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天使》镜湖先生

24、chapter23出师与异常的月末

　　学习能力强大就玖用短短三天出师了，而且还培养出了一个兴趣：能砍价的砍价，不能砍价的找茬。

　　出师的头一战，玖选择了坑过她的干果店，这次势必要找回场子。包装好的干果玖不看，无法尝道味道，没什么好发作的地方，散装干果是她的目标。

　　玖状似随意地挑挑拣拣装了半袋子葵花籽，实际上眼明手快地把其中卖相不好一看就坏的瓜子挑到自己袋子里。在结款处，玖一边排着队一边在袋子里挑拣。

　　“哎呀，瘪的。”扔掉。

　　“呸，齁死了。”吐掉。

　　“噫，有蛀虫。”弃之。

　　在后面排队的听了，各有各的想法，一部分觉得这孩子运气不好，更多的是觉得老板卖的瓜子质量太差，于是又一部分把瓜子放回去，摇着头走了。

　　老板脸色发黑，这是来砸场子了？！走到玖面前，粗声粗气道：“你怎么回事，成心不让我做生意啊？！”

　　玖很无辜：“不过是把坏的挑出来，这也不成啊？”然后不看老板脸色，接着挑，一颗一颗又一颗，老板瞪着眼睛看，可那些真的都是坏的，他的确不能阻止。

　　挑拣了几分钟，坏的瓜子撒了一地，玖袋子里的只剩了三分之二。老板都有怀疑自己竟然如此黑心，提供的瓜子质量如此之差，可他记得自己明明没有掺坏的呀。

　　客人看老板的眼神变了，能检查的都检查了，不能检查的干脆把整袋东西扔回去，没一会儿，客人走光了。

　　玖终于停止了挑拣，把剩下的放在柜台上，心满意足道：“就这么多，结账吧。”

　　老板憋屈地称重，收钱，拖着两条海带泪欢送玖：“慢走不送~~”

　　我怎么就得罪了这么个小恶魔TT……老板感叹同时，百思不得其解，哪儿来那么多坏瓜子？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玖狠狠出了口恶气。同时，她也打响了自己的名声，至少在这条富昌街，没有哪个做生意的敢坑她了，谁都不想给自己招惹个小恶魔。
　　除了锻炼了生活能力增加了社会经验，玖和紫苑的关系也从一开始的见面互呛到如今不呛不爽的狐朋狗友的境地。

　　玖不是紫苑起初想象的柔弱性子，他不得不承认，玖是一个吃得了苦的坚强女孩，对任何工作，不论轻松与繁重，她都以同一种严谨的态度对待，不喊哭喊累，与他周围那些能偷懒就偷懒的女孩完全不同。他，算是认同玖了——作为一个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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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连在好些天没在酒吧里工作，而红药还是按时发了周薪，玖十分过意不去，再次走上正常工作岗位时，她异常勤快，干得兢兢业业，只是让她感到困惑的是，到十一月月底，红药告诉她本周的周六周日Blood不营业。

　　一个酒吧周六日不营业？这不正常吧？

　　红药严肃地与她开了个两人会议，解了玖的疑惑。

　　“你对自己有本质上的认识吗？”红药问。

　　玖不太清楚，“……呃，人造人？”

　　红药笑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这么理解也不错，我们身上的每个部分都是人造的，但是，我们的意识，源于自然的力量赋予的进化之力，我们该感谢的还应加上自然法则。”

　　玖一头雾水了，逸大人创造的自己与自然法则有什么关系？“逸大人他……告诉我是人类创造了我们……”

　　红药拍拍玖的脑袋，纤手向下抚了抚她光洁的脸颊。“你的存在分为两部分，身体，”艳红的指尖点上玖的眉心，“和E芯片。”

　　“说起来也很让人感到不可思议，E芯片明明是人类制造的，却因为巧合，或许是无处不在的自然力量，装了E芯片的机器人们开始陆续发展出自我意识。如果说他们起初只是作为人类的工具存在，此刻，自然赋予了E型机器人作为独立群体的生存权力。”

　　“可是人类应该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没错，人类自认为是世界的主宰，不允许任何智慧体与他们平起平坐。于是，当少数E反抗人类的虐待时，人类以‘反人类’的罪名逮捕了所有E，没放过那些还没进化出自我意识的E。”

　　红药抬眼，看见玖脸上的不忍之色。

　　“好歹有些E躲过了追捕。而且，幸好人类没有能力短时间内销毁所有E。绝大部分E被扔在附近的垃圾城里。到现在快两百年了，那些垃圾城基本上没有了人类活动。逃出来的E隐藏身份在人类世界站稳脚跟后，会去垃圾城，寻找掩埋在垃圾下的E，把他们解救出来。虽然速度缓慢了点，但现在社会上至少存在两百万的E。”

　　玖紧绷的精神放松了，她很高兴这个种群生存下来。“那我和E的关系是？”

　　“当然，你和E还是有些差别的。据我所知，C国研究人造人的基本步骤是将E芯片植入培育胚胎的大脑的某个位置，E芯片代替大脑起作用，并通过两者联系发出特殊波长，那就是异能。之前我也提到过，我的E芯片是不完整的，人类删除了我的芯片中关于情感处理的一部分，但结果是整个系统的不稳定。在我之前，很多人造人都暴走而亡，而我，很幸运地在暴走时遇上文森特，也幸好他是个程序天才，给我补充了自己设计的情感处理程序。可惜毕竟不是原版的，比不上你脑袋里的那个。”

　　“那我和E型机器人是同类了？”

　　“嗯，因为是同类，我们就有义务去帮助还身处黑暗的E。”

　　玖品出了点味道，“周六周日的时间是用来帮助他们的？”感觉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啊。

　　“可不要想得太简单了，明天一起去就知道了。”

　　玖准备了一个小包，装了些水和食物以及旅游必备物品。周六凌晨3点，和整装待发的红药、文森特坐上了车。

　　车在乡级道路上行驶，黑黢黢的树木快速从两旁倒退。

　　玖兴奋的情绪在一成不变的暗色景观中平息了，疲倦了，闭起眼靠在红药肩上打盹。直到天光大亮，玖被刺目的晨光唤醒了。

　　玖抬起脑袋，揉揉眼，发现红药也睡着了。

　　外面的景色比城郊荒凉多了，不仅树没有了，而且路两边堆了许多废旧物品。

　　“还有多长时间能到？”

　　“不急，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文森特说。

　　玖没有一丁点儿睡意了，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之下。

　　车窗阻隔了声音与气味，玖感受到的便是寂静的世界。垃圾与垃圾之间露出土黄的地面，风吹过便扬起一阵朦胧的灰。车驶过一座桥梁，桥下是干涸龟裂的河床，和黑色灰色的油渍汇成的水塘。偶尔能看见从垃圾缝隙中露出的一丛野草的绿色，彰示这里还有生命的存在。

　　随着车子的前进，玖能瞧见的绿色越来越少，而垃圾堆的高度和宽度越来越惊人。那些已经不能称作“堆”了，那该是“山”才对。

　　红药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揽过玖的肩，“看见没有，这些都是愚蠢的人类的杰作，一个美丽的星球，被搞成了这种鬼样子。”

　　玖讪讪的，不敢接话。大概是孟逸航是人类的缘故，玖替他感到抱歉了。

　　垃圾山的范围越来越大，以至于路都被它们侵占了。最终，文森特停下车，“从这里开始要步行进去了。”

　　三人在车内换上了戴帽子的斗篷，戴上了防风镜才下车。红药还给玖一个微型氧气瓶，“外面空气不太好，如果觉得头晕了，吸几口氧气。”

　　车外的空气果然不如人意，各种各样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有一股臭皮鞋的味道。

　　一阵风吹来，玖差点没被灰尘呛死，连忙摸出口罩戴上，把帽子也拉严实。

　　文森特和红药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三把碳素锹，递给玖一把。三人向垃圾山中进发。

　　不多时，领头的红药停下来，指着前方巨大垃圾山道：“我调查过，这边一块是两百年前的垃圾，我们分散开找，玖，你和我一起走，文森特，下午五点准时回车那里。”

　　“OK。”文森特潇洒一挥手，选了个方向朝山里去了。

　　玖跟着红药，一脚深一脚浅地在垃圾山上艰难行走。红药有经验，如履平地，还时不时扶她一把。

　　幸好红药走了五十多米就停下了。

　　玖好奇道：“这儿会有E型机器人吗？”

　　红药耸耸肩：“这我也不知道，本来就是广撒网，靠的是运气。”她扭扭头，转转肩，“来干活吧。”

　　表面的垃圾块头不大，重量也还行，两人戴了手套把垃圾搬出来，让它们直接从坡上滚下去。

　　虽说眼前的东西都是垃圾，却叫玖从中发现了许多新奇的玩意儿。蕾丝钩成的灯罩、印了卡通画的背包、缺了门的烤箱、磕了边的瓷碗、跑了气的充气玩偶……很多玖也不认识，问了红药也不知道，甚至有些她也不清楚的。虽然暂时目标物没有收获，但总算长了见识的。

　　玖的小身板经过了集中的锻炼，体力不错，堪堪和红药打了个平手。两人连续工作了快一个小时，身上才微微出汗，玖白嫩的脸上浮上了健康的红云。

　　“休息一会儿喝口水吧。”红药也有些累了。

　　站久了，玖腰酸背痛，她四处张望着，寻着了一个嵌在山体上的沙发。沙发表面灰挺多，玖拍了两下，扬起一阵灰。玖顾不得那么多了，毫无形象大大咧咧半躺半坐在沙发上，舒服地闭上眼睛长出口气。放松下来后才觉得干渴难耐，汗水和尘土糊了一脸感觉不爽。

　　玖拿起扔在脚下的包，正欲拿出水瓶，却猝不及防跌坐在地上，享受了一回屁股摔成八瓣的滋味，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玖爬起来，发现这沙发的一条腿断了，这能怪谁？玖愤愤地踢了沙发一脚，可怜的沙发禁不住这大力，四脚朝天翻了过去。

　　玖蹲下身子，拾起散落在垃圾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