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拾壹·长明殇】 …… ...
-
【拾壹·长明殇】
解药被断影连夜放进了木渎的各个井。墨书临心知肚明却没有告发，解药研制出来两天后无念和留情就告辞了，断影同行，理由是要回九黎魍魉门派报告任务完成。无念调侃他是不是看上我家留情啦，断影红了脸直接隐身，而无念挨了留情一个下。
“两位师妹再见。”墨书临含笑告别，拂月包着一包泪水送别两人。留情从无念那里知道了墨书临知道她们是叛徒，至今相安无事，可见墨书临算是惦记着昔日情分，没有告发。
“谢谢墨师兄了。”留情道，一谢照拂，二谢包庇。
墨书临了然笑笑：“我早已不是冰心门人，又管这些做什么呢。”
留情抿唇没有说话，无念拍拍拂月的头：“嗯~我会回来看你的。”留情一拉无念，开口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墨师兄，再见了。”
三人上了船，船夫握着长竹竿一点岸边，乌篷船迅速移开了岸边几尺。无念站在船头，看着岸边师徒两人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慢慢看不见了。留情靠在船舱边淡淡道：“过来吧，小心摔下水去。”
“嗯。”无念点点头，留情侧身整理着她的包袱。“你怎么装的东西……都快散了。这个……”
留情惊讶的看着无念包袱最底下的一根青色鸟羽，约有半寸长，灵气蓬勃，在阳光下反射着淡淡的青色的光芒。无念干笑几声把那根鸟羽抢了过来藏在身后：“那次大哥接我们的时候我觉得很好看，就拔了一根。”
“……”留情无语，“那你就好好收着吧。这种东西别给人看见了，省得招来麻烦。”
“好的好的。”无念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我会贴身收藏的。”
墨书临和莫拂月回来的时候只听木渎镇民三三两两地围在一处，街坊们的八卦声有一两句进了两人的耳朵。
“造孽啊……方家大少又看上了哪家姑娘了了哟。”
“不过嫁妆倒是真丰厚啊，不过再丰厚也是做小啊。”
两人走得快，但见十里红妆蜿蜒，停的地方竟然是自家的小宅子。墨书临心里惊疑，拉了莫拂月快步赶了上去。为首的是方祝和方家管家。方祝一看墨书临二话不说拜了下去：“墨先生好。”
“方祝公子，这是……”墨书临深吸一口气问。
管家恭敬递上一本厚厚的红色函书：“请墨先生过目。”方祝道：“我想迎娶墨先生的两个师妹，念舞和念流。”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念舞和念流，但也能猜到此事和无念留情有关。没等墨书临开口，莫拂月已经扬起包子脸一本正经地道：“她们是出来玩的，已经走了，往中原方向去了，走的是官道呢。”
官道你个头！莫拂月你撒起谎来都不眨眼睛了！墨书临心里翻个白眼，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嗯，我两位师妹继续开始云游了。方公子打消这个主意吧。”
方祝已经彻底傻了。莫拂月蹦跳着开了门，和墨书临说着上医术的事情，根本不理方祝，顺手“咣”一声，关上了木门。
墨书临轻轻摇摇头。方家，恐怕也风光不过一个月了吧。
墨书临一语成谶暂且不说。中原地区大多荒凉，无念没有兴致玩耍，巴蜀沿途看了风景，无念闲来买了一本《山海经》，便直呼要去建木。
“《山海经·海内南经》上说，‘有木，其状如牛，引之有皮，若缨、黄蛇。其叶如罗，其实如欒，其木若蓲，其名曰建木。’听起来时很神奇的东西诶，一起去看一看吧。”无念振振有词。
留情哼一声说随你，断影立刻表示很顺路。于是拍板决定，下一个目的地，建木。
丹朱村热闹依旧，无念感慨着再过一个月就七夕了，随后又想起那个不管何时都一身浅蓝七夕衣的长姐。
丹朱村门口的驿站老板唤了三只玄蜂送他们去建木。刚到建木地界远远就看见了一片亮色，随风晃出一阵一阵的波纹，起伏不定。无念惊讶：“天啊……好大的一棵树啊。”
从远处望去，建木枝叶呈现出了不同的颜色，遮天蔽日，堪称奇景。留情低声道：“不愧为上古神树。”
落地后，留情说先去找落脚的地方。无念点点头，跟着留情走。歪头想到什么，后退几步压低声音道：“诶，断影，我记得建木北方就是魍魉门了，你不会去吗？”
“……”断影面罩底下红了脸，结结巴巴道：“回师门是往腾龙渡那里走。”
“噢。”无念点点头，“不去报告任务跟着我们乱跑没事么。”
断影故作镇定地点点头。反正他已经把事情告诉过木渎的同门了。
吃过晚饭后无念执意要去建木周围看一看，又跑去和店家打听可以有什么玩的。断影看着无念的方向发呆，坐在一旁的留情忽然起身：“去外面你等吧，里面闷得慌。”
“啊……哦。”断影跟了上去。
不一会无念出来：“咦，我以为你们走了。”说着板着指头自顾自的数了起来：“老板娘说，可以去猜灯谜，建木染坊的三姐妹染得丝最漂亮。唔，可以去捞月亮，还有，可以点长明灯祈福呢。啊，老板娘说，要是运气好可以再建木神树周围看见青鸾。”
“……你到底想干什么。”留情无奈看着她，无念笑得眉眼弯弯：“今天先去点长明灯吧。断影，你去么？”
断影点头道：“去。”
从花非花那里买过了两个长明灯。无念和留情绕着建木神树走动，希望可以找到一枝较矮的枝干挂上去。断影跟着她们，偶尔无念会和他说几句话。留情指了好几个地方无念都摇头，挑剔地说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留情道：“早点挂好回去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哦，好吧。”无念扁扁嘴，在最近的地方找了一根顺眼的地方将长明灯挂了上去。
“好啦，走吧回去客栈吧~”无念拍拍手。
“别想走。”冰冷到无机质的声音，好像没有任何感情一样。无念一怔，断影一瞬内挡在了前面，随后慢慢消失。留情站在无念前面，有些紧张的抿住唇。运气那真坏……看来是那群人。
“呵。”
借着建木树上几盏不多的长明灯，无念模糊看见了数个人影，慢慢逼近。为首的人的面孔在明亮的月光渐渐清晰。银色长发用缎带绑的整整齐齐，白色衣袍上绛色滚边，在月光映照下精致的面孔冰冷的毫无生气。
无念和留情齐齐一震。
——怎么可能！
虽然隔了十多年，这个气息绝不会认错，又长得那么像，连着装打扮都一样……可是，怎么可能！
昔日的那个人总是温和谦雅的，气度风华堪称浊世佳公子，又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并且那个人，数十年年前，应该已经……
无念死死抓着留情的袖子：“留情……那个人是不是卿……”
“……”留情低声道，“别自乱阵脚。那个人……也许只是长得像罢了。”
无念艰难道：“可是，留情，你不是应该也有感觉么……同类啊。”
留情少见的茫然了。是啊，人长得再像，但是同类的感应……可是那群人又怎么可能放过呢？
“你们最好别反抗。”那个人看了过来，目光茫然的没有焦点，语气毫无起伏。那人朝她们的伸手摊开，手心两枚药丸妖艳的殷红。“吃下去，比抓住以后在熔炉里慢慢炼七七四十九天天轻松很多。”
无念脸上扯起以往的笑容：“怎么可能。”
“呵。”那个人握住手收回，轻声道：“上。”
“小心！”留情拽着无念避过凌厉剑气，手上鬼哭藤缠绕着一人的脚，无念下意识飞针刺入留情的攻击的人的少阴心经。与此同时，断影一招隐杀同时使出。那个人抵不过担任夹击，当即毙命。
“竟然小看了你呢。”那个人道，“呵，碍事的魍魉。”
留情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心里一惊手上已经迅速一记逆转用在了断影身上，几乎是同一秒，数道攻击落在了断影身上！逆转过后留情又补了一记心清神明。那个白衣人“咦”了一声，“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啊。”
“弄死有战力的一个，剩下我们慢慢耗死不是么”留情冷笑，同时仔细观察了一遍包围圈，没有拿弓的。好像有一个太虚的人……如此一来，没有太多限制魍魉的人啊……
正好。
“魍魉。”留情压低声音道。断影立刻会意地隐去身形，无念和留情各拿了醉梦仙花和断肠腐骨草。“念念，你先来。”
醉梦仙花凭借灵力迅速蔓延，缠住了敌方的魍魉，毒素渗入后又枯萎下来。白衣少年眼睛也不眨的对那个魍魉门人用了妙手回春。
连门派也是……
留情没有时间再想，断肠腐骨草蔓延时虚掩的右手扣住的银针随之急射而出，攻击到达时断影倏然从阴影里出现，黑色翅膀无端让人心寒，疾影剑声呼啸，白衣少年已经挽回不及。
还有八个。
“念念。”
“啊？”无念茫然侧头看着留情。
“回去记得好好修炼，别再贪玩了。然后……好好活着。”留情不去看步步逼近的人，抬手对无念用了失心。“魍魉，可以跑的吧。带着无念走。”
“留情！”无念瞪大了眼睛。
“走吧。至少还能活一个。作为魍魉，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毒粉银针交错，断影沉默点点头，行动如风，将无念一把揽住朝包围圈外跑去。留情欺身上前，墨罂粟毒粉纷纷扬扬，连带留情自己身上也落了不少。
“留情——你放我下来！”无念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那群人越来越远，断影不得已从行囊里拿了绳子边跑边用绳子束住无念的挣扎。
“拦住！”
留情不顾袭来的刀剑侧身用止行拦住了想追踪的人。手臂肩上多了数道伤口。对自己用了一道妙手回春后，墨罂粟香味萦绕，浓烈到了极致。留情唤出鬼哭藤朝那个白衣人绕了过去。
“留情……”声音远远的，有些听不真切。留情扯起一个自嘲的笑容，墨罂粟毒直接放在了自己周围。
墨罂粟毒伤人伤己。完全是拼命的打法了。
断影抱着无念不停地跑着，夜里分不清方向，只能尽可能的远离战场。长明灯的光芒太遥远了，连带那个一直一直陪着自己的人也一并飘渺起来。
无念蓦然哭出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