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番外卷·清欢·浮生梦 这样也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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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卷·清欢·浮生梦
清欢有属于清欢的记忆时，一睁眼便看见了清乐。
清乐握着他的手喜极而泣，说你终于醒了——清乐说他们本是去太虚观求师，中途里他受到妖魔袭击，失去了记忆。
他茫然接受了清乐告诉他的记忆，却觉得有些奇怪。
很久以后他明白，太古铜门妖魔环伺，若不是有人有心送她们到那里，又怎么接近绝雁关边。
太虚观的人并不喜欢他和清乐。教法术的师兄敷衍了事，在太虚观待过一段时间的弟子亦纷纷对两人冷眼相加。
清乐说，不管他们会怎样对你，但清乐会一辈子对清欢好。
那时候太虚少女笑靥如花，清欢惊讶里却牢牢记得了这份情。
即便建立在谎言上。
清欢夜里经常会做些光怪陆离的梦。
他梦见过很多东西，有个长得很像他的人在沦陷的云麓仙居里与一个一身六祸的太虚交谈；他梦见那人跟着一个身披斗篷的中年人后进入一个陵墓似的地方；他还模糊的以那人的视角看见一场一千朵相思花演绎的花雨。
清欢对太虚观有莫名的熟悉感——白云观接引人一身不灭法袍，清欢下意识便小声喊出来——
晚真……师兄。
他拜入太虚观按辈分应当是比晚字辈矮一辈的，为何看见那人下意识却是喊师兄。
清欢出了太虚观后，那些梦境便极少出现了。
直到在天合关遇到沈天音后的当晚，清欢第二次做那个梦——漫天飞舞的火色花瓣里，依稀有一个白色的人影。
那人侧过头静静看向他，喊他的名字，他却看不见也听不清。
第二次遇到沈天音，在蚩尤古洞里重伤后意识浮沉。他又梦见了那个一身六祸白衣的人将一个包裹递给了一个冰心堂弟子，托她寻人。
寻的人叫什么，他却未曾能听见。
七夕的时候，他替清乐去买巧果，很甜的糕点，清欢觉得自己好像想起了什么，但是转瞬那感觉又消失的一干二净。
晚上再次出现的梦境证实了他的想起——他看见那个人挑了一对摩合罗，送予了那个着月白色衣裳的女子。
那样的淡色，和沈天音的裙角的颜色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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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花了一个季节的时间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
清乐隔着一道石墙哭的泣不成声，反复道：师兄，快救救我……
他看不到清乐是什么表情，心慌里也听不出清乐的哭声其实有些奇怪。
——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你们把阿乐放了！
他学着那个叫晚彦的人，穿六祸法袍，学着保持谦雅笑容，把声线震动的和那人一模一样。
在这个期间，他越多的梦见了。
他看见十里荼靡花田灼灼，听见那个清越的声音坚定道，我想记得一个人。
我想记得一个人。
太虚晚彦，想记得一个人。
他看见那人拼了一身伤，想换得鹤舞一身为护一人周全。
清欢不愿意多相信前世今生这样那样纠葛，越来越多的繁复梦境却像是在嘲笑他一样。
王朝天武阁找了以前晚彦相对里熟识的人，他慢慢能从容应对。他固执的将这个假象与自己泾渭分明，人前笑容温和是晚彦，人后依旧是清欢。
——惦记清乐安危，以清乐为重心的、清欢。
晚彦不过是别人强加于他脸上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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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觉得自己扮演的不算太坏，现在说什么良心不安恩将仇报也来不及了——只要救下清乐……
那又何妨呢。
在中原太虚观与沈天音相处，有的动作像是做过千百遍，自然而然地便做了出来。
手指滑过七夕装女子的鬓角，有一种莫名的熟稔感。
像在哪一辈子，已经这样做过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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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青鸾给那群王朝天武阁的人，他们说不定能追上沈天音和锦凉。他却没有将青鸾交出去。
到底有什么东西，慢慢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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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没看见过清乐。
他回到太古铜门太虚观，潜心修炼，再没有出太虚观半步。
后来，太虚观的人与他的关系好了很多，偶尔半夜去厨房偷食或是聚着喝酒也会喊上他。他们不提以前不快的事情，清欢也便缄默，偶尔与他们说笑。
再后来修行遇上瓶颈。宋屿寒建议他出去游历，也许会遇上什么奇遇，突破现在的修炼状况。若是没有，乱世里，帮一帮普通百姓也是好的。
临行前晚真不知从哪里抱来了几坛好酒，说要与这个师侄喝个痛快。
酒过三巡，晚真歉意当初对清欢的敌意——说着说着，晚真讲到了晚彦。
他说，清欢师侄，你长得真是很我那位师弟极像。
清欢只是笑笑，是吗。
晚真痛饮一口美酒，凭白生出许些苍凉的意味。你当时刚一进大殿，我们这些人都以为是晚彦师弟活了。晚真笑得自嘲，但是看见那叫清乐的丫头……啧啧，对了，我还没说观里和王朝天武阁的那仇吧。
清欢听到先是一愣，好在晚真也没多注意，继续道，说起来，晚彦师弟是被那群人给害死的……
当初晚彦死后我们千方百计地寻了线索——毕竟晚彦师弟是晚字辈翘楚，虽不能排于大荒一流高手之中，但能在白云观到太虚观短短路程中被杀死，对手定不能小觑。
清欢沉默地听了下去。
后来查到了王朝天武阁身上。晚真略过了查探的经过，摇摇头道，好歹都算是为这夏王朝卖命……幽都妖魔为患，内里却发生这般事情，怎不叫人寒心。
晚真顿了顿忽然道，这么说起来，倒是有点理解那位术绍岐黄为何会叛逃了。
听到提及沈天音，清欢一愣，开口道，师兄知道她——？
很多人都知道。明白清欢为什么将话只说了一半，晚真不自觉将声音放轻，说来也是可怜，生逢乱世，怎能安好。
怎能安好。
清欢不自觉将手攥成拳。
晚真望了望天，笑道，怎么说了这些有的没的……清欢，这个给你。
薄薄一卷羊皮纸，清欢诧异接住，愣道，晚真师叔……
以前亏待你了。晚真拍拍清欢头，带了长辈的宠溺意味。他歉意道，前些年亏待你了，这是我这些年的修炼心得，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能用上。
清欢知道此物贵重，推脱也只是显得矫情。于是点点头道，谢谢师叔。顿了顿补充，我定会好好修行。
去休息吧。晚真笑道，使劲拍了拍这个后辈的肩头，出去了以后加油啊，别给太虚观丢人。
嗯。清欢郑重承诺。
晚真先走了。清欢握紧了那份心得，仰望着皎洁的月。
大约……算是新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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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游历山水间，清欢极慢的回忆起了属于那个叫晚彦的太虚的记忆。
真是深刻，怎样都无法舍弃。
他不需要再模仿也能弯起和那人如出一辙的笑容——但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了。
渡魂而生的灵魂和躯体的同步率逐渐变低，即便是用太虚正宗道家心法稳固，二十多年来也差不多了。
大约身体是用特殊方法造的，他的外貌依旧是最开始的样子。不曾改变。
他在中原见过清乐一面，那个女子做了一个平凡的妇人，看见了他一怔，随后侧开眼温温柔柔地哄着身旁一个男孩。
作为曾经的清欢，他可以放心了。
日复一日灵魂的逸散并不好受，最后的时光里他慢慢将那一年的路途走过一遍，从丹朱村开始，长久地停留在了幻情斋，最后看着丹萍寨的漫天飞雪。
那一段故事开始和结束的地方。
体温变得很低，雪落下来不再融化，慢慢堆积起来。
清欢想笑，但是连那样简单的事情也做不到。
目光所及全是雪色。清欢恍惚记起这一世初见时那人银发在阳光下淡漠而疏离的光泽。
并不算是安稳的一生，落得的结局勉强能算是活该。
但是你现在很好，晚彦也算安心了。
清欢合上眼睛，雪落下的声音很安静。
——这样，也不错。
--完--
2013.5.27 00:48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番外卷·清欢·浮生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