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番外 尘事如烟 墨儿，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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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峦峰上，花开正盛，清风碧水，千年不变。
顾月泠端坐案前，案上文卷堆积如山。自从陆清霜死后，摩柯伤心过度，无心再打理栖霞诸事，而清微素来一心修炼，对栖霞大小事早已不过问，其余弟子皆不足以谋事，于是层层重担便落到了顾月泠身上。上至筹备九天仙会镇压妖魔二界动乱，下至新弟子甄选，件件都需要他亲自过目。
刚刚拂晓，天气清寒，岩义殿内烛光通明，烛泪遍地，似是燃了整整一夜。一阵微风袭来，纸窗之上人影随着烛影摇曳。山间四月寒意逼人，顾月泠不由轻咳两声，忽而紧闭的殿门微开。
“墨儿，为师说过不用....”嘴边的话还未说完，便蓦然停住。转头看去，门口哪里有半个人影。他的墨儿已经不在了，是他亲手处死。伏魔斩下，血染光明殿，如何会不记得。
“师傅，夜深了要早点睡。”
“师傅，这是我新做的，好不好吃。”
“师傅...”
这些话还犹言在耳，稚嫩的童音早却已不再，空荡荡的大殿唯有他一个人。为仙，竟要以杀戮来换取安宁；为人师，更是连一个孩子都无法保护。明明应该做些什么，却什么都不能做。
“顾月泠，你出来。”一念未完，门外传来嚷声。
为免清修被打扰，重峦峰一向是不准其他弟子靠近的，能这样毫无顾忌地上来还如此理直气壮直呼他姓名的，恐怕也只有他那个小师弟了。
顾月泠打开殿门，还未开口便猝不及防的挨了一拳，门口的人似乎也没料到居然能打中，愣在原地，一时之间无人开口说话。
“为什么杀了那个丫头。”终于是贺煜忍不住率先打破僵局，满脸怒气地质问。刚从思过崖出来便听说墨宝之事，连他都不信墨宝会作出那件事，而顾月泠身为墨宝的师傅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便将她魂魄打散，叫他如何不震怒。
“做错了事自然该罚，”顾月泠坐回案前，淡淡道，“况且就算没有那件事，她也是留不得的。”
“你是那丫头唯一信任的师傅，连你也觉得她会危害苍生？”
顾月泠手中笔一顿,笔尖墨水滴下，在纸上慢慢晕开。
“魔神之力，并非她所能控制，不能拿六界苍生做赌注。”良久，坐着的人才缓缓开口。
“好！顾月泠，虽然人人都说你无情，我始终还是觉得并非如此，如今看来，当真绝情。从今天开始，我与你恩断义绝，这冷冰冰的重峦峰我贺煜此生不会在踏足半步。”
冷冰冰么？望着贺煜身影远去，顾月泠沉默。三百年来，这重峦峰都只有他一人，为何偏偏此刻觉得这般冷清孤寂。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墨儿，天下苍生，六界生灵，为师负不起，能负的，唯有你。
“想不到他顾月泠竟然如此狠心，连自己的徒弟都舍得下手。”红衣女子拍案。
黑衣男子沉默。他顾月泠心里竟然只有正道，没有半分人情么，若栖霞真有此人物，于他是利也未可知呢。
“痕，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若是没有墨宝那孩子，魔君的能力就无法恢复，如何与仙界为敌？”哀乐姬上前
“小乐，莫急，离三百年之期还有些日子，先静观其变吧。”黑夜男子捏紧拳头，嘴角扯出一抹笑。即使错杀三千也不肯放过一个，满口假仁假义，这不就是栖霞一贯的作风么。师傅，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的，徒儿可是很想念你呢。
“对了，墨玉哪儿去了？”突然想起多日未见墨玉，虽然不喜欢这个孩子，可是他现在毕竟是暂代魔君，怎能这么多日都不回魔宫。
“墨玉与墨宝本是一体，如今墨宝已经不在，恐怕墨玉也势必受到影响。”
六月天气，泉水中开遍莲花，莲叶接天，荷花映日。墨玉负手立于岸边，抬眼望去，泉水连山，万丈瀑布从山腰倾泻而下，汇集山中草木灵气汇入泉中，这里便是栖霞的灵泉。泉水清澈见底，层层莲花之下隐约卧着一条巨大的蛟龙，似乎正在浅寐。蛟龙身长数丈，虽然蜷着，仍占满了整个泉底，浑身尽是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之下金光闪闪。蛟龙巨大的身躯围呈环状盘起，环形中心处隐隐散发出红光。
千年藕节，墨玉眼睛一亮。凝神屏息不让自己露出一点生气，才缓缓下水，在水下悄无声息慢慢朝蛟龙靠近。因为事先封闭了五识五感，此刻墨玉便如同水底的石块珊瑚一般毫无生命的气息，蛟龙一时也没有察觉，仍然在沉睡。
终于游到蛟龙身边，龙身紧紧环绕着千年藕节，藕节通体雪白如玉毫无瑕疵，由内而外透出暗红的光芒，墨玉伸手够到藕节，轻轻拔出，正以为得逞，谁知藕节的另一端竟然以天衣之线拴在龙角之上，天衣之所以无缝便是因为天衣之线可以隐藏，故而看不到拼接的痕迹，这千年藕节之上竟然绑有天衣之线，出乎墨玉意料之外，蛟龙的角被扯动，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仙尊，有人闯入灵泉，惊醒龙神。”门外弟子慌慌张张来报。
“知道了，你让贺煜前去迎战吧。”顾月泠放下手中的笔，抬头道。
“仙尊…您不亲自去么？”发生如此大事，仙尊竟然只是让不靠谱的小师叔去，真是不知道仙尊到底在想什么。
“去吧，我自有打算。”
“遵命。”弟子不敢再问，仙尊既然如此说了，就必然是不会错的。
灵泉之上，蛟龙脱水而出，一人一龙在水面缠斗。见久久不能将这个闯入的人拿下，龙神震怒，巨大的身躯在泉中搅动，掀起千层巨浪。墨玉在空中不停躲闪，却始终不能往前一步，蛟龙看似笨重，却进退有方，死死地缠住他，墨玉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刚好不让龙神靠近自己。
不行，再这么下去恐怕要惊动他人了，要速战速决才行，只能一击得手。
虽然没有必胜的把握，但不敢耽搁，墨玉仍旧驱动体内魔力，手中凝聚起暗红的光球，刚要朝龙神掷去，却见远处有人影靠近，待看清来人，墨玉念头一转，撤回所有魔力，只是继续闪躲龙神。
“妖孽！住手。”当他栖霞无人么，竟敢闯入灵泉偷千年藕节。
“贺煜。”龙神拍起的浪花掀开原本遮住脸的斗篷，墨玉回头对贺煜浅笑。
“笨…丫头？”看清楚眼前人的脸，贺煜愣住。
是真真实实的脸，并非幻术，贺煜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虽然千百遍地告诉自己，不可能，笨丫头已经死了，却仍旧无法看到这拥有相同容貌的人在自己眼前死去。
贺煜两指撮起，放在嘴里轻吹，清冽的口哨声响起，原本狂躁的龙神忽然安静下来，凑到贺煜身边用鳞片蹭着他，似是在询问为何要它停下。
“你走吧。”贺煜拍拍龙神，对墨玉道。
不再看贺煜，墨玉驾起云雾远去。
幸亏来的是贺煜，若是顾月泠后果便不堪设想……想到此突然顿住，唇边泛起一丝冷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顾月泠，你早就知道贺煜会因容貌而放过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你的计算之内的吧。
顾月泠，你以为这样就能还清欠小宝的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番外 尘事如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