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请入瓮》墨若归去

54、第五十三章 报仇

　　自轩辕墨答应相助，行之在天界更加悠闲无事，日日流窜于天界各个神仙的府邸，竟混了个好人缘。行之无事常去水君府上找他下棋，多日过去，一老一少也结成了棋友。只是多日不曾见到轩辕墨的幼弟，和水君幼子，据说这两个小人儿结伴游历凡界去了，这让行之嘴角好生抽搐了一阵。

　　这日行之在天界闲逛，迎面走来太上老君：“呦，行之公子又闲着无事呢？不如来我府上再饮一杯如何？”

　　行之目光闪烁了一阵，打着哈哈：“啊，老君，今日天气甚好啊！哈哈，我还是到处逛逛，多晒晒太阳的好！”

　　老君摸摸胡子了然一笑，促狭道：“公子可不是害臊了吧？”

　　“咳咳，老君又拿小生打趣……”

　　行之干咳两声，心中腹诽，这老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无非便是前日他去那老头府上喝酒，老头劝他多饮几杯，加上那酒果真香醇，他便忍不住多喝了几口……结果睡在人家屋子里，最后还是宸清亲自来将他抱回偏殿。第二日天界众仙见了他便都是一脸笑意，月老还揶揄他：“行之公子果然秀雅，连酒力也是如此呢……”

　　望着老君长长的胡子，行之突然想起千百年前曾有人在他耳畔描述这老头像是一棵垂杨柳，不禁浮起一丝笑意：“小生改日再去府上拜访。”

　　老君见他如此也不再调侃，只道：“好好，那我便备上好酒等公子来品。”

　　回了凌轩殿，竟鲜少地发现宸清没有在殿中读书理事，心中好奇，向门口仙将询问道：“你们殿下呢？”

　　这几日行之就住在偏殿之中，仙将们对他也很熟悉，于是恭谨答道：“殿下今日批完奏章，去竹林中练剑了。”

　　行之点点头，揣度着左右无事，便抬步去竹林中寻宸清。

　　剑光淙淙如水，竹叶旋舞翩飞，剑刃所过之处，落叶化为尘埃。仿佛桃花飞舞，仿如瑞雪轻飞，漩涡之中的男子，一瀑银丝轻扬，白衣如雪，如同天上的神祗……哦，他忘记了，他原本，便是神祗。

　　行之轻轻走近，望着男子的目光有些呆滞，竹叶卷起一道剑光，回转而来，在他的面前刹那收住，随即在一道银光下消失化尘。

　　行之一惊，抚了抚胸脯。

　　宸清剑眉微竖，收剑走近，嗔道：“来了却不发出声音，你可是不想活了么？”

　　他少见他生气的模样，不禁觉得愉快，笑道：“若是死在你剑下，我倒也甘愿呢。”

　　宸清一怔，随即锁眉更甚：“你这一张嘴，怎么愈发整日胡说了？”

　　行之也不与他分辨，绕过宸清，面前一座小亭，亭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妙音居。

　　“你的字写得倒是好。”行之默然一笑，眼光中现起一汪柔情。

　　宸清闻言表情也渐渐晴朗了些，望了望那三个大字，忽而浮起一丝笑意：“你怎识得这是我的字。”

　　行之回头望他，嘴角一掀，仿若任性般地道：“我就是识得！”

　　宸清眸光一闪，只笑着：“三界众人若知他们所仰慕的行之公子是这般小孩子模样，倒不知会作何想。”

　　行之垂了垂眸，上前一步，指尖轻触了触宸清腰间的玉箫，柔声道：“除了你，别人自是不会看到我这般模样。”

　　却不想今日宸清并未只如往常般笑笑了事，反而将唇凑到他的耳边，轻轻的鼻息喷在他的耳侧，语气微带嘲弄：“你可是见我不恼，最近愈发大胆了？”

　　行之面色一红，正待开口……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尖锐的质问打破了竹林的安谧。

　　行之侧过头望见来人，微微地后腿了一步，轻咳一声：“是红羽仙子。”

　　红羽望见行之，似乎想到那日的窘迫，只向宸清软软嘀咕了一声：“宸清哥哥。”

　　宸清轻瞥了行之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向红羽点点头。

　　红羽微微皱眉：“宸清哥哥，刚刚你，你和他……”纤纤玉指直指罪恶之源……

　　行之挑起唇角，斜眼望着宸清，似乎是坏笑的表情。宸清仿若不知，只不缓不急开口：“行之公子刚刚向我讨一个永葆美貌的口诀，我于是告与他听。”

　　红羽微诧，随即打量了一下行之清秀的面庞，表情渐渐了悟，目光也带了些鄙夷。

　　行之这厢脸色略红，将宸清瞪了一眼。轻柔一笑：“正是如此，只不过如今我却想将这诀转送给红羽仙子了，因为貌似仙子比我更需要这个诀……”

　　“你！”红羽闻言不禁恼怒，那目光恨不得将他活剥了。

　　行之却恍若不知，仍自顾自笑着：“仙子可要附耳过来，听我将诀告与你听？”

　　红羽恨恨吐出一口气，委屈看向宸清：“宸清哥哥，我改日再来找你！”说完气恼地去了。一袭红衣如一团怒火，在二人视线之中渐渐消失不见。

　　宸清嘴角溢出一缕笑，轻轻摇了摇头：“你和她占这些嘴上便宜做什么？”

　　行之横了他一眼，袖中的指尖动了动：“若不是你胡诌些什么永葆青春的诀，我会这般？”

　　宸清抿了抿嘴：“好罢，这下你可将人得罪苦了。”

　　“我怕什么。”行之眉毛一挑，不再做声。

　　二人相顾无言，行之透过宸清的眸子望见自己的面庞，瞬息间有些失落。

　　是啊，现在，她，不，他是崔行之啊。不管那个人用怎样的目光看自己，其实，他是看不到她的啊。

　　“宸清，你吹箫与我听可好？”

　　宸清见他神情失落，眼波微微动了动，从腰间摸出那只箫：“许久没吹过这箫了，你既想听，我吹与你听便是。”

　　行之点点头，找了块石头坐了上去。宸清立在风中，银丝飘扬，眼角眉梢写着从容优雅，指尖轻动，一曲箫音缓缓流淌。

　　那箫音似是熟悉，仿佛很多年前也曾有过这样一曲。那个时候桃花翩舞，翠竹招展，溪水潺潺。那个时候，男子慵懒的笑意，顺着溪水，一路流进了谁的心田。

　　行之回了方诸山小住，将轩辕祈留在天界为宸清参详斩云术。

　　一月有余，行之日日在山中写字读书，心地慢慢静下。

　　这日衍风来报，半年前派出的人寻得若痕草归来。

　　天后自二十几年前患了眼疾，众仙尽献仙药丹丸，然而无一可解，如今几乎不能视物，行之无意听闻世有仙草若痕，可解眼病。半年前派人去寻，却不想如今有了消息。

　　衍风将那若痕草呈上，一共两棵，每棵草约有一掌长短，如一般草木形状，虽不起眼，叶却翠的出奇，那样绿的颜色，堪比方诸山上那颗万年松了。

　　行之点点头，吩咐两颗草一颗留在方诸山，另一颗放在盒中收好，准备着第二日上九重天上去进献。

　　衍风躬身在旁，却未如往常般退下，行之奇怪：“衍风，你是否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衍风更加垂了垂首：“公子，两年了。”

　　行之一怔，掐手算了算日子：“是啊，还有两个月，便两年了。”

　　“公子，凤公子他……”

　　“这两年，我也大概想了个通彻，那东西需汲人血和大量的魂魄来生长，能豢养那种东西，天下又有几人？”

　　“可是公子……”

　　“衍风，我这两年并非无所事事，这背后涉及到魔神沧溟，仅以我们方诸山之力，必不能动其根本，我这两年精心部署，只为将凤公子的……最后一缕魂魄寻到，满足你们主人心愿，并兑现我的承诺。报仇一事……你放心，早晚一天，我会为他二人雪恨。”

　　衍风闻言静静垂下头。不再说话。

　　“衍风，若真有了那一天，你们所有人都了了心愿，就各自散了吧。我本就不是你们……”

　　扑通。

　　衍风的下跪打断了行之的话：“公子，两年前那一天我们就说过，自那日起，你便是我们的主人，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尽忠于你，你今后……莫要再说这般的话了。”

　　行之眼波一动，将衍风扶起，口中叹了口气：“你们……”却终是没有将话说完，转了转神色，轻声道，“待我将若痕送去天界，便回方诸山行动。你们这几日且养精蓄锐。此事怕是不成功……便成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