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贰·此间少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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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此间少年】
沈天音直直望朝少年，目光交汇，好像连想法也一并了解了。沈天音接下两支糖葫芦：“既然如此，那便多谢了。”
“阿音姐姐……”无念小声嘟囔了一句，沈天音晃晃她的手示意别说话，仰头盈盈一笑，丽色顿生。少年先一愣，而后笑道：“姑娘不嫌在下唐突就好。”
两人说说笑笑，无念咬了一口裹了冰糖的山楂，细细打量了那个绛色滚边的白袍少年一眼，耸耸肩认真对付手里的冰糖葫芦。
围观人群里不少艳羡的目光带着一点微不可察觉的恶意望向沈天音和无念。在这群人眼里，两个女孩子不亚于一步登天，跨越了他们也许一生都无法过去的鸿沟。
当然事实不可能是什么平民女嫁入贵族的故事。绕了几个圈，在无念意犹未尽地啃完最后一个艳红的山楂时，三个人到了沈天音等人落脚的地方。
“阿姐……”沈芳华看着那个少年微微惊讶。那少年抱拳行礼：“我是王朝忠义之针。”
沈天音三人依次自我介绍，报出名字和本体。
听见无念询问名字，少年自嘲一笑。“名字……我不喜欢王朝这两个字，就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卿弦。”
“很好听嘛。”无念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沈天音也笑道：“朝歌夜卿弦，的确是很好的名字啊。”
卿弦笑笑，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还是赶了很久的路的样子。”
沈芳华道：“无处可依。便想去江南冰心堂，一是寻求安身处；二来，学些术法，也可自保。”
“那又怎么落脚在此处？”
“等人啦。”无念抢着道，“还有很多人呢，是什么惊梦寒绯若惜，我们在这里等他们。”
“原来是……毒针一系的。”卿弦喃喃道，“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的针化形了。”语罢有些怔，随即回神苦笑道，“那就真该小心了。”
收到沈天音几人疑惑的眼神，卿弦道：“我化形的地方就是这西陵城，大约这里龙气盛，连带灵气也充沛，我化形已有一年之久了。自通些岐黄术，就替西陵外城，也就是这周围地方的居民治些小病以此而活。那天看病时，竟然遇到了驻守在西陵城的冰心主事，她称我有天赋，问我可愿意拜她为师。我答应后成了她弟子，她说等到年末回冰心堂地宫后再将我的名字记在册上。每天我随她出入各个地方诊治病人，直到有天，问诊的地方竟然是王朝天武阁。”
说道此处，卿弦停了一下道：“那地方……都应该不陌生吧。”
沈天音沉几人默点头。被锁在那个冰冷漆黑的地方那么久……自然是记得的。
卿弦浅浅叹气继续道：“那天，我无意中听到，自神器流落后，各代阁主都想方设法的要收回神器重新锁入楼阁。我们现在虽是人形，但灵识躯体，皆是由化形而出。躯壳无则灵识散，我们本是轮回外的产物，若重成针形，灵识不入轮回，自然会沦为荒魂然后消失，到时候世间便再无……存在了。”
“怎么会……”无念惊愕，死死抓紧沈天音的手腕。
“所以千万要当心。如今化形的多，我想王朝天武阁不管怎样都肯定会去查一查。而我留在西陵，只因为这里龙气雄厚，可以遮掩自身的灵气，险中求胜，我也算是赌赢了。”
“这么说我们一路平安已是万幸了。”沈天音道，“也不知道惊梦他们……”
“阿姐，别担心。”
“阿音姐姐，别担心。”
两声劝慰几乎同时发出。卿弦也道：“若是三天之内能到西陵，也许能恰好避开王朝天武阁的人。”
沉默许久。卿弦听见敲更人喊了时辰，才知道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师傅该担心了……告辞。”
沈天音点点头，无念蹦到卿弦身边：“唔，再见。”
每天傍晚卿弦都会过来，教了三个人最简单的防身法，也是冰心堂的初级针术，错骨。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清早无念在比划在错骨的时候，沈天音停了动作，沈芳华也顿住了手法：“阿姐，怎么了？”
“惊梦他们，我还是不放心。”沈天音叹气，本来没什么。可是那天卿弦的一番话却是让人不得不忧心。
无念也停了练习凑过来，一本正经地道：“万一是我们这个的地方太偏僻一时半会没找到嘛，阿音姐姐别担心。”
“是嘛，天音你别担心。我还好好的呢。”有男声笑着接了话，却不是卿弦。
“……惊梦。”沈天音松了口气。来人一身白衣已经洗的发旧，边角还沾了泥色，风尘仆仆。笑起来却是意外的明朗，眉梢眼角带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风流肆意。
“平安到达，该是不担心了吧。”洛惊梦笑眯眯地道，“好了，该两边认识认识了吧。”洛惊梦后退一步，将一直跟在身后的几个女孩儿推朝前面：“这是寒绯，她旁边的是若惜。诶诶，留情你别含羞。”洛惊梦抓住一个想往他身后躲的女孩儿，摁着女孩儿的肩头以防她再乱动，“这孩子是留情。”
“芳华，无念。”沈天音指指身边的人，然后道：“我是天音，沈天音。若算起来，你们都可以喊我一声‘姐姐’。”
“阿姐。”寒绯和若惜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唤了一声。
留情张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抓住洛惊梦的衣襟死不撒手。洛惊梦尴尬：“留情有点怕生……呃，熟了就没事了。”
无念凑了过来，眸光明亮，笑眯眯地道：“你别怕，阿音姐姐是很好的人呢。”
“念念……”
“哎呀呀，这是无念吧。真是难得的活泼性子。”洛惊梦揉揉无念的头发，“真是好啊。”
留情更加使劲地拽住了惊梦的衣角。洛惊梦无奈的拉开了她的手握着，环顾四周，笑道：“才发现真是很多孩子啊。天音，你说，该是多有能耐的母亲呀。”
“少说胡话。”沈天音道，“你们先休息吧。最好明早就出发去江南吧。”
“那么快？”洛惊梦微讶，无念蹭到沈天音身边一脸天真模样，“因为卿弦说有很大的危险呀。”
“卿弦？”
“嗯，是王朝忠义之针。”沈天音接话道，“他在西陵城。”然后将王朝天武阁的事情一一说了，道，“以我们现在的能力，只怕没有办法可以应对。还是早日启程出发罢。不过卿弦傍晚会过来，也可以先问问他王朝那边的动向。”
“嗯。也总得策划好才行。毕竟……”洛惊梦轻笑，“我们……只能活一次啊。”
“天音，芳华，念念——”卿弦出现的准时，刚一进门微微一愣，随即带了一抹笑意：“各位好。在下卿弦，本体是……王朝忠义之针。”
洛惊梦坐的地方离门最近，当即伸手拉了一把门外的少年：“何必那么见外，我是惊梦。”
卿弦在屋里坐定，逐一认识了新来的几个人。气氛慢慢的融洽起来，留情被无念拖走，坐在寒绯若惜旁边叽叽喳喳。沈芳华坐在沈天音身边烧着水，时不时加些柴火。洛惊梦和卿弦作为屋里唯二的少年，对望一眼无声里已有了默契。
“真没想到，竟然还有个‘人’和我一样的性别啊……”惊梦道，“当初在九黎等着寒绯和若惜化形，结果出来时两个丫头。古皇陵里拣到留情也是个女孩子。诶诶……”
“我到也没想过……竟会有那么多女子。”卿弦笑道，“竟是要做回兄长。”
“嗯，是啊。兄长……”洛惊梦忽然挑眉一笑，“喂，你没姓吧？”
卿弦微微一愣：“是的。我并没有姓……”
“那么——就跟我姓洛好了！”洛惊梦嘿嘿一笑，“那堆丫头没一个肯和我姓，天音又自己想了个姓氏。诶诶，卿弦，你不想我孤家寡人一个吧？”
“你……”卿弦一时没了话，扒开洛惊梦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好吧。洛卿弦，也不错。”
“啊呀。大哥欺负卿弦。”无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听了，此时凑到两个少年面前一脸严肃样，洛惊梦噎的无语然后吼了一句“哪有！”，若惜已经笑得靠在寒绯身上捂着嘴不停偷笑。
“喂……怎么连天音你都这样？！”
很久很久以后，久到所有人已经隐居在花田，久到大荒已经重回宁静的时候，无念仍然牢牢记得那一天。所有人都在，未涉尘世的笑容那样干净明朗，只能怀念。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贰·此间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