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帆起航》甜酸提子

15、015-在劫难逃

　　余子扬抓着方向盘狠命一转，尖锐刺耳的刹车声中，余帆身体随着惯性倒向一边，同时感觉到一条手臂伸来，将她牢牢扣在座椅上，温热熟悉的气息将她笼罩。
　　手机落在车里发生很大的声响。
　　等那阵心慌过去，余帆睁开眼，正对上余子扬的脸，沉沉的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她，薄削的唇张合：“有没有事？”声音镇定，无端带给她几分安定。
　　“还好。”她垂下眼，又补充了句，“没事。”
　　余子扬不再说话，撑起身子坐起，收回手时，余帆眼角不经意一瞥，惊呼：“你的手……”
　　刚刚那一下他的手背蹭破了皮，皮肉翻卷，鲜血就这么湿哒哒往下淌。
　　余子扬看了下，不甚在意地开口：“不碍事。”说着想用没受伤的手去取衣服口袋里的手帕。
　　“我来吧。”余帆拦住他，这人从小生活习惯好，出门都会带条手帕，小的时候她还不止一次嘲笑过他。

　　很快交警来了，余帆披着余子扬的外套站在一边。在听过她的叙述后，交警大叔吹胡子瞪眼训了她一句：“胡闹！”而后她才知道余子扬那一下险险避开迎面来的货车，而她所感觉到的震动是车撞上护栏引起的，两个人几乎从生死线上徘徊了一圈回来。
　　“啧啧，真是可惜了，车头装成这样，维修费不低啊！”做记录的小伙子看着被撞的车心里多少有些可惜，纵使不属于自己。因为没有人员伤亡，小伙子语气还算轻松，转头问余帆，“被吓坏了吧？”
　　“嗯。”余帆还有些沉浸在刚刚的情绪里，满是自责和后悔当时要不是自己去抢手机的话……
　　“我说你男朋友挺不错，够男人。”
　　“什么？”余帆心神不宁，听他这么一说，恍惚地看过去。
　　交警还要说些什么，那头有人叫他，他回了声，来不及再细说给她听，拍了拍余帆的肩：“好好珍惜吧！”
　　余子扬不一会过来，看她脸色还是苍白得厉害，给她拢了下外套，动作自然而亲昵，余帆下意识地往后瑟缩了下，余子扬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躲闪，松开手后站在他身边轻声说：“再等一下，车子就来了。”
　　“嗯。”她低头不敢看他，却看到他缠着白纱布的手，心里又难受了起来，她轻轻喊他，“余子扬！”
　　听到他“嗯”了声，又慌着摇头：“没事。”
　　余子扬垂眼看她，大概也是不能相信真的没事，不由分说地揽过她的肩，余帆怔了下身体僵硬，却没有再抗拒，任由他揽住自己，放纵自己此时的软弱，温顺地靠进他怀里，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一颗慌乱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余子扬的助理和老肖开着车来接他们，余帆是真的被吓到了，安静地由着余子扬安排，坐在车里一声不吭，头靠在玻璃窗上，神色恹恹，也不敢闭眼假寐，怕会想起刚刚那一幕。
　　余子扬和助理简单的说了几句，把事情带过，他精神似乎还不错，虽然受了伤，但面上看不出什么。
　　老肖之前见过余帆，心里好奇，碍于大老板在不敢八卦，只频频透过后视镜张望，却听余子扬压低声喊了句“老肖”，马上挺起背脊，专心开车，不再敢继续小动作。

　　察觉到老肖开的这条路明显不是往自家去的，余帆急着开口：“我要回家。”
　　余子扬有些错愕，还没开口，余帆一只手伸过来，扯住他袖子：“让我回家吧！”
　　她怯怯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兔子，余子扬有心照顾她，却也知不能把她逼太紧，开口对老肖报出个地址。扯住他袖子的力道又重了些，看过去，余帆犹豫着开口：“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可以……”瞄到他面色不豫，后面的话她自觉收了回去。

　　老肖车技了得，一路畅通无阻开到她楼下，余帆道过谢后推门下车。余子扬坐在车里目光追着她，浓稠如墨的沉沉眸光里带着担忧。
　　余帆走出几步，倏地停下，似是几经犹豫转回身跑过来，隔着车窗对他道：“那个……手自己注意，别沾到水了。”说完，又像是嫌自己多事了，不等他回答咬着唇跑开。
　　看着她的背影，余子扬唇角扯开温柔笑意，连目光也柔和了，带出着丝惊喜。

　　老肖送余子扬回的公寓，进门时陈安和肖桑都在，正低头说着什么。
　　“扬哥，你手怎么了？”肖桑眼睛尖，一下就看到余子扬搭在西装下的被纱布包起的手。余子扬早先吩咐过不要惊动其他人，是以助理并没有通知他们，此时肖桑的问话引得身边陈安也紧张起来，连连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是那边的人有了动作？还是……”
　　余子扬抬手止住陈安的问话，回头看了眼老肖，淡淡道，“今天麻烦你了，时候不早先回去吧！”
　　“是。”老肖人虽八卦，但这点眼色还是有的，给余子扬开了几年车，心知接下来的谈话恐怕是他不能接触的，于他也是不敢。应答间已转身出门。
　　“我去买包烟。”肖桑眼珠子一转说着也起身跟着出了屋子。

　　余子扬用没受伤的手解开衬衣上两颗扣子，坐到沙发上。
　　“扬哥，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安心里着急，一见老肖出去，立即问出来，“是不是那边的人做的？我就知道那帮小王八羔子不是好鸟，会的尽是偷鸡摸狗的事。”
　　“不，只是意外。”他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带过。
　　陈安原本义愤填膺的表情和手舞足蹈的动作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有些滑稽，好半天反应过来的他赶紧收回双手，实在想不通的他越是想要按捺越是好奇，心里就跟被猫抓一样。
　　余子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陈安的焦急，靠进沙发柔软的椅背，闭着眼问：“七爷那边的事你都交代好了？”
　　“都吩咐下去了。”一提起正事，陈安神色也跟着变得正经起来，“扬哥，我听人说七爷准备退了，如果是那小子上位的话，那我们岂不是……”
　　“安子。”余子扬适时叫住了他，目光清亮，神色沉静，“七爷做事自有他的考量用意，我们管好自己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可那小子我怎么看都不顺眼，长得跟小白脸一样，不就凭着他是七爷义子的关系？要我说没了这层，他妈的孙子什么都不是。”陈安越说越来气，脏话也跟着往外飙。
　　余子扬不赞同地摇头，那人的心机手段绝对不简单，他真要有心的话，恐怕早动手了。
　　陈安见他摇头，忙问：“扬哥，我难道说错了吗？其实要是你的话，我看比那小子更……”

　　“住口。”余子扬沉下声，一双上挑的凤眼盯住陈安，把他看得惶恐不安，嚅嗫着憋着气要把话说完：“我就是觉得扬哥你比那小白脸更合适。”
　　“合适么？”余子扬低低笑起来，眼神却越发清冷，仿似泛着凉意的刀刃，“你以为七爷真的老糊涂了？那人要没本事，七爷会放手让他坐大？还是你以为七爷的位置是谁想坐就能坐？比我们现在要更舒服？”
　　陈安沉默地低下头去，不再吭声。

　　“安子，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拍拍陈安的肩，余子扬说得语重心长，“天扬说是我们一手建立，但终究最初是七爷放置在阳光下的产业，他既信任我们，交给我们，我们只要负责做好就是了，别的什么不属于我们的都不要去想。”看了眼陈安，慢慢下重药，“还是你觉得不满足？被亏待了？”
　　“当然不是！扬哥，我只是为你不平。”闻言，陈安赶忙解释，“你帮了七爷这么多年，你该得到更多的才是。”
　　“你错了！”余子扬缓和了面色，在陈安诧异地表情下缓缓道，“对于七爷，我只有感激。”是的，感激，要是当初没有七爷，他小小年纪如何能够赚钱养家，如果没有七爷，他怎么可能站在今天的位置。诚然他是付出许多，但一切都不曾白费，他亦是得到了回报。不管如何，对于七爷，他除了敬重便是感激。
　　陈安从他略带寂寥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想开口说点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余子扬拍拍他的肩，郑重其事道：“你要是信我，以后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连想也不可以。”顿了下，在陈安回答前他抢先道，“那人不会动我们，这点你大可放心。”
　　陈安心里尚存疑虑，但听余子扬这么说，他也只得打消那些个想法，重重点了下头。

　　两兄弟又说了一会话，陈安手机短信响了，他翻阅着脸色变了变。
　　余子扬起身拍拍并不存在褶皱的衣服，漫不经心地开口：“小三动作也太慢了吧，包买烟去了这么久。”
　　陈安打着哈哈说：“估计又发现什么新鲜事了吧。”他笑着，说完又瞅了瞅余子扬，似乎在计较着什么。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小许估计等急了。”
　　“她啊！这个时候肯定在伺候小魔王。”一说到老婆儿子，陈安就笑得合不拢嘴，满脸都是为人夫为人父的骄傲和幸福。
　　“什么时候把小魔王带出来看看。”
　　“诶诶，小家伙现在会说话了，过几天我做东吃个饭，你们大家都来。”
　　余子扬点点头：“好！”

　　“扬哥他真是这么说的？”
　　“还能骗你啊？”陈安没好气得横了肖桑一眼，用力吸了口烟。
　　肖桑沉默不语，两人并肩走着。
　　陈安也不看他，径自说：“反正扬哥拿主意，他发了话我们照做就是了。”
　　“我只是不甘心。”肖桑半天才憋出句话来，夜色下表情有些狰狞。
　　“我不一样！”陈安好哥们地拍拍他肩膀，“你……”张嘴想要安慰却突然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话。
　　“你不一样。”很是肯定的语气，肖桑肩膀一扭甩开他的手，“你有老婆孩子。”
　　陈安哑然，忽然间他有点理解余子扬的话了，现如今的他有家有房，有妻有子，这样富足幸福的生活却是他从前都不敢想象的。以前他孤身一人，可以拼可以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但现在他有了责任，再不像以前那样可以毫无顾忌。想明白了这点，无端叹口气，又重重吸了口烟，呼出，烟雾缭绕，一会就被风给吹散，如同一去不回的年少轻狂。

　　“安子，余帆是谁？”把他送到停车坪，刚拉开车门，陈安就听到肖桑问他。没听到他的回答，肖桑转过身来，“老肖说扬哥是和一个叫余帆的女人在一起受的伤，他是……为了那个女人把方向盘往右打的。”
　　肖桑是七爷的人，五年前跟了余子扬，在他看来余子扬冷静自制得不像话，从来没有这么疯狂过，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送到危险面前。肖桑承认在乍一听到这事情的时候他就不冷静了。
　　在看到肖桑那条短信的时候陈安就隐隐有了猜测，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余子扬只有面对余帆的时候才会失去镇定和判断，比起五年前所发生的事情，这已经不足以让他惊讶了。

　　肖桑仔细观察陈安的表情：“你知道她。”他说得很是肯定。
　　陈安叹口气，直觉今天叹气太多，语焉不详道：“这个你就别管了，扬哥会有分寸的。”
　　肖桑不懂，只知道按老肖的说法，那个叫余帆的对大哥很重要，甚至不顾生死，这样的感情在肖桑看来是极其危险的。
　　相处多年，陈安并非看不懂肖桑的担忧，但对于那两个人之间的纠葛他不便多说，拍拍肖桑的肩，重复说：“是兄弟就不要插手，扬哥会知道怎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