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壹·半寐乍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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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念
——无念一笙醉酒箫，两相连理慕今朝。
【壹·半寐乍醒】
巴蜀。刑天埋骨之地。
沙地上的无头巨人握着武器来回走动，细小的黄砂被肆虐的狂风卷起又放下，视线始终是混沌不清的。幼小的孩童蜷缩在小小的角落里，肆飞的砂子在女童身上留下干裂的痕迹。
不行……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
才刚刚……不想死……
可是……女童畏惧地看着沙地间来回走动的无头巨人，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本能的惧怕的。如果被那个东西发现了……
视野尽头突然间多出了两道人影，女童以为是幻觉，抬手揉了揉眼睛。但是的确不是，那两个人影更加清晰了一些，一青一红，一种莫名而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那两个人，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了。
两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站了一会，然后青衣人似乎又近了一些。女童想提醒她小心，但干裂的嗓子发不出声音，反倒生疼起来。
青衣人慢慢绕着边缘过来了，时不时翻过那堆被磊的高高低低的沙丘以遮掩自己的身形。安静而决然地向她走过来。
接近了，接近了。女孩儿甚至可以看见青衣的人清丽的面孔和眉心的妖娆红妆，那一头和自己一样的如雪银发在风中飘转。
她看清那青衣人不过也就是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那人俯下身将她抱起，眼眸里带了关切的神色。
“无念？”
啊，是了……自己是叫做——“无念”。女童费力得攀住那个青衣女孩的肩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无念醒来的时候是在砂岩，眼前有些模糊，无念使劲眨眨眼，看见一团红影。
“阿姐，她醒了。”
那声音很清脆悦耳，无端端带了一些冷，却是极其好听的。
“嗯，我来吧。”
视线渐渐清晰了，无念看见两个女孩，一个是那天带她出来的人，还有一个大约六岁左右的样子，一身红裙，虽然尚年幼，但稚嫩的眉眼已隐隐是绝色模样。两个人眉眼间有三分相似，都是极美的。
青衣女孩上前，用浸了水的丝绢湿润了她干裂的唇，无念不由自主地抿住了，细小的水流被费力吞咽下，干渴灼痛的喉咙在水的滋润下好过了许多。青衣女孩扶起她又喂了一点水：“你刚醒，别喝太急。”
“你们是……”无念开口询问，声音仍然是沙哑的。
“我是天音无象，沈天音。”青衣女孩道。
“刹那芳华，我随阿姐姓沈，名芳华。”
一瞬间无念的表情有些恍惚，记忆里有什么一闪而过，紫檀木的架子雕花精美，银制的架子华美大气……啊，睡过去前她知道了自己的名字……无念。
无念。
她刚想说什么，张张嘴却又剧烈的咳嗽起来，沈天音慌忙又喂了水给她，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脊：“有什么话慢慢说，你先好好休息。”
沈芳华补充道：“嗯，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在砂岩休整了两日，无念养好了身体，三个孩子便启程上路，对砂岩的人只说父母被刑天谷的强盗所杀，她们去中原投奔亲戚。砂岩的人好客，还送了不少干粮和清水给三个孩子。沈天音连连道谢，背着行李离开了砂岩。
无念抓着沈天音的衣袖脆生生地问：“阿音姐姐，我们去哪？”
沈天音拉了她的手：“先去中原西陵城，等人会合，然后去江南冰心堂。”
它们本体是针，上古之时被铸造出来就是医者武器，无论是冰心堂的针术还是岐黄医术都早有领悟，就是辨识药物也非常人可及，入冰心堂实在是再合适不过。只是巴蜀距离江南冰心堂地宫太远，这才是麻烦。
一路走走停停，年岁限制了体力，走不快也走不远。
沈芳华和沈天音本就是话不多的人，一路上只有无念说说笑笑，拉着沈天音不停问着什么，有时候又逗的沈芳华莞尔，赶路本是无趣，却是因为无念生生变的有趣了很多。
“阿音姐姐，我们要等谁会合啊？”
“你这丫头喊阿音姐姐也不嫌长么……要等惊梦，还有寒绯和若惜。我离开九黎的时候惊梦在等她们化形。”
“我习惯叫啊。”无念笑嘻嘻的，“好多人啊……以后都是家人呢。”
家人。
沈天音微微一愣，然后望见沈芳华同样有些错愕的样子。相视一笑，沈天音捏了捏无念的脸，“嗯，家人。”
“会疼！”无念揉揉脸，蹭到沈芳华旁边，“芳华，阿音姐姐她捏我！”
沈芳华忍不住微笑，也掐了掐无念的脸。“也该你被捏，怎么不叫我姐姐，也不知道你怎么那么鬼灵精。”
“你也和阿音姐姐合伙欺负我。”无念迈着小腿跑远了，“才不要叫你姐姐呢！”
不远处，已经可见中原地界的指路牌。这路，才刚刚开始。
那时候的大荒还很平静。太古铜门没有被打开，玉玑子还是一个看似安稳的国师，紫荆还在和卓君武厮守；燕丘、雷泽、江南也还未沦陷。不用担心流离失所，不用担心在睡梦中死亡。
西陵还在是王城，帝王在那里醉生梦死。
一路上以双亲逝世投奔亲友为名，加上无念一张可怜可爱的小脸，路上总是有人收留他们，离开时也总能收到留宿人家送的干粮，所谓的赶路除了走路辛苦点，其他也没难过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以我们的脚程，下午当是能到西陵了……不过还是不要冒然进去，先在外围等候吧。毕竟西陵城……”沈天音皱皱眉，神情是和年龄不符的忧虑，“若是惹出什么乱子，惊动了什么人，怕是就麻烦了。”
并且……
沈天音闭上了眼睛，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传来，似乎那个地方……但是如果有，应该如芳华和念念一样，很远就能感知。
“阿音姐姐？”无念喊了一声，沈天音从沉思中醒转，接过了无念递过来的馒头，喝了口水慢慢嚼着，“抓紧时间休息下，还是早到西陵城为好。”
日落前三人赶到了西陵城，城外都是平民区，倒也还算热闹。沈天音和沈芳华商计找个没人的地方等，毕竟不知要等几天，还是不要长时间得叨扰其他人为好。
略作休整，沈天音带着沈芳华和无念找地方落脚。虽然已是黄昏，街上到还算热闹，沈天音买了几个包子，先递给沈芳华和无念，自己却没吃。沈芳华犹豫了一下，将手里还热气腾腾的的包子掰成了两半，将自己没有吃过的那半边递给了沈天音，低低道：“阿姐，你也吃点吧。”
“不急，你先吃。”沈天音越走越快，只盼能在天黑前找到休息的地方。同时心里也暗自猜测着那份波动。
那样的灵力波动……实在太熟悉了。可是……沈天音蹙眉，现在又没有了，完全无迹可寻。
“阿音姐姐不吃无念也不吃了。”一句话突兀的冒出来，沈天音回头看着无念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回身劝慰，“我不是不吃，吃着东西我不方便找地方。念念乖，先吃。”
“阿姐。”沈芳华喊了一声，大有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的意味，沈天音心里一暖，想起无念说的话来。
——家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沈天音不自觉笑了，摸摸两个人的头，“你们呀……”
……
找到休息的地方天已经是暗沉沉的了，破屋外还有个水井，沈天音和沈芳华打了水上来，洗尽了一身风尘。无念便直嚷着要去街上看看，沈天音无奈，拉着她上了街，沈芳华说整理下行李不去了，沈天音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才带着无念出去。
大约因为是临近帝都，即便是晚上也热闹的很。无念好奇的东看看西瞅瞅，沈天音只怕她走丢了一刻不敢放松。
“啊……那个东西好像很好吃啊。”无念盯着糖葫芦眼睛一眨不眨，“唔。”
沈天音眼里微微一黯，牵过无念的手道：“下次好不好？”
“不用啊。”无念笑眯眯的道，“我也不是太想吃。”
“……”沈天音一时失语，“去那边看看吧。待会得回去了，不然芳华一个人我怕有麻烦。”
“好！”无念拉着沈天音就准备往那边窜，却忽听一个清朗的声音道，“二位姑娘请留步。”
那是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的少年，白衣上以绛色滚边，衬得那少年越发俊雅，一双眸子明亮，似乎含有浅浅笑意，银发如锻，用锦带整整齐齐束起。虽然年幼，气度风华端得已是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
那人手上拿了两串糖葫芦，递朝沈天音和无念：“在下看两位姑娘好像很喜欢。”
如此近的距离，沈天音自然再不会认错。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壹·半寐乍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