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卫·五更寒》fewerlan

46、第 46 章

　　自从卫庄答应授课以来，已过月余，盖兰对他的态度和缓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荆天明的缘故。而荆天明悟性极佳，触类旁通，也让他失去了揶揄盖聂的借口，换得这伪君子日日在自己面前洋洋自得。只是有一点，令卫庄颇为思虑，那就是不知道这孩子到了盖聂这个年纪，究竟该有怎样的作为。
　　与他一样忧虑的，还有一人。
　　“天明，难为你了。”想到这孩子每日授课前的战战兢兢，高渐离不由得心里轻轻一叹。初时，无论盖聂还是墨家，俱是忧心，现在看来，似乎是庸人自扰。然而他不敢同众人一样掉以轻心，仍旧日日叮嘱天明小心，以防不测，就连每日授课内容都要吩咐他复述一遍，免得其受到对方的蛊惑。这也怪不得他，毕竟多年以前他与卫庄打过交道，加之两位巨子都死在对方手上，若非此时有求于盖聂，他必当亲取卫庄首级，以告慰死去的墨家弟子。
　　“高先生，怎么站在这里？”说话的人是盖兰。高渐离抬头，见其远远走来，翠衣墨裳，手上还捧着卷册，赶紧行礼道：“盖姑娘。”待她走近了，才发现她头插玉簪①，耳配玉玦，颈绕玉串饰，腕戴縠纹玉瑗，与平日的朴素大为不同，不由有些惊讶，只是面上不曾表露，只说道：“我在等巨子。”
　　“是这样。”盖兰抬眼忘了十丈之外的竹屋，轻轻点头道，“看来先生与我一样。”顺便将手中书卷递过去。
　　“这是——”高渐离将卷册展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不由大吃一惊，“这是师旷的曲谱。”
　　盖兰道：“正是。”
　　高渐离不解道：“此物失传多年，盖姑娘怎么会有？”
　　盖兰一笑，脸上添了几分自得，“鬼谷历代掌门，皆是名满天下的豪杰，所见所持，自然不同凡响，他们过世之后，生前所有便都尽数被收纳于地宫之中。自王诩先生创立鬼谷之后，这个传统一直延续，至今，已经有两百多年，所藏宝物无数，这也就是鬼谷子为何能通天彻地身负数家之长，因材施教的原因。”
　　“的确如此。”高渐离不由点头，纵横家先贤他无幸得见，只能从盖聂与卫庄二人身上窥视端倪。从荆天明所说的授课来看，只一个卫庄，便足够令他惊叹。“姑娘为何将此珍贵之物给我？”高渐离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会落到自己的头上，那可是天下乐师人人渴求的乐谱。
　　“珍贵？”盖兰浅浅一笑，轻声叹道，“世间万物，珍贵与否皆因人而异，就如我母亲。我爹视他为平生至宝，爱之欲其生，但是天下人却视他如蛇蝎，恨之欲其死。可见一人之好恶，便可左右事物的价值。”
　　高渐离沉默良久，将乐谱缓缓收好，送到盖兰手边，“此物太过贵重，渐离愧不敢当。”
　　盖兰伸手一挡，笑道：“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何况，我母亲无心乐曲，此物在鬼谷收藏时间越久，越是可惜，不如交给高先生，传颂天下吧。”
　　高渐离见盖兰坚决，不好推辞，将曲谱收好后，低声探寻道：“姑娘的意思是——”
　　盖兰道：“先生心里明白，何为多问？”
　　高渐离道：“在下愚钝。”
　　盖兰心里默默起了一点鄙夷，仍旧温颜道：“高先生觉得，用死人去挡活人的路，如何？”

　　注释：
　　①簪：秦汉以后，笄称为“簪”，最初仅用于绾髻，进入阶级社会以后，又被贵族当做炫耀财富、昭明身份的一种标志。上古时期的石笄、蚌笄、竹笄、木笄及骨笄等等，已逐渐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玉簪、金簪、银簪、玳瑁簪、琉璃簪及翠羽簪等。

作者有话说

　　又很久没更了，果然我比较讨厌过度章节，但是如果不过度又不行，哎，头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