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Dreizehn/thirteen （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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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让这个身体做出任何有害于阿尔比恩的举动’——真是令人感动的请求呢。可是谁会为了你哭出来？他们只会想笑而已。”
艾丝缇沉默，不知是不想反驳，还是无法说话。
“你这一片赤胆忠心感天动地啊。当别人围在蔷薇玉座跟前为一己私利打得头破血流时，却不知靠着血统坐在王座上的你才是对阿尔比恩最忠诚的人——是这样吗？你就这样天天自我陶醉着吗，艾丝缇·布兰雪——不对，布里基特三世陛下？”
“……随你怎么说，答应我。”
她淡淡的语气进一步惹火了他。他轻轻扣住少女的头，迫使无力的她看着自己。
“回答我。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这不是命令……是请求。”明明身体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可那双青金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我知道……你是个撒谎成性的骗子……但就算……这样……我也要试试看。”
（毁掉她吧）
“你是我的东西，我想把你改成什么样就改成什么样，不是么，艾丝缇。”
“……求求你……答应我……”
（毁掉她吧）
明明想要趁机伤害这样苦苦哀求自己的她，可为什么……自己也觉得很痛。
“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我死在这里……就是你的错了……”
“……你说什么？”
“女王……是骑士团的罗恩戈林……杀的……”她虚弱地笑笑，“别小看国家机关的……捏造能力哦。”
他楞了楞，随后冷笑，“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狄特里希只要你答应我我就永远不会这么做，求你不要往我身上安装有害的东西……”艾丝缇一口气说了太长的话，身体猛地晃了晃，靠抓住狄特里希才勉强取得平衡，“……求你。”
（毁掉她吧）
为什么脑袋像是要烧着一样。
（她再也……）
为什么心会疼到无以复加。
（我的……）
只要再一会，她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毁掉吧毁掉吧毁掉吧毁掉吧）
“……给我动作快。”
“……诶？”
“趁我还没改主意。回去以后肯定又要被伊萨克唠叨了。”艾丝缇看不到少年是什么样的表情，只看到他紧紧抿起来的嘴角——他真是越来越不像那个熟识的狄特里希了，“如果你还相信我这个骗子的话。”
“……啊啊……”
她终于笑了。
“我相信……这一次我相信你……”
狄特里希听到背后的电脑传出重试成功的提示音。他揽住少女快速转过身，一只手在键盘上眼花缭乱地飞舞起来。
争分夺秒。
“一直保持清醒。我可能顾不到你但你要一直保持清醒，我说可以了你才能睡过去。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呢……”
“随便什么，自己注意逻辑。”
“嘿嘿……”少女很放心地傻笑，她知道，实际上她用来保持清醒的全部精力早已在刚才用完了。
“狄特里希……不对……路德维希二世……他啊……总是发愁自己找不到结婚对象呢……”
“……你不用一上来就爆这么猛的料吧。”他盯着屏幕。
“好几次的……国事访问……他都来找我诉苦……”脑袋已经晕晕乎乎的，“没想到吧呵呵呵……‘凶王’跟前的侍从……已经被他烦地不行了，他只能找我，想让我帮他介绍……我哪会这种事啊……”
他的精神集中在程序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然后呢？”
“然后啊……呵呵呵……然后我啊……第一次被人求婚了呢。”
只有那么一瞬间，飞舞的指尖顿了一下。
“……然后呢。”
“当然……想都不想就拒绝咯。哪有女王和王结婚的道理……貌似他回去……被他的智囊团狠狠训了一顿……哈哈……”
“……”
“那时我突然就明白了……那大概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主动向我求婚的先生吧。以后……会结婚吗……结婚的人是谁呢……都是安排好的吧……”
他继续敲打键盘，数字公式没出一点纰漏。
“……哦对，我已经死了，还结什么婚呀……哈哈……傻透了我……”
“艾丝缇。”
“呐狄特里希……我有点想念伊什特万了。我想巴尔了……他现在……在哪里呢……”
“艾丝缇，你可以睡了。”
“我也想法琳了……她见到她爱的人了吗……”
艾丝缇的声音渐渐转化成呢喃，又变成模糊不清的咕哝，最后渐渐没了声音。
狄特里希把她抱上床。电脑屏幕紧接着弹出一个对话框。
Reset and format disk（重启并格式化硬盘）
Yes/cencel
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久久地停留。最后，他退出了对话。
“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呀，那实在是太好了~我这几天老是坐在这里，都没时间护理皮肤了呢。”
这一次女王卧室外面的会客厅，只有狄特里希和简·卓丝琳两人。狄特里希在脑海里默默地开了一个格斗游戏，在确认瘟神简她单人也可KO自己以后，低下头乖乖地吃不知算是什么时间段的餐点。
“贵国为我国的付出，我们大英帝国将永远铭记在心~骑士团的人是好人呢，我很感兴趣唷。莫非都是像阁下那样的美人吗？”
“嗯，有的，有很多比我漂亮的大美人。”
“呜哇真的？还有比你漂亮的美少年？好期待~”
回头介绍百貌之王给她好了。
狄特里希想也不想就做出如此决定，并且开始谈生意。
“阁下能因为这次事件对骑士团抱有好感，我们对此十分高兴。”
在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并将红茶喝完以后，狄特里希挺直身体，做出很正式很恭顺的样子。
“我们并没有恶意——最起码，本人狄特里希·冯·罗恩戈林，并未参加之前‘雾之夜’的战斗。”他做出见客户时常用的温文有礼的表情，好像他是真的不愿与阿尔比恩作战，而不是刚巧被关了禁闭，“不仅如此，为了对之前我们所做之事进行补偿，我特地来此，与阿尔比恩——不对，与您沟通。”
就像是让利大酬宾那样。
简·卓丝琳也听出这弦外之音，慵懒地卧在沙发上的贵妇，将羽扇遮住自己的脸，一双凤目闪出怀疑的光芒。
“与我？”
“是的，与您。”狄特里希耐心地重复，“依我们看，阿尔比恩的王冠实在不适合让艾丝缇这个小姑娘去戴，而您——”
“第一我对王位没兴趣，第二我也没国民支持率，第三你们肯定曾对玛丽说过一模一样的话，骑士团的先生。”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一边在心中把当年说过这话的人诅咒一万遍，一边尽量笑得有礼而无害。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直说好了。”
“是人偶艾丝缇的控制权，公爵阁下。”
短暂的沉默。
“我可以将艾丝缇的管理员修改成您，在她的命令系统里增设您的语音，这样您就多了个棋子，有用而方便还可以随时弃掉。”
“你不是跟陛下保证，不会在她身上安装对阿尔比恩有害的东西么。”
“果然被监听了——我没有安装不是么。”他笑，“对阿尔比恩有没有害，跟我们骑士团没关系。您才是——即将是——控制她的人。”
“陛下还对你抱有期待呢。”卓丝琳冷笑。
“您可别告诉她哦。”狄特里希像恶作剧的小孩一样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睛狡黠地眨了眨，“我最近可不想被她讨厌，对工作无益。”
“……”
“——还是说，您宁可让我们将控制权卖给别的人来兴风作浪，也不想亲自为阿尔比恩上一道保险？”
“……！”
“阁下还可以再考虑一阵——我只是做生意而已，说不定还有人开更高的价码呢。”狄特里希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我还要继续工作，失陪。”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动摇，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美丽的少年没有再理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径自回到了女王的卧室。少女睡得很香，嘴角仍留有一丝笑容——那是她以为，自己能说服恶魔的笑容。
在被监视的房间里，狄特里希若无其事地继续写刚才没写完的程式。
你看，我没有在你身上安装武器。——其实有，你不知道而已。
你看，我没有命令你进行杀戮——杀戮模式是有的，只要人偶判定当前情况会对自己产生不可复原的伤害也就是俗称生命危险的时候就会启动，半径四百米以内的所有移动物体都将是破坏对象——当然打不过骑士团的人，不过对付一般人类和吸血鬼，绰绰有余。
有人会鄙视你那一腔热血，那些人不止有我。有人会坐看阿尔比恩的混乱，那些人包括我。有人会让你干你不愿意的事情，那个人，不会是我。
所以你真的很蠢。我多的是办法不让你如愿。
艾丝缇，我的艾丝缇。
我是不会道歉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Dreizehn/thirteen （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