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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二章 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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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树红花,暖风如熏,云雾袅袅。
路旁偶有垂柳依依,仙童垂髫,仙翁对弈。
天界仍是如此宁和安详,一派升平。似乎千百年来不曾改变过。
正因为众仙日日闲来无事,所以方诸山行之公子拜访天界,众仙俱是热情相邀,一连几日到各仙府上做客,不曾有闲暇。老君家的酒最是香醇,寿星老儿院中种的桃树结出果实也甚是香甜,月老府上的小仙童会做糕点,其中如意糕最为好吃。
宸清笑眯眯望他:“这几日你可是解了馋虫了。”
这几日宸清将行之安顿在自己凌轩殿侧的偏殿小住,行之也乐得如此。此刻他刚刚吃完最后一块从月老那带出的梅花香饼,抹了抹嘴,仍回味着,笑道:“我以前却不知天界原来有这许多好吃的。”话落微微一怔,眼神闪烁了一下,又道,“听说天界水君德高望重,我想来该去拜访。”
宸清似乎不觉,只微微点头:“也好。”
水君夫人玉玘去了华山长住散心。幼子玄璃颢又下界玩耍。如今家中只有水君一人,好生寂寞。水君玄奕前几日便闻得二殿下在凡界游历,巧遇方诸仙山行之公子,与其甚是投缘,便邀之同回天界。然而听门外小童禀报行之公子来府中拜访时还是吃了一惊。
眉目俊逸,清秀风雅,迎面而来的果是一个绝佳少年。
方诸仙山,天凡交界,其间有仙人修术,少与外世交流。近千年来传有公子名行之,从容俊丽,风雅绝伦,又天赋异禀,法术卓然,然却少有人相见。
如今一见,果不辜负多年来所闻。
水君微笑问好:“却不知行之公子到访,有失远迎。”
行之微微一笑:“传言天界水君,早年随天帝征战,神勇有谋,相貌却是风流翩翩,如今百闻不如一见。”
水君只淡然一笑:“公子过奖了。”
“小生有事想与水君相谈,可否内室一叙?”
玄奕微讶,半晌道:“如此,公子请吧。”说着将行之引向内室。
二人静默相对,水君只等对方开口。行之垂眸微微一笑,柔声道:“我在凡界识得一位故人,她曾在我仙山小住,当时托我若有一日得见水君——便代她向父君报句平安。”
水君眉心一动,怔忡半晌,神色诧然带痛:“是……心儿?”
“她说想使双亲及幼弟知晓,她如今一切皆好,只是有故不能相见,待来日……定向双亲请罪……”
水君面色痛楚又似激动,袖中指尖微抖,眼中目光遥茫,良久,轻声道:“她好,便好。”
行之心中酸涩,几乎要流泪跪倒,沉默半晌低声道:“如此,小生便不久留了。”
水君微微点头:“劳烦公子了。”
从水君府上告辞出来,行之心中沉重,面色也略显落寞。却在路上遇见一红衣女子,女子红衣如火,艳美多姿,迎面盈盈而来,微微福身:“小仙见过公子了。”
行之望见女子,往事浮上脑海,眉心微动,随即展开笑颜:“是红羽仙子,在下这厢有礼了。”
红羽一惊,面上微喜,婉约一笑:“公子第一次来天界,如何识得小仙?”
行之打开折扇,嘴角微翘:“在下来天界多日,素闻天界有一红羽仙子素喜红色,日日着红装,放眼望去,天界众仙子皆是素衣粉裙,清雅秀丽,唯仙子衣红如火,远远走来如此扎眼,在下自是识得了。”
前几句入耳,红羽面上掩不住沾沾喜色,然而待行之将话说完,她脸上笑意却是渐渐有些发僵,一时却也拿不定行之这话是无心之言还是有心挤兑。抿嘴怔滞片刻,终于只淡淡道:“公子说笑了。”
行之眨下眼皮,嘴角愈发上翘,眼中满是邪魅:“自是小生说笑了,还望仙子不要怪罪。”
“若公子无事,小仙便先告辞了。”红羽脸色微囧,只想着赶快离开这里。
“小生自是无事。”行之摇扇,缓缓道来,“只是仙子挡住小生的路了。”
红羽闻言脸上一红,终于抑制不住,面露恼色:“你!”见那行之面不变色,仍是笑意盎然,一时仿佛将话堵在嗓子眼里,跺了跺脚,只得甩了袖子愤愤地错身去了。
“堂堂男儿,怎生对女子如此无礼?”红羽身影渐远,行之背后却传来一声清淡之音,仿若来自广袤旷空,带着袅袅云气。
行之回头,见到来人,眼色一动,随即恢复自如,表情略带无辜,点头问礼:“不知是哪家仙君?”
男子双手背在身后,点头算作回礼:“在下轩辕墨。”
行之淡笑:“原来是轩辕仙君。小生久闻仙君之名,不知可有幸与仙君一叙?”
轩辕墨轻轻弯了弯嘴角:“在下还有事情……”然而话说了一半,抬眼望见对方期待的表情,不知为何将那话吞了回去,“如果公子不嫌弃,便请寒舍一聚吧。”
行之开心地眨了眨眼,似乎十分欣喜,欢快答道:“甚好!”
早闻轩辕家是远古上仙后裔,在天界地位也十分尊贵。然而轩辕府邸却并不奢华,素净的院落,雅致的游廊,走过竹板小桥,远远地有房屋三间,偏左边那一间,便是轩辕墨所住。
行之笑道:“轩辕兄这里,倒是甚有桃源的意境。”
轩辕墨着小童去沏了两杯茶水:“寒舍简陋,不如方诸山人杰地灵,没什么好招待公子的。”
“轩辕兄何出此言,我觉着轩辕兄此地甚好,大有小住几日之心呢!”
轩辕墨一怔,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股异样,半晌,只淡淡道:“公子说笑了。”
行之只管摇扇而笑,等着茶水,也不言语。
二人喝茶闲聊,一晃便过了半日之久,行之并不告辞,轩辕墨也不急,便在一旁作陪。
行之饮干了第七杯茶水,状似随意道:“听说轩辕兄喜好游历,多年来游尽三界名川,小生实在钦羡。”
“公子说笑了,轩辕不才,性随意不拘,仙法不济,实在有负长辈教导。”轩辕墨淡然一笑。
行之合了扇,身子微微前倾,声音稍许放低:“我看不然吧,听闻轩辕家所修乃是上古神术,轩辕兄又怎会‘仙法不济’?”
轩辕墨些微怔了怔,垂了垂眼皮,只喝茶,也不语。
行之笑了一声,坐直了身子,仿若无意般缓缓道来:“不知轩辕兄所修之术可是——破天?”
轩辕墨手腕微微一滞,眼中抹上一丝戒备,斜睨向行之:“轩辕实在不知公子所言是何。”
行之眯眼轻笑:“我看轩辕兄却是信不过小弟呢。”
轩辕墨微微冷笑,挑眉道:“公子若是这样认为,轩辕倒想问问公子,你我初次见面,公子又以何来博轩辕的信任呢?”
“轩辕兄既如此说,可是默认那破天之术了?”
轩辕墨一张脸瞬间冷了下来,他拂袖起身,只漠然道:“天色不早,寒舍鄙陋,公子请回吧。”
行之也不生气:“轩辕兄别急着赶小生走,待小生与轩辕兄看样东西。”说着从内襟摸出一枚圆形黑玉,玉上雕刻着怪异图样,像是文字的模样。
轩辕墨见到那玉身子一震,眼神满是怀疑,又将那玉看了几眼,渐渐平静了些,皱眉道:“这玉从何而来?”
行之忽而严肃起来,目光敬重而诚恳,后退一步,双手抱拳诚挚道:“不瞒轩辕兄,此玉乃是故人所赠,叫我有一日若有需要便持它来找轩辕兄。轩辕兄,行之深知轩辕家一向性喜闲淡不问世事,然而如今海魔复苏,天后以一女子之力领三界之事,自天帝闭关,三界暗波涌动,众神心思各异,如此时刻,还望轩辕兄能不置身事外,此乃众生之幸。”
轩辕墨闻言目光渺远,半晌,只挑起嘴角朝行之淡淡道:“我却不知,二殿下与你多少好处,让一向自成一家的方诸山行之公子站出来为他说话?”
行之缓而一笑:“他,不需与我任何好处。”
轩辕墨微怔,将目光投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