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七夜路漫漫（原繁花深处）》栖颜

20、中秋约定；她的过去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团圆美满今朝最......”

　　中秋节了，到处都是缠绵悱恻的音乐。衍施坐在西餐厅二楼靠窗的位置，十指随着音乐的节奏在桌上跳跃着，脸上含着怡然的微笑。

　　直到对面坐下一个精壮的男子，纤细的十指才停下来，看着对面的人，脸带微笑，“迟到咯，中午饭时间都快过了。”

　　乌达木摸了摸头，憨厚一笑，“今天过节人太多了，交通堵塞得不行。”

　　衍施笑道，“知道啦，快叫东西吃。”

　　服务生来得很快，两人点好餐坐着等。乌达木先开的口，说，“施姐姐决定国庆节去了？”

　　“嗯，这个中秋一过，还有八天时间就是国庆节，到时候我再请几天假。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国庆节是生意正好的时候，我可能没空去了。”乌达木有些遗憾，想了想，又说，“去的话可要注意安全，最近边界不太安宁。”

　　衍施嗔怪他一眼，“边界不安宁你还让我一个人去啊？”

　　乌达木疑惑，“你一个人去？姐夫没空陪你么？”

　　衍施拿起咖啡碟上的勺子在他的咖啡杯边缘轻轻的敲了一下，“快点喝，笨蛋，你哪来的姐夫，我还没结婚呐。”

　　乌达木被弄糊涂了，问，“那上次姐夫不是说他就是姐夫吗？”

　　“你也说是他说，他说的你就信呐。”衍施无奈一笑，“他是我前夫，前夫懂不懂？前夫就是我们曾经有关系，但是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了，只是朋友而已。”

　　“哦哦哦......”乌达木傻傻的点头，“那你一个人去的确不让人放心，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回去吧，钱以后再挣也是一样的。”

　　秦颂看到衍施的时候，他与新女朋友正好到这里来吃饭，臂弯处挂着一个美女，俊男靓女的组合自然引人眼球。为了避免当他人的免费参观对象，选择隐蔽点的位置最是保险，就在这种巧合下，戚衍施就那么撞进视线，连带着撞进来的还有坐在她对面的年轻男子。他天生感官敏锐，仿佛闻到八卦的气息，他迅速拿出手机拨了某人的号码。

　　叶宁昊这两天过得并不好，他不愿意轻易放弃，然而想要谋取却又任重而道远，想起那天秦颂说她是个感情不开窍的人，他轻叹一声，那样一个天然呆傻的女人，想要攻克势必要花一番功夫，不过他很快又释然，谋取自己爱的人无论如何都是件相当幸福的事情呐。

　　他是昨天早上被母亲一通电话给叫回来的，他如今快三十岁了，母亲一直催促他尽快结婚，几乎到了见面即催的地步。

　　与父亲坐在一起下围棋的时候，拿着剪刀修剪花枝的母亲突然开口，“宁昊啊，过了今年你就三十岁了，早点找个女朋友定下来算了。”

　　叶宁昊喝了一口茶，随口道，“男人三十正是黄金年龄，还早。”

　　“早什么早？别人家像你这个年岁的人早就娶妻生子，孩子都会叫爷爷奶奶了。”叶母放下剪刀，开始说教，“我前段时间还看到你李叔叔抱着他那白白胖胖的孙子在咱们这一圈溜达，别提多幸福了。你整天在外面玩闹，有什么意思啊？”

　　叶宁昊听着这样的唠叨话已经不知道多少回了，二十四岁听至现在，早就百毒不侵。他心不在焉的听着，看见父亲左手边茶杯里的水已经空了，站起来替他斟上。

　　“我看蓝琪那女孩子不错，人漂亮又讲道理，落落大方的样子，家世也匹配，而且对你更是死心塌地的，你平常多跟人家处处。感情嘛，还不是相处相处就有了的。”

　　“妈，你就别在这里乱点鸳鸯谱了。”叶宁昊向对面的父亲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我跟蓝琪只是生意上有些合作而已，况且你不是不喜欢职业女性的么？我要找结婚对象也得找个家庭观念重的女人吧。”

　　官场讲究党政之分，这两个部门相互制约以求平衡，父亲几年前晋升为党委书记，俗话说树大招风，下面多少人对着他的位置虎视眈眈，是非也渐渐多了起来。母亲对他的婚姻大事一直焦急，一方面他是叶家三代单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他找些背景不利于父亲官场的女人结婚，但是母亲最是心疼他，所以选择儿媳妇的标准有些特殊，既要出得厅堂又要入得厨房。

　　叶母被他说得一顿，片刻之后，叹息道，“妈妈这些年来也想通了。想当初逼着你跟那孩子结婚，最后才三个月就离了，妈妈就想你找个自己喜欢的也好，免得分分合合的实在是折腾。”

　　叶母重新拿起剪刀，想了想又放下，再次叹息一声，“想想那孩子也是个苦命的，年纪轻轻就不明不白的跟了你，也没个婚礼，现在哪个女孩子嫁个人不是热热闹闹，幸幸福福的。哎，我后来还听说她爸爸在外面有个小三还有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儿子，她妈妈也跟人跑了，好好的孩子也真是够可怜的......”

　　叶宁昊正与父亲下围棋，白子即将落下之际，闻得母亲的话，手上的白子迟迟落不下去，“你说她爸妈怎么了？”

　　叶母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走到叶父身边坐下，“四五年前的事情了，这事还是你姨妈告诉我的，你姨妈还一直觉得愧对于你呐。”见叶宁昊没有反应，又加重语气道，“你什么时候也去看看她，妈妈就她这么一个妹妹，你对人家好点儿，再说她当初也是被人蒙骗才把那孩子介绍给你。”

　　叶宁昊呆坐在沙发上，心尖儿一抽抽的疼，他的手上一直捏着那颗白子。父亲伸出手拿过白子放在棋盘上，漫不经心的道，“这盘棋失败了，还可以重新开一盘，对待新的棋局，要想彻底赢得对方，必须从一开始就步步为营。儿子，你继续努力吧。”

　　父亲话音刚落，他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他朝父亲投去感激一瞥，然后拿手机出来一看是秦颂的号码，音乐很急促的样子，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接通手机，“什么事？秦颂。”

　　那边的人幸灾乐祸，不用想又是一副欠扁的样子，“我看见你老婆了，正跟一美男有说有笑的，你赶紧过来。”

　　“你在哪？”叶宁昊疑惑的问。

　　“环城路５８号金帝豪，快点过来。”

　　半小时后，衍施与乌达木吃完饭，准备出门。秦颂手挽着一个美女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衍施，你也在这里吃饭？”一见面，秦颂高兴的同她打招呼。

　　衍施下意识扫了一眼周围，没看见那个人，心下松了一口气。不论她当时态度有多么坚决，表面又有多么平静，再次相见见多多少少会有些尴尬的。

　　“嗯，刚吃好，我们准备走了。”

　　秦颂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眼神闪烁了下又迅速敛去，看了看站在她旁边的人，笑着问，“这是谁啊？你的学生？”一看就是个还未完全长开的孩子。

　　衍施笑着介绍，“他叫乌达木。”

　　“乌达木，好名字，是少数民族的？”

　　“是藏族人。”衍施回答他，见一直挂在他臂弯里的美人明显有些不高兴，微微皱眉。再看秦颂满面春风，半点也不忌讳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怎么说晓晓也算是他的女朋友，虽然说是名义上的，但是这样的明目张胆实在太不尊重人了。

　　她想了想，随后开口，“他是卖藏饰品的，全是行货。你女朋友那么多，送礼的机会绝对不会少。哪天我让他把东西送到你公司去，你全把它消化了吧。”

　　秦颂倒也大方，笑眯眯的道，“没问题，你全送我那里去，多少都算我的。”他内心贼笑，反正有的是人买单，多少都不是问题。

　　衍施满意点头，“那我们先走了，改日再聚。”

　　秦颂笑着送她，心下暗笑，叶大少待会儿来了却找不见人，不知道会不会发飙？他有些期待。

　　内心盘算着小九九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温热，“你有女朋友就不要再跟晓晓玩暧昧，女人的心
　　很珍贵的，你要懂得呵护。”

　　目送她出门，想起那个男人婆，他轻叹口气，所有一切都止于那一声叹息。

　　与乌达木在十字路口分开，衍施开始在马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在今天，她没有亲人和朋友相陪，一路行走，橱窗里到处都是和乐融融，团圆美满的景象，她忽然心生凄凉。为了排解这悲伤的情绪，她先去了附近书店，买了本文风轻松的小说，然后又在附近找了个公园，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开始仔仔细细的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