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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玖·他乡故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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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他乡故知】
一刻钟以后有人敲门,无念懒洋洋地爬起来开了门,门外人一身空蝉,好像还滴着水。虽然面罩遮了半张脸,但还是可以看见一双眸子明澈,不像一般魍魉弟子一样眼神狠绝毒辣。
咦,这真是魍魉门派的人么。无念又发呆去了。
“你们不要再和方祝打交道了。”很清澈干净的少年音。
留情也过来了,听到这里淡淡道:“为何?”
“啊!难道你喜欢他么?”无念左右握成拳敲在右手上,“哎呀,你是断袖?”
断影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在地上,涨红了脸:“谁会喜欢他!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他家里已经有十一房小妾了,有三房是强抢过来的,你们不想做什么十二十三就赶紧离他远点!”
无念愣了,连留情有有些怔。无念嘟囔:“看他就不知道是好人,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人。早知道就应该熬点绿豆巴豆汤给他。诶,你不会是什么弈剑装的魍魉吧。”
断影这次真的有点气了:“我自然是魍魉!我奉师门之命调查方家!后来发现方祝的事情,特地来警告你们的!”
无念晃晃手连忙道:“哎呀你别生气……”
留情一拉无念:“多谢阁下提醒。不过此事我们自有分寸。”
断影“哼”了一声,转头欲走,留情刚准备关上门,无念却忽然探出头去:“喂,魍魉,下次注意影遁的时间,别每次影遁消失了还在傻乎乎的跟踪着。”
断影刚刚翻过护栏,闻言几乎又差点摔了下去。
无念第二天起了个清早,问店家讨了些绿豆和小米熬粥,留情望着无念开开心心地熬着粥,唱着旧时江南的小调,生生沉淀了一份安稳气质来。留情不自觉眸光也柔和了很多:“我先回去了。赤孔雀的毒粉少放点,别闹出人命。”
“是~”无念笑嘻嘻地应了一声。
留情靠在厨房外微微叹息一声。大概真是出来的久了,竟无端有了个江湖心肠。
快中午的时候无念高高兴兴地将粥送到了方家,方祝又惊又喜,接了无念送来的粥道:“让念舞姑娘费心了。”
无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念舞是说自己。点了点头笑意盈盈:“不麻烦,也算是答谢方公子前几天的照顾。”
方祝刚刚舀起一勺吹凉,管家匆匆跑过来低声说了什么。方祝的笑脸瞬间收敛,一脸不耐烦,“小八?老六又怎么亏待她了,我出去几天就哭哭啼啼闹翻了天。告诉她,仔细我休了她。”转过来露出无念最嫌弃不过的无脑笑容,“一点家里的小事,让念舞姑娘笑话了。”
无念眼眸笑成了弯月:“不碍事。这粥快凉了呢。”
方祝吃了一勺,笑容顿时有些僵硬。无念笑得越加灿烂:“方公子,好喝么。”
“……很、很、很好。念舞姑娘手艺真是一绝……”方祝慢慢放下粥碗,“不知为何今天念流姑娘没来?”
无念眨眨眼万分无辜:“留……念流有些不舒服,大概是水土不服。我说要送东西来念流还执意要来呢。哎呀,方公子只喝那么一点么?念流会很伤心吧……”
方祝笑容完全僵在了脸上,几乎是机械地抬手灌了大半碗粥下去。无念一拍手:“哎呀,念流看见公子那么喜欢,肯定也会很开心吧~方公子,我要回去照顾念流了哟~~”
方祝捂住抽搐的胃,艰难道:“晚上家父摆宴邀请两位姑娘来家里……念舞姑娘请一定要赏脸……”到时候我让父亲下聘礼,省得夜长梦多!
无念眼睛一转,笑眯眯地道:“好,念舞知道了。”
出了方家,无念撑了一把从云水坊买的绸伞。白绸上的粉莲栩栩如生,伞尖亦别出心裁地做成了一朵欲放的莲花,是现下最时兴是样子。走了不远听见身边有细微风声,空蝉魍魉不知何时出现了。断影故意压低了声音道:“不是警告你别和方家接触了么!”清澈的少年音故意装成这样,没有半点威慑力,无念听了只想笑。
“喂!”看见无念明显在忍笑的样子,断影忍不住炸毛,“我是为你们好诶!”
“我知道嘛,”无念撇嘴,停住脚步伸手描绘着伞上一朵荷花,“我和留情有分寸。对了,小魍魉,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小!”断影本能地回了一句。
“好嘛,杜若掌针喜欢在人名字前加小,我只是不小心学了而已。”无念完全没有压力地把杜若拿出来顶罪,“我叫无念。对了,你和那些魍魉都很不一样诶。”
“师傅希望我的刀法能凌厉道切断影子……所以师傅给我取名叫断影。”断影说,“虽然我是魍魉,可是我不喜欢随便杀人。师傅没办法,才派了个这个任务给我。我劝你们真的不要掺和方家的事情了。方家在短短十年中崛起成大商行,我怀疑他们和妖魔勾结!”
无念沉默了一下,现在自己和留情叛出冰心堂,也应该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叛逆了吧……无念垂下眸子:“哦。”
断影急道:“你别那么轻描淡写啊!妖魔啊,妖魔是很恐怖的!”
妖魔?为了逃避人的追杀,她们却是只能投身于幽都需求庇护!妖魔又算什么?!无念语气是难言的冰冷:“妖魔算什么,人心才是最可怕的东西。”贪婪嫉妒仇恨,为此残杀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傍晚左右无念和留情到了方家宅邸,由方家家仆领着。刚刚进了大门,只见一个望约二十几许的白衣男子拉着一个身着蓝衣的小女孩正和管家说了什么,管家行了一礼后,那男子颔首一笑,拉着小女孩往大门走去。
小声的对话传入了留情和无念两人的耳朵。“师傅,明明这个方大少那么坏,你还替他诊治干嘛!”
“医者仁心,我不是一早就教过你了么。拂月,我还没问你,药方上的那味番泻叶是不是你加的?”
“不过就是让他拉两天肚子而已!师傅……”明显撒娇的声音。
“……下不为例。”
“嘿嘿,师傅最好了。”
无念听见番泻叶顿时眼睛一亮,抬头正望见那男白衣男子侧眸过来,一打照面,无念顿时愣在原地。
“诶!墨师兄?!”
墨书临亦是一怔,“无念师妹?”
莫拂月抓着墨书临的衣袖,仰头看了无念和留情一眼,脆生生地问:“师傅,你认识两个大姐姐么?”
方祝的愿望落空的彻底,他好不容易把两个姑娘拐到木渎来,结果事成的前一个时辰,两个姑娘跟着来看病的大夫跑了。
而且一连几天都联系不到人啊!!
被方祝心心念念的两人正在墨书临家。阔别数十载再见,几人都是又惊又喜。说话间无念又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一脸哀怨:“我不是染上风寒了吧。”
墨书临笑道:“春季天气无常,无念师妹些许真是病了。”莫拂月乖巧地站在墨书临旁边,无念颇有长辈风范地摸摸小姑娘的头,“对了,师兄,这是你的女儿?”
“我是师傅的徒弟!我叫莫拂月。我还没有师娘呢!”没等墨书临开口,莫拂月已经脱口而出。留情看了先是一怔,然后勾起一个有些温婉和苦涩的笑意。
“你和墨师兄一样姓墨?”无念问。
“不是。”墨书临含笑摸了摸莫拂月的头发,“是莫问的莫。拂月是我收养的。”
无念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我叫无念。”拂月本就是小孩子,无念又是小孩的爱闹性格。两个人不一会就打成了一片。墨书临摇头笑了笑,眼眸里盛着满满的温柔:“拂月,小心些。”
“师傅,我知道了!”拂月远远应了一声。
留情和墨书临低声聊着天,莫拂月嘟着嘴背书。无念早早跑出去玩了。走之前还和莫拂月保证一定会带如意回卤干回来。
无念撑着那把绘了荷花的伞,身上穿着的是木渎有名的云水坊出品的水青色衣衫,倒真的像江南水乡的丽人。可惜一开口就毁了七分形象:“喂——断影——”
空蝉魍魉站在木渎东的驿站边,看见无念便急忙过来了,一上来直接就问:“方祝昨天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啊?”无念不解,“昨天遇到了故人,方祝摆的宴我没去。”
断影道:“我昨天潜进方家,看见方家后院里摆了很多东西,好像是聘礼,两份的。我猜方祝肯定是想纳你们为妾。”
无念很淡定地点点头:“我知道。”
断影呆了一下:“你怎么会知道……”
无念看了他一眼,孩子气的撇嘴:“我不觉得有人会有那么好心肠,很明显是在打其他主意嘛。而且那天晚上你说方祝有妻妾十一房,很容易就可以猜到了。”
看断影呆呆不语,无念扁扁嘴:“我要去玩啦。”转身走出几步,无念忽然回头,“对了,我师兄和我说了,你要想查方家,不妨去夏伯夏苑那里的渡口看看。”
——即便现在我们名义上已经是幽都的人了,但是对昔日毁灭家园的祸首,也依旧是痛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