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倾负（师徒）》晨风微曦

19、第十八章 尘埃再起

　　仙山高耸，山上草木郁郁葱葱，淡淡的云雾缭绕，栖霞山三面环水背靠绝壁，远离凡尘俗世，超凡绝尘。

　　修仙之人心如止水，短短十载转眼即过。栖霞山在顾月泠引导之下，声名远播六界，凡人纷纷不远万里上栖霞拜师求道。与魔界的数场大战之后，栖霞仙尊绝情冷酷之名亦是在传遍六界。

　　虽然栖霞仙尊的无情是人尽皆知，但清微看在眼里，自从那孩子死了以后，他这个徒弟变得更加不近人情，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冰冷的气息，曾多次劝他再次收徒都被他以事务繁忙之名推脱。几次三番下来，他这个做师傅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由着他去。清微心里明白，虽然顾月泠嘴上从来不说，看似若无其事，但那孩子恐怕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漆黑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惨淡的月光透过层层乌云照得地面一片雪白。树影婆娑，映在墙头，如鬼影般斑驳。

　　“少、少爷，今天晚上好像有些不对。”小书童打着灯笼走在前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晚特别阴森，让人毛骨悚然。

　　“臭小子，怕什么。”平素骄矜的天香楼花魁芳芳姑娘竟然主动约他，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要等到芳芳来，好一亲芳泽。

　　“少爷，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小书童停下来，今夜黑得实在叫他心头忐忑难安。

　　“没用的东西，本少爷与佳人有约，怎么能爽约，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崔槿拍了一下小书童的脑袋，先把这没用的东西支开也好，免得与佳人亲热的时候在一旁笨手笨脚地碍事。
　　“那小的先回去了。”听到少爷让他先回去，小书童如获大赦般一溜烟跑掉。

　　这该死的东西，崔槿咒骂一声，走了也不知道把灯笼留下。没了灯笼的照耀，本就没有月光的夜晚变得更加阴森起来。

　　又等了许久，还未见芳芳的踪影，崔槿心里也打起退堂鼓来。

　　“崔公子…”远远地传来一声呼唤。

　　“可是芳芳姑娘？”

　　对方没有应答，迎着风飘来一样东西。崔槿伸手接住，竟然是女子披在肩上的轻纱，凑上去一闻，还带着脂粉香气。

　　“崔公子…”又是一声呼唤，芳芳这小妮子还挺会吊人胃口，不再多想，迎着声音的方向摸索过去。

　　走过密林，林间伸出竟然有一间破庙，夜色朦胧中隐约可见祭台上有一人影侧卧，身姿曼妙。

　　“崔公子，奴家等你好久。”

　　崔槿上前一看，眼前的人正是芳芳。芳芳见崔槿靠近，作势要起身相迎，一动之下，原本就半解的衣裙从身上滑落，□□半露。

　　没想到向来冷傲不近人的芳芳姑娘竟然如此热情奔放，崔槿一把抱过美人，按到在祭台上。庙内传来阵阵喘息，矮墙之上，两道人影紧密交缠。温香软玉在怀，片刻之后，男子低喘，露出满足的表情。

　　身下的女子眼中精光闪现，朱唇之中长出两颗獠牙，狠狠插入崔槿脖颈之中。果然是在人最快乐的时候得来的精元最美味。女子推开身上的干尸，不愿再回头看一眼，穿上衣服，化作青烟飘出庙外。

　　栖霞脚下的小镇得仙人庇佑常年风调雨顺，然而最近却不太平的很，最开始是崔县丞之子无故失踪，多番盘问随身书童才得知失踪当夜崔少爷与天香楼的花魁有约，然而问及天香楼时，老鸨却说在书童所说日期前几日花魁芳芳就已经染病身亡，根本无法与崔少爷相约。几日后遍寻全镇才在破庙中发现崔少爷的尸体，死相极其恐怖，全身干瘪青筋暴突，还未能查明原因，镇上又接连有壮丁失踪，等找到时皆是干尸一具。也曾多次派人去栖霞仙山求助，然而就连栖霞派来的弟子都不能幸免于难，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每到夜幕降临便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入夜，太阳渐渐隐去，小竹林里再无一人，寂静的林子昏鸦啼鸣，更平添了几分恐怖。远远地有白衣少年轻摇画扇经过，少年身形瘦小，看似文弱书生。

　　夜幕中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少年，好一个俊俏的公子哥，却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这么晚了居然还敢独自穿过竹林，应该不是镇子上的人。自从接连有人口失踪以后，夜晚再没有人敢出门，她都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呢。

　　“公子…公子救命…”

　　白衣少年回头，身后有一女子朝他跑来，虽然由于奔跑发丝散乱，依旧掩不住女子艳丽的容貌。

　　“公子…有妖怪在追奴家。”女子娇呼，顺势倒在少年的怀中，“公子救命啊。”

　　“妖怪？”少年浅笑，搂住女子的纤纤细腰，凑到女子的耳边道，“我倒是看见了一只狐妖---就、是、你。”

　　“公子说笑了。”女子浅笑盈盈，抬头直直望着少年的双眼。

　　“狐妖姐姐，媚术对我没有用。”‘少年’轻轻一笑，狐族的媚术果然厉害，连同身为女子的她都晃了一下神。

　　刚闲游到这个镇子，就听说镇子里的壮丁接二连三的失踪，似是被吸尽精元，她早就猜测是狐妖作祟，所以她才扮成少年以身诱敌，如今看来，果然没有猜错。

　　“你……”女子看出眼前的‘少年’竟然与她一样同为女子，一怔之下，却发现全身都被束缚，困住她的竟然是细细的藕丝。虽然不过是几根薄如蝉翼的细丝，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细丝的另一端捏在白衣少女手上。

　　“说我是妖，你也并非人类吧，本为同类何苦相逼。”胡瑶仔细看了看乔装成少年的女子，不禁嗤笑。

　　“妖也分好坏，你连续伤人性命，我怎么能饶你。”

　　“小妹妹，若不是那些臭男人起了色心，又怎么会被我诱惑，”秦瑶叹一声，“况且你年纪轻轻就化为人形，难道说你没吸食过人的精元？”

　　玄珠身体一僵。墨玉说过她先天不足，若是不以精血为辅就无法维持人形，于是每天都逼着她喝下一碗鲜血，三年来从未间断。

　　秦瑶见玄珠心神恍惚，心知机不可失，驱动妖力，淡黄的气体从她身后扩散开来，伴随着阵阵恶臭，玄珠掩鼻，等黄烟散去后，早已不见胡瑶踪影。

　　一直追出竹林，妖气却渐渐淡了，再也闻不到。

　　“救命……救救我…”

　　微弱的声音传来，玄珠回头，枯如树枝的手从草丛中伸出来，探头看去，成年壮汉竟然瘦的皮包骨，若不是平时身体极好，恐怕早已变成一缕亡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没能再往前爬半步，终于身体不堪重负，晕倒在地。

　　玄珠扶起晕倒在地的人，抬起手缓缓输入真气，男子面色才好看几分，正要放下他继续追胡瑶，又想起胡瑶的话，若这些男人没有动邪念，又如何会被蛊惑。万恶淫为首，既然如此，干脆断其根源，一念及此，玄珠手中泛起幽幽蓝光。

　　“大胆妖孽，竟敢伤人性命。”

　　玄珠抬头，浅葱的身影从青白的天边御风而下，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飘动，这样熟悉的身影，突然鼻子一酸，这个人，她可曾见过？晃神之间，人影已到眼前，一招伏魔斩直直朝她劈下，然而手中长剑在即将触到她之时仿佛闹起了脾气，轻轻一偏，从她肩头擦过，即使如此，凌厉的剑气依旧将肩头上的皮肉削去一块，虽然受伤严重，却没有半滴血流出。

　　“你这个人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乱砍。”回过神才发现肩上被砍伤，虽然她是莲藕所化，不会流血，可是还是会痛的啊！

　　“你…”顾月泠怔住。虽然眼前人容貌有所改变，稚嫩的孩子变成了清丽的少女，然而神情却与当年的孩子一模一样，惊慌失措的目光，就像看到第一次相见时怯怯拉住他衣角的孩子。当年光明殿上，伏魔斩下，偏偏留了她一缕魂魄，她却没有轮回反而堕入妖道，他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你怎么了？”玄珠伸出五指在突然呆住的男子眼前一晃，解释道，“这个人心术不正才会着了狐妖的道，我不过是想惩罚他一下而已。”

　　“我知道。”即使为妖，魂魄依然是他的墨儿。

　　“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先走了。”眼前的仙人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那么就不需要她这个半桶子水的小妖精了吧。

　　“你可愿随我回栖霞修仙。”顾月泠叫住转身要走的玄珠。就算是妖，只要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也能修得仙身，上一世是他负了这个孩子，如今既然遇上便绝不能再袖手看她沦入妖道。

　　“我才不想做神仙呢，当妖自由自在，有什么不好的。”玄珠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栖霞这两个字心里就一窒，她还是离这个莫名其妙的仙人远一点的好。

　　“小宝，过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玄珠大喜，连忙躲到来人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