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天使》镜湖先生

36、chapter35实施异想天开的计划

　　思考完这一轮，玖已经走到了附近的公园。平时这里还有不少人，可能因为今天休息，大家都出去游玩了，所以这个没有多少景致的小公园鲜见人迹。玖找了个好地方，不会被人发现——水泥块堆成的假山，仿南方的景致却不伦不类。玖一猫腰钻到假山下，里面有一块不小的空间，只是光线差了些。

　　进去时随手在地面上抓了一把干枯的树叶，玖抽出其中一片拈在手中。视线凝在枯叶上，一瞬，细小的火焰从指间窜出来，数秒便烧光了小小的叶片。嗯，效果正常。玖把视线投向了假山之外的物体。堆成假山的水泥有许多缝隙，玖从缝隙中向外观察，确定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一米之外，干枯的灌木丛上顶了张灰乎乎的纸巾，这便成了玖的第一个目标。火焰又燃起来了，没有波及到灌木丛一丁点儿，将纸巾燃成了灰烬，飘散到空气中去了。好的，一米，玖给自己喝了声彩，转了个方向寻找下一个目标。

　　大概两米之外，枯黄草坪外侧的鹅卵石小道上，一个白色塑料袋躺在那儿。就是你了。玖集中注意力，可小小的一阵风便让它贴着地儿滚了两圈，挣脱了玖注意力的束缚，所以只是因热度的影响而稍稍变了形，并没有烧起来。

　　得加油啊，一定会成功的。玖给自己打劲，注意力压了过去。这次，即使是风的吹动也没能挣脱开玖的能力，塑料袋烧着烧着融成了一滩水，发出刺鼻的味道。
　　唔，对不起环境啊，下次找个环保的东西试试。

　　小道上忽然有人经过，玖缩起脑袋躲起来，再探头时更加警觉了。可不能让人看见，会以为白天见鬼了，引起骚动就不好了。

　　后来的尝试，每次都能成功，玖稍稍加快了进度，五米五米地向前推进。

　　再后来，目标到了大约五十米时终于失败了一次。多次试验，那棵枯萎的植物怎么也没有变化。这就是极限了，玖汗津津地停了手。至于威力可不能在这里试验，空间太小，万一威力过大遭殃的还是自己。手头没有适合的地方可以进行这一项试验，那么就暂时搁浅吧。

　　玖钻出了假山，四周瞧瞧没人，镇定地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大步走开了。
　　今天红药没有给玖布置任何任务，可玖却习惯性地登上了开往市区的城际列车，本来只是想着去市区里添置些东西，可到了下车的地儿，咕咕作响的肚子提醒她要吃饭了，她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待过数次的地方。或许心里还有奢望，希望在那里能够感受到曾经感受过的无措与欢喜。

　　来到蔡婆婆饭馆的时间不凑巧，已经过了饭点有一会儿了。瞧见在门廊上挂的营业的招牌在寒风中不断掀起又放下，所有美丽的风景在萧瑟的冬天失去了灿烂的颜色，站在围栏外，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吃饭的欲望淡去了。她收紧衣领，转身离开。

　　而她身后的大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一个人追了出来。

　　“玖！”被呼到名字的同时，玖的手被人拉住。灼热的温度烫得玖的心快烧起来，呯呯跳地快要跃出胸腔。

　　“曦……”不知是叹息还是惊喜的语气，玖直视曦的眼睛，那还是如初见时的深邃，现在却多了一分湿意。

　　玖的眼睛也有些模糊了，她张张嘴，不知说些什么时，曦抢先开了口。

　　“什么都别说，咱们慢慢走。”曦移开了目光，牵着玖的手，迈开步子，缓缓地走。

　　在寒风中冻得冰凉的手有了热源的包裹，渐渐有了知觉，很熨帖。玖低垂的眼稍稍抬起来，贪婪地看曦直面着前方的侧脸，在他察觉时又赶紧垂下头。

　　“为什么觉得和我在一起没有未来？”曦轻轻地询问，生怕吓走了玖似的。

　　“你不是普通人。”

　　“你说过你不介意的。”

　　“可是你身后的那些人……”

　　曦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的情况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已经不是作为工具存在了，我已经获得了基本的人权，扮演的是同伴、战友的角色。自然，拥有伴侣也是我的权利之一，如果你愿意，我会去申请。”

　　忽闻这言语，玖已经明明白白了曦的心意，他，是真的很认真地对待自己。可是情况是出在自己这边的，如果她是普通人，只要胆子大一点，说不定就此应下了，可惜她不是普通人。以这样的身份大大咧咧接受审查，大概会立即被控制吧。自己是人造人，而且是在逃人造人的事，到底说不说？

　　考虑的当儿，两人无话，天空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小雪，循着无法辨认的轨道，飘飘摇摇地旋转而下，在地上打出小朵小朵的湿迹。雪花落到了睫毛上，轻轻地眨两下便消弭无踪了。
　　玖不想拒绝曦的提议，前提是她是普通人，若自己不说明情况，给他带来的伤害会更深吧。那么，就把原因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吧，即使自己会泄露出信息，但玖相信，曦绝对不可能出卖她。

　　紧了紧交握的手，玖轻声说：“如果，我和你一样，是人造人呢？”

　　曦停下了脚步，惊讶的目光移到玖的面庞上，半晌才艰难开口：“是真的？”

　　“嗯。”玖望着曦的神情，不想错过他一丁点表情变化。

　　而曦接下来表现出来的是颇为激动的神情，“是孟逸航手下的？怎么会流落到社会上？”其实曦思考的是，既然玖是从实验室到社会上的，是不是他也可以走这条路？他受够了无休止的训练，即使有了一定的人权，他还是希望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社会人，向往着自由、恋爱、成家……

　　玖很开心曦没有对自己是人造人表现出抵触情绪，甚至还有浓厚的兴趣，只是他提到了孟逸航，让玖有些不舒服，脑海中经历了数次的熟悉的疼痛感似乎卷土重来，玖哆嗦了一下，脸色刷得白了。

　　“怎么了？”曦扶住玖瞬间无力的身子。

　　玖摆摆手：“没什么，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现在的状况是，即使难受，玖也要坦诚地说出自己的经历。于是二人找了长椅坐下，不管飘飘扬扬的小雪，玖向曦缓缓道来。

　　事情远比曦想象中的要复杂。当他知道玖为了激发能力接受了脑部共振开发时，当他知道玖是在被销毁途中逃出来是，他真真切切感到了心疼。同时，曦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玖总是给他带来浓厚的熟悉感：当初他还浸泡在营养液中半睡半醒时能感觉到身边有另一个生命，时常能看见浅蓝色液体之外浮动的黑发和若隐若现的面庞，那是四十七号，那是玖。

　　接下来，曦的担忧更多了。玖是潜逃的人造人，万一踪迹泄露，让紧急行动处捉到她，她面临的是无法想象的结局。可自己想要和玖生活在一起的话，玖会承担极大的风险，倘若把事情摆到明面上，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被捕。那么，他是否永远无法正大光明和玖在一起？

　　“这情况……貌似我们无法在一起了……”曦苦笑道。

　　“先别丧气，你来想想法子，慢慢想。”玖口中是劝慰，她的手指却绞在一起，正苦恼着呢，她想了好些天也没想出办法。

　　曦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记得每个人造人都有一个临时身份证，它应该在紧急行动处备过份，你用那个不会被发现吗？”

　　“这个没问题，我认识了一个在我们阵营的黑客，他帮我修改了身份证信息，在公安局的信息库里伪造了一个身份，至少我的正常生活不会因为身份证出问题。”
　　脑中忽的闪过一道光，曦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么说，你的原始信息只存在于实验室数据库和紧急行动处数据库了？如果，我侵入那两个数据库，把你的信息删了，怎么样？”

　　“好像可行诶，但说起来简单，你能做到吗？”玖对此持怀疑态度。

　　“没问题，”曦眨眨眼，“入侵网络什么的，我已经做过许多次了。”虽然入侵的那些与将要入侵的数据库根本不是同一级别上的安全等级，就他的能力来讲，入侵那两个数据库应该也不是难事，有的只是时间问题，大概。他大言不惭一般的说法不是吹牛，只是为了给玖和自己多一点信心。

　　之前紧张的心情渐渐被抚慰平，玖脸上现出了真诚的笑容。这次，她主动抓住了曦的手，握得紧紧的，好似永远不会放开。

　　修改数据的事越快越好，为了防止暴露，曦和玖约定在行动之前不见面，不联络，等到曦成功了再找机会给玖打电话。这事完成之后曦会试探性地向上级提出婚姻请求，走一步看一步吧。

　　曦挑选了一个安莉值班的夜里，她的警觉性较低，通常会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曦上网到深夜她也不管。

　　实验室数据库入侵较为简单，可能是由于电脑本身就属于实验室网络，入侵只花了不到半小时。从海量的数据中搜索到玖的数据，看到她的照片，曦感叹玖的变化过于大，若不是那一双充满灵气的眼睛，他真的无法将眼前这个皮肤白皙，颊上有婴儿肥的稚嫩少女通现实中那个有着健康肤色的活泼而沉着的女孩相联系。这种变化让曦想到了玖逃亡后生活的艰辛和对她的历练。不过有大变化也好，至少将来他把玖带到众人面前时，他们不会联想到玖原本的身份。

　　脑中思索着，曦的动作飞快，将所有与玖有关的资料删除。可紧急行动处的网络就没那么容易进了。曦借了数个跳板入侵，遇到了强烈的反击，而且被反跟踪了，曦比他们快一步，迅速抹除了脚印，总算没有被发觉。这么一进攻一撤退，花了曦快一小时，还是以失败告终。曦有些沮丧地关了电脑，再瞥了眼安莉，她还在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没注意到曦这边的动静，曦舒了口气，动作轻轻地回了自己的房间。计划着过几天再行动，心情沉重地睡过去。

　　孟逸航上班时，照例打开电脑关注他每天关注的：玖，作为他第一个倾入了真情实意的实验品，或许不仅仅是作为实验品存在的，而是一个家人，像孩子一样的家人。她的数据，包括各式各样的生活照，孟逸航每天都要仔仔细细看一遍。

　　可今天，当他登录数据库后，却发现关于玖的数据全部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孟逸航的第一个反应是自己输错名字了。他再次搜索了一遍，结果仍然如此。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种状况的发生不是数据库系统出问题就是有人恶意入侵删数据，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是不允许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