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天使》镜湖先生

23、chapter22做生意

　　第一个周六，玖和紫苑出去，他贴心地给她准备了安全帽。

　　“发什么愣，快上来。”紫苑拍拍后座，催促道：“八点前就要到游乐园，晚去一会儿挣的钱就少了。”玖看着悬浮车后座和后备箱上堆满了的小商品与紫苑身体之间的一线之隔，嘴角抽了抽，大义凛然地跨坐上去，被挤得差点连早饭都吐出来。

　　到游乐园门口下车，紫苑看见的就是扶着路灯一脸惨白的玖。皱眉道：“晕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

　　“才不是，是太挤了。”玖毫不客气一口气喝了半瓶。

　　发觉自己的粗心之处，紫苑尴尬了。“下次我在后面装个拖箱，把东西放到后面去就不会挤着你了。”

　　“要花钱的话就不用了，拿掉几个大家伙，我挤挤也没事。”知道紫苑手头不宽裕，玖替他考虑了这一点。

　　承了玖的情，紫苑的态度便好了许多。与游乐园门口的工作人员打过招呼，紫苑带她到一处游客多些的地方。

　　周围的景色很熟悉，一个多月前的记忆依旧清晰，风景相同，可身边的人却不是同一个了。玖深深呼出一口气，缓缓压下了翻腾的思绪，暗暗告诫自己，想要开始新的生活，就必须忘掉逸大人，孺慕之情什么的，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紫苑从车上卸下一个小箱子，按了一个钮，它迅速伸展重组，在玖眼花缭乱中变成了一个带有柜台和椅子的小型售卖点。接着紫苑卸下了大部分货物，主要是饮料和零食，把小小的柜台摆得满满当当。

　　“这个小摊子归你负责了。”

　　“可我还不会呢……”

　　“别急，我教你。在这里你不需要吆喝，如果游客过来看中了什么，直接报价钱。”紫苑向她指点了各种东西的价格，说了一遍玖就记下了。“如果买的特别多，二十元以上的，你可以酌情减个零头，减的价格控制在百分之五之内。如果游客只是看看，没有强烈买东西的愿望，你尽量推荐些价格低但实惠的食品。还记得要用你当服务员时候的态度来对待每一个人。”

　　做惯了端茶递水工作的玖，揣着一颗忐忑的心等着游客上前来。因为服务员的职业习惯，玖脸上总带着微笑，挺好看的女孩带着笑，游客不论男女都对她颇有好感，出手也不计较了，于是销售量暴增。

　　紫苑瞪着眼睛看着来一拨人走一拨人，郁闷道：“女生卖东西就这么容易吗？”

　　成功完成了几笔交易，用上了紫苑教的小技巧，玖信心倍增。红药和她提过的刁难完全没有出现，她不知道的是这里的游客素质比社会平均的要高些，来玩的人谁都不会故意刁难她的。

　　紫苑看玖能独立完成交易了，和她说一声自己两个小时后回来，自己开着车四处做生意去了。

　　当玖负担起看摊子的责任后，问题终于到来了。

　　附近有一帮小孩子在转悠，玖起初没注意，只当是普通的孩子在玩耍，可是当她一个闪神，一个孩子抓了两瓶饮料就跑，一群孩子作鸟兽散。

　　“嗨，你别跑！”玖站起来正欲追上去，却止住了脚步。两瓶饮料的损失不算什么，万一自己追上去，其他人过来把东西拿光怎么办？为防止更大的损失，玖坐下，不敢再晃神了。

　　生意不错，那些孩子也没有再来，玖松了口气，可渐渐的，她想上厕所了。紫苑离开已经一个半小时，或许他马上就会回来吧？玖抱着这样的想法，坐立不安地等待。

　　紫苑终于姗姗来迟。远远地看见他过来，玖急吼吼地迎上去，劈头问：“厕所在哪儿？”

　　紫苑一愣，指向身侧的树林，玖一言不发以最快速度飙过去。在她身后，紫苑没心没肺地笑了。

　　玖一脸轻松回到摊子边，看见紫苑似笑非笑的表情，颇为尴尬，“别笑了，我刚才差点没憋死，平时你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紫苑指向五十米开外的另一个售卖点，“那对夫妻和我熟识，有什么事可以让他们帮忙。”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害我难受那么久。”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玖听他道歉总觉的其中有笑意。

　　“上午战绩怎么样？”

　　玖拉开收钱的柜子，“大概有四百多吧。”紫苑仔细看了看，从一柜子零钱中抽出一张五十元的，在阳光下照了照，脸色沉下来，“这是张□□。”

　　“啊？假的？”玖一惊，收到五十元的□□，赚到的便少了一大截。

　　“该让你学些辨别□□的方法的。”紫苑再点了一遍收入，本来净利润大约有一百五，现在只有一百了，抵消了玖吸引过来的人气，倒是和他平时赚的差不多。

　　“赚这些也差不多了。上午还有什么状况吗？”

　　“有个孩子抢了两瓶饮料，我没敢追。”玖道出实情。

　　紫苑点头：“是该这样，你追的话，损失的大概更多。那些孩子是惯犯了，倘若遇见，不要施舍也不要追。”玖顿时感觉，这世道，连小孩子也很复杂啊。

　　货物卖得好，剩下的已经不多，紫苑将它们收拾起来搬上车，这下空出了一大截位置，总算让玖不用像来时一样辛苦了。

　　下午要去酒吧附近的一个地方干活，紫苑把玖带回了他和苏芳的家。这就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唯一的一个卧室还被木板分成了两个小单间，光摆张单人床就很窘迫了。幸而两人都是爱干净的人，小居室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凌乱之感。贝壳做的风铃、手制的抱枕、窗台上搁的一盆三叶草，使得小屋子显出一股家的温馨来。

　　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玖回到餐桌旁坐下。紫苑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忙了一会儿，端着一大盆炒面出来。紫苑的手艺居然还不错。玖知道如今掌管厨房事务的主要还是女人，这是几百年的传统了，会做饭的男人还是少数。

　　紫苑的第二份工是在小商品市场送货。虽然当下的人们已经习惯了网购，看中的商品只需一点就能买到，但这种枯燥简单的购物方式满足不了许多人的购物欲，也难以享受到其中的乐趣。因为这样的心理长久存在，小商品市场便延续了三百多年，虽然总体数量少了些，但每一个保留下来的规模都相当可观而完善。在这样的地方，人们可以找到所有他们能想象到的小商品，只要能在数千个摊位数万种商品着慢慢寻找。在这里，没有明码标价，一切交易可由店主和顾客协商完成，很多人从中享受到了砍价的乐趣。

　　紫苑的工作是把仓库里的货物送到相应的摊位。玖看到整整齐齐堆得像小山似的货物，悄悄抹把汗，这得干到什么时候？

　　玖多虑了，货虽多却没有重量级的，大都是轻飘飘的纸制品、塑料品、纺织品，况且还有拖车，费的力比玖想象的少许多。

　　紫苑在前面缓缓驾驶着拖车，玖在后面搭把手防止货物掉下来，按着进货单上的商家挨个送货。

　　从仓库里出来，玖才知道什么叫人海，人多得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市场里的通风设备马力全开，倒不至于闻到浓重的汗味。有大拖车在前面开路，人们纷纷避让，两人前进的虽慢，倒不会太挤。玖见到了许多顾客讨价还价的全过程。

　　“这个靠枕多少钱？”

　　“您给个价吧。”

　　“十块。”半人高的棉质靠枕出这个价，顾客砍得够狠。

　　“成本都不止这个数啊，再加点吧。”

　　“你说多少？”

　　“四十。”

　　一言不发顾客抬脚便走。

　　“唉，等等，价钱好商量。”

　　你一言我一语，最后以三十元成交。

　　案例看多了，玖便明白了，有时候做生意不像上午卖东西那样简单，脸皮厚、眼睛亮、下手狠、嘴巴毒也是必备的技巧。恭喜玖不再是社会小白了。

　　学了这些知识与技巧，还需要活学活用，举一反三。

　　大拖车又一次停下来，交接货物时。玖看上了另一侧摊位上一个小东西。

　　十几片薄木片一头钉在一起，另一头整整齐齐打开。由一片绢布相连，下面缀了紫色的流苏。玖对它说不出来的喜爱。

　　玖拿起了它，滑溜溜的流苏在手中留下流水一般的触感。“这是什么？”

　　店主正在跟一个顾客磨价，听玖问，回了一句：“这是折扇。”

　　那边厢终于谈成了生意，心情正好，看见女孩愣愣地抚摸着那柄折扇，说道：“小姑娘没见过折扇吧，现在到处都有空调，再不济也有各种电扇，折扇这东西可不多见了。折扇至少有两千年历史呢，古人不仅用它扇风，它还是表现风度、气质的最佳道具。女孩子用它，有一种古典气息……”老板看看玖一身无比简洁的休闲服，无语了。这小姑娘挺可爱的，怎么就不打扮打扮？害我说好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他又有力气瞎掰了：“小姑娘你长得挺好，换身素色的长裙，拿这把折扇，啧啧，感觉会很好呐……”

　　玖不语，展开折扇，老板仔细瞧那折扇，绢面底色是深紫，上面印了一枝斜开的白玉兰，两只黄鹂展翅欲飞，因为印得精致，看起来像画上去似的。扇骨是象牙白的木头，细细地镌刻上镂空的花纹，闻起来还有香气，搭配扇面不错。下面坠了颗浅紫的半透明珠子与同色流苏。这样一把好扇美扇，这小姑娘应该舍不得放手吧。正想着，听见她问：“多少钱？”

　　伸出五个手指：“五十。”看见女孩眼皮跳了跳，补充道：“这东西市面上可不多见，生产它的厂家更是越来越少，小姑娘，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玖毫不在意地把折扇放下，淡淡道：“不值这个价。这扇子一看就是放了很长时间的，哪儿都有灰，扇面是劣质绢，扇骨的木材易折断，还有这熏香也太过了，”不屑地抽抽鼻子，“还有这珠子，上门除了有裂缝还有白斑。总得来说，顶多值二十。”

　　老板看看，果真如此。这小姑奶奶不好糊弄啊，老板想着，不卖的话她走人怎么办？一箱扇子堆了三年，好不容易卖到了最后一把，再留着不知道还要放几个月，要不，干脆卖了？

　　“再加五块钱我就卖。”

　　“成交！”

　　“在去向下一个摊位时，紫苑看见玖对着手里的一把折扇傻笑，“刚买的？砍价没？”

　　“砍了一半的价。”

　　成绩不错唷，紫苑直觉他带着玖四处跑的日子会比自己想象的要短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