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情愫暗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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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小小的身影趴在树枝上，左看看又看看，突然兴奋地站起来，忘记了自己正站在高高的树上，一脚踏空摔下来。
顾月泠一推开门，就看到这样的场景。这个徒弟总是干一些他意想不到的事。
“墨儿，你在干什么。”伸手接住掉下的小徒弟，微微斥责。
“师傅，我在收集晨露给师傅沏茶。”摇摇手上的竹筒，才发现辛苦了一早上的结果在刚刚掉下来的时候洒得一滴不剩，墨宝一张脸全都垮掉。
顾月泠感动，这个孩子一大早起来竟然只是为了给他沏一壶茶。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墨宝，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为师去查看一下这里有没有破绽，你呆在这里。”
“不要，师傅，墨儿想跟你一起去。”墨宝拉住顾月泠的袖子，低声乞求。
“也罢，一起去吧。”顾月泠看了墨宝一眼，眼前人终究是个孩子，贪玩也是难免的。
第一次和师傅出门，墨宝激动不已。喧闹的街上人来人往，和那个世界的人间一模一样呢。因为新奇，墨宝左看看右看看，突然顾月泠的脚步停下来，她一头撞上去。
“墨儿，这个地方有些奇怪，你在这里等着，为师进去看看。”顾月泠抹平衣服上的褶皱。仔细看过整个镇子，发现只有这间书店不太一样，也许这里就是这个世界与其他世界相连的地方。
站在书店门口等了半天，还不见顾月泠出来，墨宝不敢走开，怕又和上次一样走丢了，只能站在原地东看西看。
“你到底帮不帮我算。”
“公子，老夫说过，今日三十个名额已满，请明日再来。”
“你这个老匹夫，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
轰地一声，墨宝循着声音看过去，原本摆在书店门口的算命摊子被两个家丁模样的人掀翻在地，为首的锦衣玉带的青年揪住算命先生的衣领，一拳就要打下去。
“住手！”墨宝大喝。
“你这个小子想干什么。”青年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横行霸道惯了，第一次被人阻拦，不禁恼羞成怒。
小子？墨宝低头看看自己，自从拜入栖霞以后一直都是穿着一身道袍，头发束起，身体也还是小孩子的样子没有发育，难怪被认成男的。
“我，你不是要算命么，我来帮你算。”
“你？”青年一脸怀疑，这个黄毛小儿也会算命？
墨宝不理会他，径自走过去，拉起他的手。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再看到别人的记忆也不会觉得那么奇怪。
“你姓赵，你爹是这个镇子的县衙，你娘生你的时候难产死了，你还有一个哥哥，”墨宝闭上眼睛，一字一字地如数家珍，“我说的对不对？”
“这些事这个镇子谁不知道，你有本事说点大家不知道的。”赵姓青年还是一脸不相信。
“你真的要我说 ？”
墨宝犹豫了一下，踮起脚，伏在青年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话，青年脸色大变，有如见鬼一样看着墨宝。这些只有天知地知的事怎么会被眼前这个小孩知道。
“相信了吧，”见青年已经有几分相信了，墨宝开始信口胡诌，“你以后需日行一善，不得欺压弱小啊，不然会老无所依，众叛亲离，就算死了也不得超生。”
被墨宝说出多日来压在心头的秘密，青年对她的话半信半疑，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扶起跌坐在地上的算命先生，转头看，师傅还在书店里没出来。
“小姑娘，”刚想走，背后的算命先生叫住她，“老夫从不受人恩惠，今日你既然有恩与我，那老夫今日就破例为你算一卦。”
算命先生捻捻胡须“夙世姻缘一线牵，但须怜取眼前人。”
“墨儿。”
刚想问清楚，却被师傅叫住，转头再看时，算命先生已经不见踪影。
“师傅，有什么发现？”
“如果没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联通两界的地方了。”
“那我们可以回去啦？”墨宝欢呼。
“还不知道打开通道的方法。”顾月泠摇头，“墨儿，我们先回去罢。”
咕咕...
一阵香气飘来，折腾了这么久墨宝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因为可以再重峦峰上做饭，所以辟谷之术始终也没有学会，墨宝脸红地挠挠头。
顾月泠拿眼前的小徒弟没办法，无奈地摇头，带着墨宝走进边上的酒楼。
“快看快看，那边那个公子好英俊。”
“是啊，美的和仙人一样。”
“不知道有没有娶亲。”
“......"
一进酒楼，身后一片窃窃私语。都是在讨论师傅呢，突然心里一阵烦躁，好想让她们都闭嘴，不许讨论她的师傅。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师傅，竟然依恋至此。
“公子，这是本店招牌酒竹叶青，免费送给公子。”老板娘身姿曼妙，一步三摇。
老板娘打开坛子，为顾月泠斟了一杯，酒味醇厚，香气四溢。顾月泠轻轻抿了一口，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杯子被老板娘一手夺过，对着顾月泠喝过的位置，把剩下的一饮而尽。
墨宝站起来，转身走出店门，心头有一丝怒气，觉得老板娘面目可憎起来，她怎么可以对师傅作出这么亲昵的举动，连她都不曾有过。今天为什么这么容易生气，明知道师傅不可能会永远陪着她，可是一想到还是觉得心里堵得发慌。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如果连师傅也不在，她该怎么办。
轰隆一声，刚刚还是晴好的天气瞬间乌云密布，打起雷来，不一会儿，大雨倾盆。不躲不闪，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身上，冰冷的感觉渐渐压下了心里的烦躁。突然雨水不再打下，回头一看，不知何时，顾月泠撑伞站在她的身后。
“墨儿，不要任性。”
顾月泠的一句斥责，让种种情绪都化作委屈的眼泪，随着雨水一起淌下来。师傅根本不懂她，她的不安她的依恋，师傅又怎么会知道。小小的孩子赌气一般，偏偏不走进伞的范围，任凭雨水瓢泼。
“墨儿！”他总是拿这个徒弟没办法。
顾月泠拉过墨宝的手，拖进伞里。滂沱的大雨里，手被顾月泠紧紧握住，莫名地心安。墨宝抬头，视线有些模糊不清，本来就不大的油纸伞全部偏向她这边，师傅的半边身子全被雨淋湿。老伯说但须怜取眼前人。眼前人，是师傅吗...？不知道从哪冒出这样的想法，墨宝暗骂自己，即使是在大雨里，即使有那样的童年，眼前的这个人从来都没有丝毫狼狈，孤高冷傲，遗世独立，这才是她的师傅。她绝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玷污他的想法。
用最快的速度回到竹屋，换下湿漉漉的衣服，擦干头发。还好这个屋子好像就是专门为了他们准备的似的，所有的东西应有尽有。
“师傅，我来帮你洗头。”为了帮她撑伞，顾月泠半边衣裳尽湿，发梢湿漉漉地滴下水来，墨宝心生愧疚。
顾月泠点点头，这个孩子在某些事上出奇地执着，不答应她就不罢休。
得师傅的允许，墨宝欢呼，跑去烧了一壶水，又不知道从哪儿抱出来一堆叶子，兑好冷水，放进叶子，木槿叶一经浸泡散发出幽幽的清香。
这个孩子，他顾月泠的徒弟，为什么总是为了别人的事忙碌。
墨宝拿起梳子沾水，小心翼翼地，一下一下为顾月泠梳洗，乌黑的长发柔顺如丝，触感如绸缎般冰凉，手一滑，梳子顺着头发直直地落下去。把长发浸入水中，水藻般浮起的长发混着水中木槿的香气，让墨宝几乎失了神。趁着顾月泠闭目，拉起一段头发，偷偷剪下一束，小心地藏在袖中。
顾月泠眉角抽动，徒弟的小动作他不是没有发现，却继续闭着眼睛恍若未觉，既然她想要，那就随她喜欢好了。
皓月当空，软榻上黑色的影子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镜子，镜子里映射的却是另一番光景。墨宝坐在窗前，皎洁的月光照进来，月华如洗。她做贼一般从袖中拿出一束断发，再剪下一截自己的头发，绾在一起偷偷地放到香囊里，挂在腰间。墨宝趴在案上，怔怔地望着窗外，顺着视线看过去，浅葱的身影站在夜空下，全身笼罩在淡淡的月华中，在黑暗里显得孤寂冷清。
原来是这样么，小宝，你竟然爱上了顾月泠。违背原则的事他只会干一次，这一次，绝不手软。
一回到房间就发现东西被人动过。谁有这样的本事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突破栖霞山重重结界，进到他的房间里？摩柯一阵冷汗，魔界竟然有这样的高手。仔细翻看房间，没有丢失任何东西，只是书案上多出一卷玉帛。摩柯拿起玉帛，上面竟有画面浮现，细看一会儿，摩柯大怒，掷出玉帛。
孽障，孽障！险些毁了栖霞百年清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情愫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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