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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柒·冰心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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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冰心莲】
“……前些日子听闻王朝天武阁在搜寻我们的消息，如今八大门派和王室不免有牵连，我们实难依托于门派避嫌。切记小心为上，勿露破绽。免遭杀身之祸。”
留情看了信末的留名，洛惊梦三个字飘逸潇洒，字如其人，当真不差。
“大哥说了什么？”无念小心把研碎的赤孔雀胆毒粉装进药篓，拍拍手凑了过来，“呃，有没有说要回来呀~之类的。”
“没有。大哥回来的次数比阿姐还少呢。毕竟是驻守一方，不能轻易马虎。”留情道，“大哥说王朝天武阁在打听我们的消息。让我们小心为上。”
无念有些失望，随后又笑了起来：“留情留情，杜若掌针准我用墨罂粟毒了。”
“你近些日子勤奋，杜若掌针才准的吧。”留情道，“墨罂粟用之不慎伤人伤己，你也要小心。”
“好好，我会注意的。”无念笑嘻嘻地道，“我没那么笨嘛。”
下了晚课，冰心堂弟子三三两两的散了。洗漱后无念和留情躺在各自的床上，夜里静的很，无端端得让人心慌。
无念一向早睡，今天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无念睁着眼睛，四周并不是漆黑的，今晚的月光很亮，透进窗子流水一般淌进了屋子，明天应当也是个好天气。
无念不知怎么想起前些天沈芳华寄了一封短信了，只说自己要离开传道场了，和一个叫青冥的弈剑弟子一起。再往前算些，沈芳华寄信说她爱上了一个人。
满篇字符不是那种青涩含羞，带着沈芳华独特的冷然，像是叙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无念还记得信上写的是爱，不是那种少年人羞涩着说的喜欢。
想到这里，无念有点心慌。
咦！自己半夜不睡怎么会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啊。无念抬手敲敲头，小声嘟囔：“想那些干嘛，睡觉睡觉。”
“念念……你也没睡么？”
无念吓了一跳，侧头看见留情正看着自己，点漆双眸在月光下看起来明亮的惊人。无念微微一愣：“嗯，留情你醒着啊。”
“有点不安。没睡着。”留情坐起身来，背靠在有窗的墙上，眼眸垂得很低，“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突然想起芳华来。很担心她。”
“……我……我也是。”无念也坐了起来，歪头想了想去了留情床上，和她坐在一起。墙面很冰冷，无念伸手拉住留情有些冰凉的手，犹豫道：“芳华她不会出事吧。”
“……不会吧。毕竟，不是有人在她身边的吗。”留情的声音在夜晚有点微末的单薄，飘飘渺渺地像是没有依凭。无念好像从那个声音里感觉到了一点羡慕的意味，但又恍惚是错觉。
留情挣脱无念的手，轻声道：“歇息吧。”
四更天。
无念忽然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留情几乎同时也醒了过来，手捂着胸口，一脸不可思议。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凭空碎裂，再也寻不着。
“芳华……！”
沈天音回来的时候是三月，正是初春，还带了一点寒意。无念早课时听着中和堂得落染和木兰悄声说着术绍岐黄要回来了，无念还以为是玩笑。
实际上看见那个腕配铃环的绿衣女子时无念才相信是真的，紧接着洛惊梦也回来了。然后上头又赐了个封号给洛惊梦，叫什么惊尘针绝。紧接着又是两个人被派出去帮忙收复门派失地的消息。无念知道了没什么好气儿道：“好会使唤人。”
“那可是荣耀！”杜若道，想起什么来狠狠敲了无念一下：“你川穹师兄茶里的醉梦仙花是不是你放的？！”
“唔……是啊，我没放断肠腐骨草就不错了。”
杜若又敲了她一下：“医者仁心，你怎么就会胡闹！”
“什么胡闹！是他先笑我一无是处……”无念敛下眸子，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爱偷懒，比不上阿……沈师姐和洛师兄，连和留情比都是落了一大截，但他也太过分了。”
杜若无奈道：“虽说如此，但你也过分了些。毒药进肺腑，若不是发现的早，川穹定要落下些什么毛病来。”
“谁管他啊。”无念把书放好哼了一声，“掌针，我去子午馆了。”
相比起冰心堂其他地方子午馆要吵闹得多，正中间的台子上洛惊梦正和子午馆的掌针景天切磋，洛惊梦看起来游刃有余。无念不由叹口气，拄着下巴神游天外。
忽然感觉有人拍了自己一下，无念抬头，望见了留情。无念吹了一下刘海儿：“留情，你怎么也来了。”
“紫陌掌针让我找水苏师姐。”留情道，侧头看向看台，眼底带了无法遮掩的笑意：“大哥很厉害。对了，听说你对川穹师兄下了毒？”
“嗯。”无念故意不看留情，很专注地呼气吹着自己的刘海儿，像那是很好玩的事情一样。“留情，你也要骂我么？刚才杜若掌针也拿这事说我……哈哈，其实也是个可以偷懒的理由。”
“我倒觉得你没什么不对~不过偷懒该罚！”有男声插了进来，两人抬眸一望，却是洛惊梦揉着肩膀过来了，“念念啊，报仇就不计较了，赶紧回去经络院吧，你就是因为这样，才落人话柄啊……哎哟我不能和景天再打了，不然哪有力气去帮着收复弈剑啊……念念赶紧回去，我这大哥的话你还听不听啊。”
无念做个鬼脸，去门口吹哨唤了一只玄蜂飞往了经络院。
后来的生活总体概括起来时一波三折，先是洛惊梦叛变，留情闭关的时候沈天音叛变。因为平时和叛变的两人走的太近，结果被木香掌针带去了严加审查。
无念一边敷衍着问话一边想，是不是因为这样，那时候芳华才要离开冰心堂啊……芳华……
留情轻轻拐了一下无念：“掌针问你话。”
“啊？”无念下意识抬头，看见木香铁青了一张脸。顿觉不妙，讪讪干笑一声，无念心里欲哭无泪：“那个……掌针……您刚才说了什么么……”
“木香掌针，你也问了一个时辰了，不如今天就这样吧？”木香还没有发作，甘草上来打圆场，一边朝无念和留情眨眨眼。留情会意，拉起又开始发呆的无念说了声“掌门、掌针弟子先告退了”就匆匆跑了。
“你最近怎么了，怎么什么事情都那么心不在焉。”出了神农居，留情皱眉责问无念。
无念“嗯”了一声，拍拍头：“那天杜若掌针让我去闲草居，我就打算顺便去折几支醉梦花。然后有一只青色的小鸟停在我旁边，脚上还系着一张纸条……嗯，看字迹好像是大哥的。”
留情急道：“那张字条呢？大哥说了些什么？”
“我怕被抓住什么把柄，字条已经撕了。”无念道，“唔，字条上说十七天后来接我们去江南冰心堂，也就是毒系那边。我不敢确定是陷阱还是真的是大哥……后来木香掌针这边的事情一乱，我给忘记了。”
“念念……你！”留情气得不行，“你这都能忘记！”
“我又不是故意的。”无念委屈道，“反正还有十天的时间，到时候再看不就知道了。”
“我真怕生出变故。毕竟……现在我们的情况……”留情抿了抿唇。“先回住处吧。”
“天啊！那是什么啊！”
“不会是凤凰吧？！”
“那是青色的！是青鸾吧？怎么会出现这里？”
无念在经络院也被吵到，忍不住用书盖住脸喃喃：“好吵啊……在干嘛……烦不烦……”无念在书本下有些疲倦地阖下眸子，好讨厌。
“念念！念念！你在哪？”单调的脚步声有些慌乱，“念念？”
无念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留情？”
循着声音留情很快找到无念，留情抓着还坐在地上的无念的手腕：“快走。”
“留情你也要看热闹？你不会那么无聊吧……”无念撇嘴，借力从地上站起。留情回头，声音有些欣喜：“快走，是大哥来了，那张字条不是假的，大哥真的来了！”
“什、什么？”无念一时没反应过来，由着留情拉着跑出了藏书阁。鸟鸣声吭长而清越，无念抬头看见两只青鸾在经络院上空翻飞，其中一只青鸾上有一人白袍潇洒，正是燕影无极！
“诶，大哥！留情，真的是大哥！”无念顿时欢喜，眸光明亮起来。两只青鸾越飞越低，冰心堂门人意识到什么，纷纷往经络院方向聚集过来。无念也顾不得什么，搬了一个桌子摞在另外一个桌子上，扯着留情站到了桌子最上面。
“留情、念念，伸手！”
飞针即将刺到无念和留情的时候，青鸾尽可能地降到了最低，无念使劲够住青鸾背上的人探出的手，随即便感觉到腾空而起！
费力地趴在了青鸾背上，无念只感觉手上全部是冷汗。刚刚想爬起来，青鸾忽然一个转向，无念只觉得头晕转向，几乎要被忽来的力量甩飞出去！
“哇——啊啊啊啊啊！”
“别乱动。”入耳的声音竟是一个女子，声音和无念记忆里芳华的一样，带着莫名的冷，但是更比芳华的清冷。那是一个极美的的女子，紫衣温婉。银色长发，眉如远山，眼睛……像万年冻结的寒冰。嗯，寒冰，无念在心里肯定了一下这个比喻。
那个女子伸手扶正无念，声音冷淡：“小心摔下去。”
无念坐稳，侧头看着那个女子：“唔……大姐姐，你是谁？”
“幽华。”那女子答了两个字，忽然伸手使劲将无念的头按了下去。无念猝不及防，脖子一下子扭得有些疼。余光看见一排抹了毒药的银针从头顶飞过——有十余名冰心堂弟子骑着玄蜂遥遥追赶。
“真麻烦。”洛惊梦的声音远远传来，另一只青鸾上赫然便是洛惊梦与留情。洛惊梦手一翻扣了十余根银针急射而出，到底是顾忌了昔日同门情分，洛惊梦手上未下杀招，只不过是阻一阻对方行动。
无念听见幽华冷哼了声“妇人之仁”，揉着脖子抬起头来看见幽华手里夹了几根银针，针在阳光下反射出幽紫色的光芒，看得出极狠的毒药。无念下意识地抓住了她：“别！”
“你要干什么？”幽华转头看她，声音凉薄的没有一丝人情味，“你也敢拦我？”
无念不由打了个寒战，干巴巴地道：“那毕竟是我的同门……那个，幽、幽华姐姐……”无念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你就……那什么……高抬贵手……吧？”
“念念说的不错。反正他们追不上青鸾的速度，何必还费心费力去对付。”惊梦驾着的青鸾赶了上来，“幽华，你卖我一个人情，如何？”
“……哼。”幽华也不看洛惊梦，手一转银针悉数收回。
无念使劲转头看着已经隔了很远的冰心堂，那盈盈而立的七星莲好像还近在眼前。杜若掌针身上淡淡的陈旧书卷的墨香已经成了记忆。
大概……不会再有回来的机会了吧。
当年发生水患，江南冰心堂亦不可避免，地宫虽用法术封住，但地上的那些建筑早已不在。现在的毒系，在漂泊在东海的小岛生存。小岛外形似莲花，故名冰心莲。
无念和留情现在就在冰心莲。
洛惊梦和幽华毕竟是幽都魔君的手下，将两人安排在冰心莲后，又匆匆赶回了江南乱葬岗。
阔别数十年和寒绯若惜再见自然是开心的，可除两人之外，其他所有毒系弟子对两人都是冷冰冰的模样。毒王伏枫不过也是礼节的招呼罢了。
“都是冷冰冰的……”无念长长呼气，有些闷闷。若惜叹气道：“昔年药毒之争到底伤了和气……慢慢的总会好的。师傅既要应付幽都又要管理大小杂事，还要面对他人不解的斥责……其实伏枫师傅他……”若惜说不下去，只有轻轻叹息。
寒绯敛眉：“要是清时师叔还在，也许会好得多。”
无念好奇：“清时？”
若惜道：“那是你们走后，师傅的八拜之交，也是一位奇人呢。当年水患，是清时师叔自断一臂化作病莲托起冰心堂主殿，也就是现在的冰心莲，救了无数弟子的性命。”
留情听到这里，亦不由道：“当真了不起。”
“清时师叔……也算师傅唯一的知己了吧。”寒绯轻声道，“念念，留情，你们自便。若惜，走吧。该去教《毒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