过人,可是她从没有害过那么小的无辜孩子。连日来的罪恶感让她夜不能寐,时时刻刻受着良心的谴责。

      可就算如此,她李蕴儿是谁?死都已经死了,她不可能再去做些什么事情假惺惺的挽回,更不可能去争取香草的原谅。李氏的嘴角缓缓翘起,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这么做。

      回去的路上,香草依旧沉默。不明白香草沉默的原因,馨香馨香站在她的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提醒道:“香草……明儿玲珑便要下葬了,你可要再去看看她?”

      香草身形顿了顿,声音在馨香听来有些哽咽。

      “好……”

      灵堂里,除了两个看门的奴婢,便再也没有其他人。整个灵堂一片白色,显得阴森可怖。馨香走到门口,便有些退缩,可见到香草就这么径直走了进去,馨香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香草,毕竟今儿来,是来看玲珑最后一面的,不管怎么说,玲珑也是她的干女儿。

      香草面色苍白,吩咐那两个奴婢打开了棺盖,香草跪坐在棺材旁边,轻轻的握住玲珑的小手。

      想到那小手几日之前还是温温暖暖的,紧紧的抓着她,香草的眼泪就止不住留了出来。馨香跪坐在一边,眼泪不知不觉也决了堤,哗啦啦的留下来,哭红了鼻头。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待了许久,香草本想将玲珑的手轻轻的放回她的身侧,却无意之中瞥见了她手指上的一个刀口子。

      玲珑极怕疼,那样的口子,若是她生前划下的,只怕是早已闹了个天翻地覆。既然玲珑从没有因为这个口子向她撒过娇,那么这口子,必然是她死后弄的。可是那样刀口整齐,显然是故意划的,究竟又是谁?又有什么目的呢?

      香草的心冷的几乎快要失去温热。太久没有说话,香草的声音显得十分沙哑:“馨香,是谁替玲珑下的葬?”

      馨香抽泣着,断断续续答道:“是……是四……四爷……亲自……”

      香草愣了愣,静静的凝视玲珑安静的面孔。

      过了许久,香草忽然跌坐在地上,放声大笑。

      原来是这样。

      他不来,他内疚,他的毫不分辩,都是因为,他怀疑她们。

      馨香不解的望着香草,心中恐惧,担心香草悲伤过度。却见她忽然收了笑,脸上露出了她从没有见过的表情。

      那种表情,只有香草自己明白。

      那里面有决绝,有坚定,甚至,有肃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决绝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