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十一 诈尸晒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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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黑白羽森林，黑白两色羽毛，代表悲伤和快乐的记忆。
漫天纯色，白羽如雪般飘落，纷飞如同惊鸿。一脉单色间，细长的小路蜿蜒到看不见的地方，像是可以走到永远。
一白一蓝两色衣裳的人走在小径上。沈天音握着太虚的手，轻声道：“黑白羽森林……最开始我很喜欢这儿。因为我只要我回想，就可以看见晚彦站在我面前。”
太虚默然，憋出三个字：“……对不起。”
“……不要道歉。”沈天音引着太虚往前走着，静静道，“因为没有错。”
都没有再多说话，黑白羽森林里只能听见脚步的声音在回响。
沈天音一直一直走，她还记得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她看见在丹朱的初见，她还记得哪一次梦见那人约定共游天下，她还记得哪一次太虚言笑晏晏。
明明她所盼望就在身边，沈天音却忍不住去回忆。
——哪里出错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轻声的嘟哝在寂静的黑白羽森林中终究落在了太虚耳中：“阿音？”
沈天音恍然察觉到自己失态，怔了怔道：“没事……没事的……晚彦。”沈天音忽而仰头微笑，“继续走吧。“
两人携手走着，不再言语。仿若一对璧人，只有他们才明白各种的心思。
察觉了多少，欺骗了多少，故意忽略了多少——通通化成嘴角万年不变的微笑。
其实早已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黑白羽森林的尽头是百叶林。金黄的叶子和白羽飘渺梦幻的姿态不同，洋溢着秋天温暖的气息。日光明晃晃的亮，似乎将阴霾一扫而空。
沈天音含笑：“出了百叶林前面过河便是月影湾和明崖石刻。河边也有很多人家，我们可以去寄宿一宿。”
太虚微愣：“……要往那边去？”
沈天音极快地感觉到太虚话语中的某些东西，闭眼静了静神，维持起一个温婉笑颜：“那边天气好很多……若是、晚彦……”两个字音有些颤抖，沈天音又念了一遍，“晚彦不喜欢，我们改道亦可。”
“飘渺峰或是寒山寺，又或是丛极冰渊……晚彦喜欢哪里？”
“……从极冰渊吧。”太虚顿了顿，“和丹萍寨一样终年积雪的地方，必定也是很美的。”
提及往事，沈天音抿唇一笑：“……你还记得。”
“自是记得。”太虚亦是微笑，“在那里，才结下承诺的。”
沈天音垂眸笑笑，“那出发吧。”
青羽飘飘悠悠从半空里落下时，太虚率先伸手接住了。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方才反应过来递回去。
“反正也就这一支……你拿我拿都一样。”望见太虚有些踌躇的模样，沈天音将青羽推回，“走吧。”
越往山顶方向去越是冷的厉害，勉强以灵力御寒，太虚握着沈天音的手试图让其温暖起来。语气抱歉：“我忘了。应当先准备好御寒的衣物。”
“……”沈天音慢慢抽回手，笑道，“是我考虑不周。”
太虚一愣，沈天音敛下眼眸，率先往山上行去。
沈天音停住的地方是一处悬崖，往下看时大约是因为隔得太远，看的不分明，依稀像是天池的深处。周围倒是有些空旷，没有太多的峭壁。一眼望去景致倒是不错。
太虚站在沈天音身后几步处。因为紧张，太虚手心里满是冷汗。
“晚彦。”
太虚惶然抬头：“……呃、怎么了？”
沈天音低笑一声：“没什么。”
太虚轻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指尖夹了一张符咒——努力平复下来自己狂跳的心脏，太虚朝沈天音走了过去。
一步之遥，沈天音却豁然回转身来。
沈天音回转身来的刹那间，太虚手上的定身符已经来不及收回——沈天音保持着被定住的半侧着身的姿势，安安静静地看着太虚。
然后慢慢扯出一个微笑。
笑容如青莲一点点的绽放，如流云一点点的散漫。
沈天音将酸涩咽下喉头，依旧微笑：“对付芳华的的确是个好局……不是吗。”
“好到，王朝天武阁玩第二次……你说是不是，清欢。”
太虚的躲开沈天音的眼神，心虚的后退了半步，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沈天音闭眼静了静心。睁开时又是淡定的模样，继续保持着那有些别扭的状态，轻声道：“王朝天武阁像当年一样，拿对付芳华的手段对我，是么。”
平淡的叙述语气，清欢略略点了点头，不做声。
“不惜打造出一声的躯壳，甚至为了逼真连灵魂都一样……”沈天音语速越来越慢，“……当真是，好手段。”
听到连灵魂都一样，清欢脸色豁然苍白，瞳孔收缩，似乎不可置信。
沈天音别过头不看清欢，诵道：“昔有一妇，思女甚笃。然女逝已久。妇以秘法造之一体，其容为女。妇寻女今世，取其魂魄，封之入体，唤其魂，乃活。此法记为渡魂。然渡魂人不合天道，逝之甚早。渡魂逆天，损阳寿阴德，记为禁法，不可用也。望后人谨记，勿用此法，记之……切之。”
沈天音努力将声音放平缓，却是无果：“哈……王朝为了造出一个晚彦，损了多少人的阴德，又害了多少人的性命！为了一根天音无象针……？！我沈天音……我沈天音何德何能让你们这样对付我！”
清欢彻底惊住——是，他没有之前数十年记忆，清乐与他说是因为妖魔袭击他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岂料他根本就没有以前！
清乐骗了他——那清乐又是谁？！
没有管清欢现在是何等心思，沈天音自顾自说了下去：“你可知道你说你是晚彦的时候我有多开心……明明我知道是不可能的事，但我很努力的去信……晚彦……你根本便装的不像！”
“你学他的温柔学他的一切——但你面对金元术并不自然；晚彦一向最是尊重国师，你却不肯和玉玑子道一声归来！更何况……我看的出来你的疏离。”
沈天音声音哽咽，却始终没有掉泪：“青鸾日行三千里，甩追兵最合适不过。怕我用此逃跑，你拿了——你要所以我给！”
清欢动了动手指，只觉袖中青羽冰凉。
沈天音眼角余光看见来路上浅浅的脚印，抬眼看着清欢，太虚不自在地扭过头躲开目光。
“来这里，人迹罕至……呵……果然是了断的好地方。”沈天音轻声道，咽下满喉酸涩，续，“就算你是晚彦的样子甚至是晚彦的魂魄……但是一蛊忘川喝下，便再不是我的晚彦了……”
——沈天音不是沈芳华，不会用自己的命去换对方的悔。从来不会。
——就算沈天音几年前愿为晚彦任性……可是也只会为晚彦。
清欢不是晚彦。
她执意走这一遭……不过也是想为自己确定这个事实。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不外如是。
有细小的声音响起，浅不可见的足迹延生过来——
银白的刀刃即便在雪地里也亮的吓人，几把带着浓重血气的匕首一瞬间交织成网将沈天音整个人笼罩起来！
“啧。”
熟悉的哼声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沈天音没有半点惊讶。细小的暗器穿过剑气织成的密网准确而凌厉的袭向围攻的人。迫开周围的人之后一手揽住银发女子急退。
——快的身上没有沾到近在咫尺里围攻人被划伤后渗出的血珠。
沈天音本就站在悬崖边上，此刻被锦凉带着后退，刹那间便出悬崖——青色的光徐徐铺过了白茫茫的山崖，青鸾于半空中稳稳接住了坠下崖头的两人。
远处白衣太虚渐渐和周遭雪色融为一色，慢慢分不清了。
终不可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