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天使》镜湖先生

35、chapter34重拾能力

　　此消息一出，适才安静的大厅被纷纷的议论淹没了。

　　青春之门是什么？玖不明白，想找个人问问，可周围的人均一脸愤愤，她都没敢打扰。

　　“我们都知道青春之门的重要性，它作为你们当中绝大部分人的出生地，不仅仅对你们有莫大的意义，它也承载了E的未来。”

　　玖好像明白了，E芯片是送到了那里，才能变成一个实打实的人，重新出现在社会上。

　　“制造仿真骨骼的流水线被发现了，万幸的是，绝大部分E芯片在军方闯入时就被转移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青春之门里保存的文献档案被发现了，虽然记录的都是原始信息，但是难保军方不会顺藤摸瓜，所以，必须要有人去阻止，能拦截一点是一点，能销毁一点是一点，有人愿意并且有能力去做的吗？”事关自身，过于低调的能人也不能憋着这口气藏拙了，一时间，有二十多号人报了名，占了来宾总数的三分之一。

　　毕竟玖不甚清楚目前的情况，她没有自告奋勇。红药清点了人数，将有能力信得过的几人带去更衣室换上便服，临走时匆匆嘱咐了苏芳几句，让她留下来善后。
　　玖在大门口守着，当红药带领着几人走出去时，她说道：“注意安全。”红药伸出手笑嘻嘻地摸摸玖的发顶，回道：“放心，我逃跑的本事不是盖的。”
　　玖目送他们开车进入了黑夜。

　　随着红药等人的离开，其他宾客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三三两两向文森特告辞，一会儿大厅就变得空空荡荡了。还有这么大一个烂摊子要收拾，作为善后人员之一，玖抽不出时间来担心了。衣服反正也脏了，玖干脆不换，只掳起袖子收拾锅碗瓢盆残羹剩饭。一番劳动，玖感觉已经把今天吃下去的都消耗光了，还剩下大厅里桌椅需要恢复原位。

　　“这些留到明天做吧。”苏芳看见玖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自己也情不自禁地重复了这一举动，揉揉眼睛，“最后倒了垃圾再去睡觉。”

　　玖领命，拖着垃圾袋出了后门。黑暗里的角落有数个闪动的光点，随着玖的走近，光点也围了上去，在黄色的路灯下显出原形——数只野猫。

　　墙角下有一个大而浅的盘子，玖把垃圾袋中包着剩饭剩菜的袋子拿出来，把食物倒进盘子里。野猫们自觉地沿着盘子围成一圈，没有争食打斗的情况出现。把其他垃圾倒了，玖回到这里，在大吃特吃的野猫身边蹲下来，挨个摸了一遍。这些野猫从入冬后就常着垃圾桶附近徘徊，好几次密封好的垃圾被它们尖利的爪子撕开了，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不就是为了吃嘛，于是玖建议食物残渣另外包一包，每天定时投喂。野猫也乖觉，没有食物的垃圾袋便不去碰了，每晚乖乖等到打烊时间。玖爱极了小动物，何况猫特别爱干净，每次她出来倒垃圾便完全不假思索地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欣赏一下它们的萌态。

　　可今天，玖开始发呆了。在延续了两个多月的平静生活后，玖察觉到了悄悄来临的危机，不是她自身的危机，而是人类与逃逸在外的E的矛盾冲突，这事的危险级别过于高，以至于E万一露出了踪迹就有被全部消灭的可能性。不能安于目前的生活，玖有了这样一个想法，她能变得更强么？

　　玖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想起了自愈，以及，多次危机时刻出现的好运气，一次是实验器材短路，一次是广告牌好巧不巧地倒下，还有一次是车底的爆炸。仔细回忆每一次的情况，玖隐隐有了一个念头，难道，自己还能够控制些什么？只是，玖认真对比了情况，实在想不出这能力是怎么个运行机制。

　　要不做个实验？玖盯住脚下的一滩薄冰，嗯，该发什么命令？玖自己也糊涂了，要不，请燃烧？玖闭着眼在脑中想了一下冰燃烧的样子，然后狠狠鄙视了自己，水根本就烧不起来好吧！

　　嗯，应该实际一点的，冰，融化成水才靠谱。于是玖死死盯着冰，默念“化成水化成水”。

　　上天到底还是听见了她的祈祷，冰面很给面子地给了她反应。起初形成了蛛网般的纹路，而后冰面越来越薄，只是十几秒的功夫，全部化成了水。玖的惊诧目光好似给了鼓舞，小小的一滩水竟然沸腾起来，一会儿玖的面前只剩下了干涸的地面。

　　玖混乱了，这……这就成了？到底是什么原理啊？

　　旁边几只吃饱喝足的猫淡定地看着玖抓狂地样子，颇感无趣，甩甩尾巴高傲地离开了。

　　虽然情况让人有些凌乱，玖还是坚持不懈地做起了实验。垃圾袋被她拆了口，各种各样不同类别的东西被玖掏出来，挨个摆开挨个实验。纸巾、果皮、塑料杯、断了齿的钢叉、玻璃渣……只花了极短的时间，每一个实验品的实验结果都出来了——能烧了都化成了灰，不能烧的都融成了液态然后蒸发。玖似乎摸到了一点窍门，可原理却迟迟想不出来。

　　这时苏芳的喊声从里面传出来：“玖！倒了垃圾喂个猫怎么这么久？！”

　　玖一惊，回道：“来了来了！”手忙脚乱把所有痕迹都收拾好。

　　躺到床上已经是凌晨2点了，玖的身体很疲倦，浑身各处都叫嚣着睡觉睡觉，可她的大脑却极其兴奋，为自己的能力而激动，并思考着能力的原理以期将来真正运用时能做得更好。

　　这时玖的知识库显出了它的短处。当初的教程只是拿出了最浅显易懂的常识一股脑地灌输给玖，而且总共只有那短短几天功夫，教给玖的东西远远不能与上学上了近二十年的普通人类相比，她现在只算是能说会写的半文盲，真是白瞎了她还算不错的智商。

　　所以，当前的玖除了知道可燃物到达可燃点时会燃烧与固液汽三态转换之外，实在挖不出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了。

　　算了，睡觉，明天起来去查资料。玖翻了一个身，呼呼睡去。可怜的红药，已经完全被她忘到脑后了。

　　可是，不过过了三个小时，玖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了。揉揉眼睛，是红姐回来了吗？她穿着睡衣下楼，看见了红药和她带出去的一帮人，人数还是那几个，没有少。红药的外衣有些脏乱，其他人的外表也差不多一个样，但精神尚好，人人脸上还有笑。本来睡在楼下的文森特坐在一边认真地听她讲述事情过程。瞌睡虫使劲拉着玖的上眼皮往下，既然没什么事，还是回去睡觉吧，玖掩着忍不住打哈欠的嘴，歪歪扭扭地走回房间。

　　完成了任务的曦跟随孟叶孟逸航先行撤了，那些机密，实在轮不到他们头一个知晓。是以当他们一个半小时后回到基地时，上头传来消息说留下来善后的那批人遭到了袭击，许多正准备运走的物资要么被焚烧要么遭劫，只保留下一小部分，还是最不重要的东西。而且，那些来袭击的人，似乎是与此地有重大牵连的人。这是曦模模糊糊听来的消息，至于那些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没那么好奇去探究。

　　一觉睡到自然醒。今日是休息日，而且昨晚那么晚才睡的，玖正大光明地赖床了，在暖融融的被窝了有磨蹭了半个小时，玖才哼哼唧唧地爬起来。红药貌似还没起，楼下静悄悄的，玖一个人进了厨房，鼓捣属于自己的“早餐”。

　　早饭后，玖窝在房间里，用手机上网查资料——关于昨晚那些遗留的问题。

　　脑中知识库更新了许多东西，玖终于稍稍了解到：那些现象归根到底都是分子运动速度的加快，而燃烧现象则是可燃物周围有氧气的结果。那么，如此说来，自己的能力是——分子加速？姑且这么叫吧。接下来该做的就是估算出能力的范围和威力。可不能在房间里做实验，毁了什么都会心疼的。玖准备到外面去试试。

　　刚打开房门，就看见斜对面红药的房间走出来两个人。文森特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往前走，红药依偎在他身边小声说笑，还时不时向他脸上亲上一口。

　　喔~~看样子这俩人昨晚是睡在一起了。虽然知道她们是爱人关系，可平时完全看不见什么特别明显的举动，今天终于看见啦！好甜蜜好羡慕~~玖缩回了脑袋，关上门，先在房间里呆着，不去打扰她们的二人世界。

　　再次下楼时，文森特已经离开了，红药一人坐在吧台前，啜着一杯鲜奶，由于没有化妆也没有穿时尚的衣服，看起来特别居家。

　　玖在她身边坐下，问道：“红姐，昨天夜里是什么情况？”

　　“按理说你的资格不够老，没有达到知道更多秘密的程度。”

　　“哦，那我不问了。”玖有点失望，但没有怨言，这的确不能随便告诉人的，自己作为新入门的实在太菜鸟了。

　　“不过也没关系了，昨天已经透露了青春之门的消息，全告诉你也无妨了。”红药一口饮尽了牛奶，“青春之门是最初从屠杀中逃出来的E创办的，通过这个工厂，E芯片能够获得新的躯体，仿真的类似于人类的躯体。这工厂在全世界大概有五十多处。青春之门提供的仿真躯体有两个部分，一部分是金属骨架，它是由E芯片直接控制的，另一部分是在骨架的基础上培养的肌肉组织，包括了大脑和脏器，只是它们都是摆设，即使它们坏了，也影响不到E的行动力。肌肉组织会和常人的一样衰老，当到达一定程度时，E宣告死亡，事实上是重新给自己一个外貌。”

　　“这是所谓的长生不老？一直这样重复，不会觉得很无聊吗？”

　　“是很无聊，所以结束一世时，E会拜托信得过的同类将自己的记忆洗去，只保留最初为人类服务被人类追杀的那段记忆，防止忘掉作为E的一些禁忌，并把自己安置在新的躯体里。”

　　“E也不能繁殖吧？”

　　“没错，他们的生殖器官是摆设，而且没有E芯片就称不上是E，新生的E都是靠发掘产生的。”说着叹了口气，“如果一直这样，E的自然消耗也是会导致灭绝的，虽然发生的时间可能在几千年后……”

　　E的未来，如此渺茫吗？即使如此，这个群体中每一个个体，应该都抱有很强的生存愿望吧，不然也不会耗费那么多力气让自己努力地适应社会。玖不想去考虑E的未来了，当下最应该关注的是自己。虽说她也是E，但身体结构还是不一样，也能像其他E一样一次又一次轮回吗？

　　“我们呢？能不能像他们一样？”

　　红药摇摇头，“怕是不太一样，我们的身体完全是人类的，可以和他们一样生儿育女，生老病死，想要长生也是可以的——理论上说。死亡后把E芯片取出来直接移入仿真躯体中应该可行，但记忆可不能删了，否则顶着个成人的躯体却什么都不懂，那可闹笑话了。”

　　关于青春之门的信息就这些，玖再也问不出什么，光这些也够她好好思考了。

　　人生的价值是什么？E这个族群的延续似乎渺然无望，那么个体的存在是否有意义？从必定灭亡的角度来说，所有的个体的存在该都是无意义的，这结论对E十分残酷。其他族群还可以为了未知的未来努力一把，说不定未来会被他们演绎得十分精彩。可E们，无论自身是多么有能力，活得多么光鲜，都改变不了灭亡的结局。

　　只是，谁说人是为族群而活？生物学上的观点过于狭窄了。只有在原始时期，人类群居而活，抱着族群第一的观点存活，这已经不适用于当代了。

　　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而活，如果有闲心有能力，倒是可以管管族群的未来发展。只要自己活的精彩活得有价值，不就全好了。所以玖不纠结了，她是个弱者，她有自己的生活，她没有拯救E族群的念头。这不代表玖自私自利，红药的事业可敬，她也会为这事业添砖加瓦却不会奉献出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