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四章 为食而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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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树下，仰靠在树干的白衣的少年轻轻捻起一瓣落花，放在鼻尖轻嗅，他身旁的粉衣少女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的见闻，少年侧耳轻笑……
那笑容仿佛融化在和煦的风中，夹带着桃花的芬芳……
这是梦吧……
只有梦中的少年，才会有那样纯洁与美好的笑容吧……
是那样的，美好啊……
桃花落在她的脸上，为何如泪水般清凉……
“你为什么哭？”
清冷的男音突兀地打破了美好的画境，白衣的少年仿佛模糊在水涡之中……
玄心缓缓睁开双眼，散乱的视线汇聚成一张似曾相识的清秀面孔。忍不住回想，却头痛欲裂。
“怎么，刚刚几天而已，玄姑娘可是忘记在下了？”
这个声音，这张脸，眉宇间的英气……望着面前的少年，玄心睁大双眼：“觉文？”
“呵呵，你果然还记得我。”少年轻笑，眼中的冷峻也消了几分。
“这是哪里？”玄心揉了揉眼角，增添了几分戒备，她记得自己从祭坛的阶梯上掉了下去……
“我的家。”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街上策马，你不知从哪里摔落在我的马前。”觉文一本一眼地答道。
“哦，多谢，那么我便不多做打扰了。”玄心说着起身下床，不知为什么她不想呆在这个少年的身边，或许是因为他小小年纪却过深的城府，或许是因为他身边的那个冷酷的侍卫。
“怎么，你说走就走了？”觉文眼中浮起笑意。
“那你还要怎么样？”玄心奇怪地望着他。
“我救了你，你难道不该感谢我吗？”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我还没有想到。”觉文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不过等我想到了我会告诉你，你先好好休息吧。”说完不等玄心回答，转身走出了房间。
玄心嘴角咧起一丝漠然的笑容，呵呵，反正如今天下之大，却无她栖身之地，她抬头望了望周边的金丝暖帐，地中央的琉璃暖炉，这里环境也不错，留下又有何妨。
这样想着，她身子一松倒在床上，望着帐顶，却如何都没办法再度入睡。
许久，她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坐起身子四处打量了一番，在梳妆台处找到了一面铜镜。她起身来到台前，将镜子的角度对向自己，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镜中的影响还是让她的心颤了几颤。
青丝凌乱地披散在脑后，面上尽是疲怠的倦容……唯有面庞是干净的，怕是觉文带她回来后已经为她清理过了。
玄心的手心轻轻抚在面庞上。
她何时，变得这样憔悴了呢。
虽然多年来她从不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可是她深知自己一直是清雅秀美的。她何曾，如此憔悴。
这些都是因为那个人吗？这些年在不经意间，他在她的心中，已经那样重要了么……
玄心轻笑，那笑容看不出情绪。她仰头散开头上的一瀑青丝，伸手拾起梳妆台上的红木梳子，轻轻梳理，少顷，头上已盘起起了高高的反绾髻，她拉开抽屉，里面还真是胭脂饰物应有尽有，玄心轻轻眯眼，这些价值不菲的物品居然随便放在这里，这个觉文在凡世怕也不是什么简单之人呢。
玄心顺手拾起其中一枚红色玛瑙钗，反手插于髻侧，钗上坠着两枚纯白色珍珠相互碰撞。
打开唇脂盒，轻轻夹起唇脂纸，贴在唇边轻抿两次，再度勾起弧线的，已是魅惑的红唇。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镜中容光焕发的自己，笑容柔媚，既然上天喜欢让她四处漂泊，那么，她不如好好地活在这里呢。
身后传来轻微的哗哗声，玄心透过铜镜，看到有侍女模样的女子小心翼翼掀开珠帘，手中提着食盒。
“姑娘。”女子轻轻福了福身子，“主子吩咐请姑娘用膳。”
玄心轻轻站起，转身微笑望着少女：“劳烦你家主子费心，我还真是有些饿了呢，放在这里便好。”
侍女一边打开食盒一边抬起头，望见玄心的容貌时手上却是一颤，但终究似乎是受过训练的，立刻恢复了恭敬的神色。
“怎么？”玄心抿嘴笑道，“我可是长得吓人？”
“怎么会。”少女有些失措，恭敬答道，“奴婢是为姑娘的美貌震惊了。”
“呵呵。”玄心笑了两声，没有再说话，侍女也识趣地没有做声，摆好饭菜躬身退下了。
吃过饭，玄心起身想去外面走走，出乎意料的，掀开珠帘，没有遇到任何看守的人，只有刚刚送饭的侍女，轻轻立在帘外，见她出来，也只是恭敬地问了安，却没有阻拦的意思。
玄心便也不做多想，绕过大屏风，便是房门，她推开房门，只见门外是一处庭园，通向房间为一条青石砖道，两侧是花草树木，然而只因已是深冬，大多花草俱已枯了，另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墩样的座位。整个院子异常寂静。沿着石砖路走到尽头，是一个拱形出口，出口外是红墙，左拐为长廊，走出长廊，眼前豁然开朗，却是更大的庭园。
园中有一个小型的池塘，虽是冬日，却不知从哪里引来的暖水，塘中有游鱼跃出水面抢食的轻微声响，池塘边喂鱼的人，正是觉文。
“饭菜可是合玄姑娘胃口？”觉文没有回头，手中仍是抛着鱼饵。
“很是合口，真是劳烦觉公子了。”
觉文没有回话，也没有动作，长久的沉寂。
“我的名字。”觉文顿了顿，“叫做宇文觉。”
“哦，原来是宇文公子。”玄心微笑，没有什么迟疑，“那多谢宇文公子关照了。”
宇文觉的肩膀有一下轻微的颤动，他缓缓转过身，目光中似乎有一丝讶然，恍若不经意道：“嗯，先父的名字是宇文泰。”
“哦。”玄心轻轻颔首，他为什么要向她介绍自己的父亲……
宇文觉目光有一瞬的震动，半晌，眼神微眯：“呵呵，玄姑娘，在下对你的身份，还真是越来越有兴趣了呢。”
玄心闻言微惊，恍然想到，宇文觉，宇文泰，莫非这个宇文家族是如今的什么名门世家，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对此一无所知的她，果然是容易引人怀疑呢。
不过，这又是有什么关系呢……
她微笑着直视宇文觉：“我的身份没什么值得宇文公子劳神的，恐怕公子要失望了。我不过是一个远道而来的异族女子。”
“哦？这样啊。”宇文觉突然抿嘴轻笑，目光晶亮，“你这样子很漂亮。”
玄心眉头轻蹙，这个宇文觉，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他此刻正歪头笑着望向她，仿佛他真的如他的外表般，只是个十五六岁的无邪少年。
“擅自用了抽屉中的饰物，还望宇文公子海涵。”玄心旋即笑道。
“无妨。”宇文觉挥一挥手，“很适合你呀。”他眼睛骨碌骨碌转了转，“你过来陪我聊聊天吧。”
玄心一怔，不清楚宇文觉卖的什么药，虽是疑惑，但还是走到宇文觉身旁坐了下来，也从身边的盒子中抓了些鱼饵，和宇文觉一同喂鱼。
宇文觉很久没有说话，开口时却是没有头绪的一句：“这些鱼都是今早刚刚新换过的。”
玄心点头应道：“哦。”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他侧头望她，眼睛眨了眨。
她果是受不了他这样的神情，但还是顺着他开口：“为什么。”
“因为昨天的鱼都死光了。”
“哦。”
“你怎么又不问为什么？”他这次语气微冷，带着少年的倔强。
“为什么？”
“因为它们全都撑死了。”他冷冷道，似乎是有些和她赌气的样子。这样看来，他还真的像个小少年了。
“哦，为什么？”玄心识趣道，呵呵，她并不想触怒面前这个古怪的人。
“嗯。”少年声调平静下来，似乎对她的见风使舵十分满意，“因为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在这里喂鱼，所以这里的鱼总是被撑死。”
“哦，这样啊。”
“这怪不得我！”他的眼神突然狠辣起来，“是它们贪得无厌，所以最后只能撑死！”
玄心为少年的语气一震，轻轻倒吸了一口气，平静道：“嗯，不是你的错。”
宇文觉抛着手中的饵料，又是很久都不说话。玄心抬起手，顿了顿，却是又将饵料放回了盒子。这些鱼儿争先恐后地争食，怕是早晚也要落得撑死的下场，不如让它们多活一会儿。
“你从哪里来呢？”宇文觉突然问道。
玄心明知他并没用相信自己，却又不知这个少年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也不想多做探究，抬起头下意识地望了望天空，她的目光爬上一丝阴霾。
“我从，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
他也抬头望向天空，目光有些渺远：“像天空那样远吗？”
“嗯。”
“真好。”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憧憬，“我也想到那样的一个地方去呢。”
玄心闻言嘴角微浮，那个地方有什么好呢？除了她的父君母亲，还有璃颢。那个地方，让她毫无留恋啊。
“今天的你，和那天的你，似乎有很过不同呢。”宇文觉打量她一番。
玄心的心微颤。
那天的她啊。那天的她，还以为自己，在这个世上，在这个纷乱的世界里，还有可以依靠的东西呢。呵呵，那个时候的自己，是多么好笑啊。
“如果有一天，你可以带我去你的家乡吗？”宇文觉见她不回话，也没有对上一个问题过多追问。
她微笑：“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回到那里了。”
“哦，是啊，因为太远了啊。”他的语调有些落寂。
气氛再次诡异地静默下来。
许久，宇文觉突发发狠似的将装饵料的盒子整个掀翻在池塘中，塘中的金色鲤鱼疯狂地抢起食来。他冷冷地盯着那些抢食的鱼：“贪心的鱼，是活该撑死的。”语毕，抬起头瞥了一眼玄心，“你累了，去休息吧。”
望着少年远去的身影，玄心眼中没有波澜。如今的她，遇到怎样的人有什么关系呢，这个世界上的人，本来就都是古怪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为食而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