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十二 …… ...
-
十二
青鸾上锦凉揭去沈天音身上的定身符，拿在手里晃了晃，也不见如何动作，符纸瞬间碎做了纸屑四下飞舞开来。锦凉哼道:“就这种东西你还被定住了？”
沈天音半靠在锦凉怀里，眼睛阖着，始终没有言语。
“啧，罢了。”
锦凉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沈天音却开口了。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她声音干涩，不复平时悦耳。“你不是在吗。”
“那真是多谢你的信任了。”锦凉冷然道。
沈天音用手捂住脸，大抵是不想让人看见什么过分软弱的东西。
夕阳的光芒虽然很强，但是并没有什么温度。相反刺的人睁不开眼。
沈天音缩在青鸾背上，忽然听见锦凉一贯冷淡的声音。“这个结局怎么样。”
沈天音放下手，唇边弯起起一个笑容：“咎由自取。”
“笑的真难看。”
锦凉评价道。
“……能好看吗。”沈天音喃喃道。
她将一双青鸾分了一只给锦凉，锦凉从太虚观到幽州的路程里，杀尽了那些伏击在中途的王朝天武阁的人。
而沈天音将清欢带去奈何桥，不过是因为想要验证一点猜想而已。
她想相信过——可是无论怎么样，“晚彦”出现的太莫名其妙的一些。
并不是能由着她任性的时候啊。
恩爱的假象撕开，堆积着数不清的、让人作呕的谎言。
果然是、咎由自取呐。
沈天音咬住下唇，克制住自己，勉强收回思绪，询问：“是……去哪里。”
“想去你的姐妹那里受安慰还是回太虚观诉苦？”锦凉挑眉，语气讥讽，“情人回来闹得一个幽州都知道了，最后的结果是这样，呵。”
沈天音低着头，散落的银发间，微撩的睫羽之下，眼里透出深深的疲惫。
幽都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墨姬那般对她交心，幽都医师这个位子受到的嫉恨多的数不清，无数人等着把她拉下来。这样的事情一出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笑话。
“我不在乎。”
四个字音轻得一瞬就被天风吹散。锦凉扬眉没有多少的惊讶的表情。
这样的事情，抵不过双方相互设下的那一场骗局。
纵使打着想活下去这样的旗号一路算计着，最后说不心痛怎么可能。
锦凉不再言语。
最后大约觉得断断续续的细小哭声太让人心烦，锦凉干脆点了七夕装女子的睡穴。沈天音猝不及防，合上眼沉沉睡去。锦凉哼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揽住了人，以防对方从青鸾上坠下去。
另一只手抹掉那些晶亮的水渍。动作算不上轻，却莫名透出一点温柔的意味。
“啧，真是麻烦死了。”
沈天音醒来的时候窗外日光正好，支起的窗子被风吹进一两朵桃花瓣，悠悠落在她裙边。将头发拨向肩后，沈天音道：“我……睡了多久。”
“两天。”魍魉自桌边现出身形，手指敲了敲桌子，回答了沈天音另外想问的问题，“现在在桃溪。”
“……是吗。”沈天音下意识勾唇笑了笑，起身推门出去，但见四周种满了桃树，桃花正自盛放。山清水秀，天色明净，倒是一处桃源。
眼前漂亮的景色让沈天音莫名心静下来。
风一瞬变大，吹拂起的落花与草叶层层交织，恍惚如年少时那一场瑰丽而迷离的梦境。
人生到底不过一场梦而已——没有什么东西会一成不变。
没有永远盛放的花，心里的影子也会慢慢淡色。哪怕是她年年月月心心念念的眷念，又怎知会不会褪色变化。
时光辗转，尘封了过往，变迁了时间。
无关其他，放下的原因，到底只是……不够爱了啊。
又细细看了会儿，沈天音进屋顺手带上了门。桌上摆了一壶茶和一碟糕点。
沈天音敛眉微笑，道了声多谢。
锦凉说话少了平时是讥嘲。魍魉靠着墙壁，漫不经心地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嗯？”
尾音微微上挑，拖出一点妖娆的味道。
“有点累呢……我想看看能不能罢工。”大约因为外面景致变得轻松起来的沈天音话语里忍不住带了些玩笑的味道。
锦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沉默良久，几乎可以听见屋外风吹落花瓣的轻灵声响。
沈天音站起身来轻轻抚过袖边的皱褶，自言自语：“也不知道玉玑子现在在哪……”
“喂。”
沈天音回过头望向说话人。魍魉把玩着沧淮双刀，低着头也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锦凉啧了一声，慢慢道，“我前些日子看了本戏折子，要不要听听。”
沈天音一愣，笑笑：“好啊。”
——除非黄土白骨，守你百岁无忧。
年少时无念握着不知从哪偷渡来的戏本指着那句话读给她听，即便是用烂了的话，锦凉一字一顿地承诺来，莫名其妙的……让人信任。
百岁无忧……啊。
沈天音失笑。
装作不经意的模样伸手拭去眼角的水渍，沈天音轻声道，谢谢。然而话锋一转，但是……现在的话，抱歉。
锦凉哼一声道我有的是时间。
沈天音推开门，阳光落进来拉出影子狭长。
“出发吧。”
碧空如洗，一双鸟儿清鸣展翅飞向天空，风微暖，再好不过的天气。
有人同七夕装女子并肩而来。
翻转浮生，兜兜转转绕过整个大荒，这一场戏终落幕。
再无转折。
--完--
2013.5.27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