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倾负（师徒）》晨风微曦

11、第十一章 虚空溟境

　　雾气迷蒙，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墨宝如同瞎子般摸索前进。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出这一片虚无。突然脚下的平地不见了，化作万丈悬崖，墨宝一脚踏空直直地落下去。

　　“不要...”

　　一个激灵惊醒过来。没有白雾，没有万丈悬崖，她好好地躺在床上。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墨宝从来没有见过。整个小屋简朴雅致，所有的东西都是用竹子搭起，细细闻来，还有一股草木的幽香

　　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和墨玉道别以后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她该去找师傅的，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师傅怎么样了。墨宝摸摸脖子，一直随身带着的海螺也不知道哪儿去了，不然可以传音给掌门爷爷。不行，她得赶紧去找师傅，告诉他魔界的诡计才行。

　　“醒了。”

　　竹门吱呀一声打开，浅葱的身影，让墨宝莫名地安心。

　　“师傅！”

　　“整个栖霞都搜遍了，还是没有找到。”

　　“何止栖霞，寻遍六界都没有她的气息。”黑袍男子面色不善，一掌拍下，掌风掀起披在头上的斗篷，一张脸竟然没有一块完肤，尽是疤痕。

　　“痕，别生气了，会不会是栖霞山那帮子老道把他们藏起来了。”哀乐姬上前替男人遮好斗篷。

　　“不会，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半路设伏拖住清微一行的真正原因，怎么可能提前把人藏起来，除非...”惜痕把头转向一旁的墨玉“除非是有内奸。”

　　“要说整个魔界上下最不希望那个人出现的就只有你，有避开六界把人藏起来的能耐的也只有你，墨玉。”

　　“放肆，”墨玉冷笑，“哀乐姬，你倒是越来越有本事了，敢帮一个栖霞叛徒说话，莫忘了现在手持天魔令代管魔界的还是我墨玉，你们自作主张上栖霞寻人也就罢了竟然还胆敢质疑我。”

　　“属下不敢。”哀乐姬低头，愤愤道，惜痕还想说什么，哀乐姬扯了扯他的衣袖。这个孩子的手段她是见过的，现在回想起三十年前浑身带血拿着天魔令现身魔界的孩子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本来无论如何魔界众人也不肯臣服于区区一个孩子脚下，可是他三天之内清理了作威作福百余年的左护法，又在短时间内收回三百年前魔君被困后散乱叛逃和各自为王的魔兵，一时间名动六界。有些时候，连作为魔的她，都对这个孩子的手段感到齿冷。

　　见到哀乐姬和惜痕离开大殿，墨玉才吐出一口气，半倚在软榻上。

　　启动虚空溟境耗去了他太多的体力
　　。
　　这个世界，善与恶原本就只能存在一个，即使明白这一点他依然不想看到墨宝死去。所以明明该杀了她的时候却只是把她藏了起来？这....就是所谓的羁绊？下一次，绝对不允许手软。

　　“师傅！这是什么地方？”

　　“虚空溟境。”

　　虚空....溟境？

　　神之所以为神，不仅仅是因为可以不老不死，更是因为他们拥有开天辟地的创世之力，每一件跟随神的物品都被赋予了自身的特性，就像天魔令，被赋予的是连接。之所以称之为裂解是因为只要有一定的灵力支持，天魔令就可以打开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道路，这个世界，不在六界之内，被称做虚空溟境。而书上关于虚空溟境的记载少得可怜，这些也是墨宝翻遍了古书整理后才得来的。

　　“师傅，为什么我们会到这里来？”书上关于虚空溟境的记载少得可怜，墨宝也只是偶尔看过一点罢了。

　　“墨儿，你有没有兄弟姐妹？”早就该想到了，一模一样的脸，却丝毫没有用过法术的痕迹，才会轻易让他上当。

　　墨宝摇摇头，她从小和爹爹相依为命，从来没听爹爹提起过她还有别的亲人。

　　“不过，我认识一个人叫墨玉。”

　　墨宝把见到墨玉的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顾月泠沉默，如果对方的目标是他，为什么不趁他没有防备的时候直接置他于死地，又为什么要把小徒弟一起扔进这里。有太多的想不通，反而让他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你先休息吧，明日再说。”

　　这个虚幻的世界恐怕要消耗不少灵力，那个人也只能暂时困住他们，只需要静等，灵力不支的时候便能找到破绽。

　　“啊...”墨宝伸手，想要拉住转身要走的顾月泠，刚触到他的手，如遭雷击般，迅速松开。

　　从来没有过的，不属于她的记忆侵入脑海。

　　形形色色的人，围着一对年轻夫妻，妻子躺在地上，白色的衣衫被鲜血染尽，毫无生命的气息，手却还是紧紧搂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什么是正，什么是邪，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中人永远都不会明白。”男人踉踉跄跄走了几步，咯咯地笑得极为诡异，双眼淌出两行血泪，“月娘不过只是生为魔，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何你们要赶尽杀绝，若说她有错，唯独错在遇见了我。”

　　男人抱起躺在地上的妻子，十指摩挲过她的脸庞，露出温柔的笑容，“月娘，活着太累了，我唯一的愿望是，不要再有来世。”

　　“嘭”

　　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被围在中心的男女爆开，魂飞魄散。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血雾散去，原本被女子抱住的孩子缓缓升起，落在清微手上。

　　瞬间场景变换。

　　太阳落下，小小的身影还跪在光明殿门口。

　　“他就是那个栖霞叛徒和魔女生的孩子。”

　　“掌门竟然会收养他。”

　　路过的人窃窃私语，神色尽是鄙夷。

　　夕阳把小小的身影拉的细长，孩子攥紧了拳头，终究又低下头不说话。

　　“师傅...”

　　这些是师傅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眼泪一直往下掉。

　　“怎么了？”顾月泠坐在床边，擦掉小徒弟的眼泪。这个小徒弟，情感还真是丰富。

　　感受到了手指的温度，墨宝鼻子一酸。这么温柔的师傅，为什么要承受那些。

　　“师傅，墨儿会永远陪着你。”

　　擦泪的手一顿，顾月泠站起来，眼眸垂下，看不清眼底的颜色。在月光映照下，留下和那个黄昏一样落寞的身影，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无法靠近。

　　“睡吧。”

　　久久地，一声叹息传来，浅葱的身影阖上房门，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