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执念如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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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
正想走，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玄珠大喜，一溜烟跑到黑衣少年的身后。不知道为什么，墨玉明明为她取名玄珠，却总是喜欢叫她小宝。
“墨儿……”看见小徒弟竟然躲着自己，顾月泠心中一窒。即使失去了前世记忆，她也是不愿意再接近他一分了么。
“墨玉，他在叫你么？”玄珠趴在墨玉身后低声问。原来这个上仙认识墨玉，还叫得这样亲密，他到底和墨玉是什么关系呢。
“顾月泠，我们终于见面了。”没有回答玄珠，墨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
原来他就是栖霞仙尊顾月泠，玄珠不由得上下仔细打量他。最近老是听到乐姐姐念叨，只要碰上顾月泠，无论多少魔兵都会铩羽而归。只是没想到他和墨玉居然还认识，而且好像还熟得很，玄珠在心里默默补充。
“出招。”顾月泠冷道，当年他有心放走墨玉，原是想墨玉用藕节修补墨儿的魂魄使她能转世为人，没想到他竟然以让墨儿的魂魄附在藕节之上，让她堕而为妖。
出招？他们是要打架么？明明是认识的怎么一见面就要打要杀呢。
“我也早就想向仙尊讨教了。”墨玉嗤笑，如果没看错，顾月泠手上拿的居然是曾属于小宝的执念，执念如渊，无情如栖霞仙尊竟也会有执念。
“小宝，你先站开。”伸手把身后的人推到一边，以免交战的时候误伤。
即使被推到远处，依旧能感觉到强烈的戾气从墨玉身上散发出来，这是她从未见过墨玉。
“不管你是谁，我不许你伤害墨玉。”对峙的两人都是一愣，不知道什么时候，玄珠伸开双手挡在墨玉身前。
“墨儿…”
“小宝…”
两个人几乎同时喊出口。
“墨玉…”玄珠回头，委屈地看着墨玉。虽然她知道墨玉很厉害，可是眼前的是栖霞仙尊顾月泠啊，她怎么能看墨玉受伤。
顾月泠呆住，此刻挡住他面前的竟然是连死都不曾忤逆过他的小徒弟。强自压下心头的震怒，御剑离去。
“小宝，以后不许自作主张。”待顾月泠走远，墨玉才松一口气，转身抱起墨宝。若是还有第二次，依顾月泠的性子，必定不会再留情。
“墨玉，你和他认识么？”望着隐没在青白天边的身影，玄珠不解，好奇怪的上仙，居然就这么走了。
“不认识。”
骗人，玄珠小声嘀咕，明明听见那个上仙把墨玉叫成墨儿。不管了，反正以后应该都不会再看到那个顾月泠了。离魔宫还有一段路，她还是先睡一觉好了。
怀中孩子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嘟着嘴口水流的满脸都是，墨玉伸手擦掉玄珠脸上的口水。原本是盼着另一块碧海石从此在世上消失，然而看到光明殿上余下的一缕魂魄时，身体却比意识先做出了反应，悄悄收起那缕魂魄，然而魂魄受损过度，即使有栖霞至宝也无法修复，只能以藕节重铸肉身，才强行留下了小宝的这一缕魂魄。墨玉墨宝，本就是一体，无论如何，他也无法看到小宝死去，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羁绊。
不知道过了多久，玄珠醒来时已经躺在魔殿里，墨玉早就不见踪影。墨玉似乎忙的很，十天里有八天看不到他人，还有一天半要在魔殿里闭关。魔宫其实是一座倒锥形的岛屿，悬浮在黑水之上，魔界众生依照等级由下往上分别住在不同的层次，岛屿的最高层，只有墨玉的魔殿。玄珠一点都不喜欢这里，玄铁打造的魔殿黑漆漆的，阴沉的吓人，每次墨玉一外出她就偷偷溜到最底层去。
底层是离黑水最近的地方。黑水是魔宫用来处罚犯人的地方，水中不知有多少亡灵，亡灵怨念结成结界，连阳光都不能照进水中半分，水质阴寒，只要把犯人扔进水中，不消片刻五脏六腑都会被冻裂。玄珠却不怕黑水，她本就是至寒的藕节所成，这水对她起不了半点作用。坐在岸边双脚垂下便能触到清凉的水流，脚丫晃动，溅起点点水流。
“玄珠！”
水面上突然出现一张脸，怒视玄珠，不停晃动的水流让原本精致的脸变得扭曲好笑，但是现在玄珠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才片刻功夫，水面上的脸庞便出现在她面前。
“乐、乐姐姐。”自知做错了事，玄珠心虚低下头不敢看眼前满脸怒气的哀乐姬。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孩子一定是衰神转世，自从墨玉把她带回来以后的三年，整个魔宫几乎都要被她拆了，而墨玉却一直由着她闹。
“我前些日子生不着火，正好看见了它就顺手拿来用了。”看着哀乐姬手上半截焦黑的木琴，满脸歉疚地挠挠头。
“你…”哀乐姬气结。她最精通音律，向来是以琴音杀人，而这把九霄琴她一直视为至宝，没想到居然被她当成生火的引子。
“乐姐姐，你别生气，大不了我再帮你做一把。”玄珠弱弱道，她知道哀乐姬爱琴如命，自己这次确实有些过分。
“说的轻巧，”哀乐姬冷哼一声，这琴是她费尽心思才从魔君那里得来，天上地下只此一把，“我这琴琴身是瑶池仙树万年枝所做，琴弦取自神兽勾陈之须，我倒看你怎么帮我做。”
“这有什么难的，我一定做一把还给你。”玄珠嘀咕,虽然什么仙树神兽她一样都没听过，可是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她就一定会做到。
“好，那我就等着你的琴。”哀乐姬拂袖而去。
天色微亮，湖面上烟波浩渺，顾月泠轻踏碧波，长衫从水面掠过平静的湖面漾开丝丝涟漪。
一路追寻狐妖到此，没想到竟然失去了踪影。原以为不过是一只小妖，没想到当真是棘手得很，不仅吸取人类精元还屠杀了许多栖霞弟子，竟然连他也跟丢了。湖面的雾气越来越浓重，连近在咫尺的事物都难以看清，顾月泠闭起双眼凝神屏息，仔细查探周围。忽而身边传来阵阵声响，仔细看去，一只雪白的小狐狸穿过重重烟雾朝远处跑去，顾月泠御风追去。
在湖面上追了许久，浓雾渐渐散去，忽然眼前景致一变。原本万里碧波变成了重峦叠嶂，黛色的山峰绵延万里，山上草木郁郁葱葱，小狐狸回头一瞟顾月泠，转身隐进了丛林之中。山岚草木之中隐隐冒出幽绿的瘴气，飘渺无形的气体慢慢凝结到一起，化为人的模样，朝顾月泠涌来。
不过区区幻术，顾月泠抽出腰间执念朝不断聚集的气体劈下，劲风划过，凝聚在一处的气体被风吹散，渐渐消逝。
瘴气消散后，山林幻象也渐渐退去，呈现在眼前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长长的台阶上方一座大殿庄严肃穆，气势恢宏，大殿上方匾额上写着光明殿三个大字。顾月泠走过层层台阶，站在大殿跟前，琉璃瓦为顶，大理石铺就的大殿空无一人。踏入正殿，日光由大门照进正殿，金晃晃地刺眼，顾月泠抬手挡住光束，却觉得脚踝处一凉似乎被什么抓住，下意识地抽出长剑就要斩下，却在看清脚下物体时怔住。
脚边不知何时趴着个小小的孩子。孩子趴在地上，一边肩上有个碗口大的血窟窿，而另一边一柄长剑插在肩上，从琵琶骨处穿出。血液汩汩流出，将衣裙染成红色。孩子似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抓住他的脚踝。
拔出剑的手停在半空，顾月泠呆住。
这个场景，十年来夜夜入梦，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师傅，”孩子抬起头，赫然是记忆中小徒弟的脸。“你又要杀了墨儿么？”
“师傅，墨儿从来没有做过坏事，你为什么不相信墨儿。”
因为痛楚，原本圆润可爱的脸几乎扭曲变形，浓眉紧锁，头发被汗水血水濡湿，贴在脸上。泪水已经干涸，黑漆漆的大眼框里流出两行血泪。
“痛，师傅，墨儿好痛。”
“墨儿……”
手一松，长剑掉到地上。不知道小小的孩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抓得他脚踝生痛，然而这点痛楚也不及这孩子所承受的万分之一。顾月泠蹲下身，抱起地上的孩子，殷红的血迹在浅葱的长袍上晕染开来。
墨儿，为师再也不会让你受苦。
看着眼前的顾月泠手上凝结出纯白的光球，替墨宝疗伤。胡瑶嗤笑，细长的丹凤媚眼露出点点精光，想不到堂堂栖霞仙尊心中竟也有执念，否则凭她的摄魂术又怎么能迷惑的了他。
“喂，你在干什么？”
脆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胡瑶、顾月泠二人都是一愣，回头看去，绯衣少女全身湿漉漉地站在二人身后。
被这么一喝，顾月泠才恍恍惚惚想起墨儿已死，那他手上的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执念如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