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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身陷囹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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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心几日来在宇文觉的府苑闲着无趣,便向他讨些书看,宇文觉倒也大方,旋即便命人搬来几大摞书,上通天文下至地理,真要是笃学起来,怕是一年半载也看不完的。自那日疯魔似的行迹后,宇文觉这几日倒还算正常,不算至谦和,却也有礼。玄心也大概知道了他的身份,没想到这位少年竟是如今西魏宰相,封号周公,他已过世的父亲宇文泰乃是世人皆知的西魏暗帝,也便怪不得宇文觉那日要惊讶于她的无知了。
这日清晨,玄心正在房间托着腮看书,身侧传来珠帘被大力掀起的声响,她正疑惑着今日侍女影儿怎么如此莽撞,抬起头,竟是一张陌生的男子面孔。
来人是位中年男子,身着黑色蟒袍,红领金边,黑色长发在头顶冠起,头冠中央镶有一颗红色宝石,此刻男子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表情桀骜又似乎带着一丝玩味。
玄心斜瞥了一眼男子,不悦地皱眉:“看你样子不像是乡野之人,怎地如此没有礼仪,擅自闯入女子的房间?!”
男子闻言不怒反笑:“哈哈哈,我说这几日觉弟怎地如此安分,原来是在这里金屋藏娇啊!”
玄心见男子称宇文觉为觉弟,语言豪放毫无顾忌,也不知他和宇文觉是何关系。口中唤着:“影儿!怎么放了这等粗野之人进来!”
话音未落,便有人进来,却是宇文觉本人。
男子见他进来,微微拱手,口中唤声“周公”算是见过。
宇文觉虚扶一把:“兄长这是作何,何时与小弟也如此客气了!”
“哈哈!”男子大笑,似是对宇文觉的言辞很满意,口中也换了称呼,“觉弟眼光一如既往的好,这女子姿色甚好,大哥我看了也觉得心口直痒啊!”
宇文觉低头而笑,也不否认:“大哥是客,请随小弟至正厅,小弟理当加以款待。”说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男子颔首:“觉弟请。”
“兄长在此,哪有幼弟先行之理,还请兄长先行。”宇文觉脸色溢出谦和的笑容。
“哈哈。”男子也不推辞,首先掀帘离去,宇文觉随后而行,临走时回头望了一眼玄心,脸上却是早已没有了适才的笑意。
玄心也不做理会,仍旧低头看她的书。
书页大概翻了几十次,眼看要到正午,玄心正想唤影儿问她何时吃饭,早时离去的宇文觉却又来到了她的房间。
“呃。”玄心望着面无表情的宇文觉,“宇文公子可是早上掉了东西在这里?”
宇文觉抬眼望她,脸色暗了几分,原地站了许久突然道:“叫我阿觉。”
“嗯?”玄心一时反应不及,他竟然用这种冷冷的语气要她对他进行那么亲切的称呼?他的语气和表情应该更适合说:“还我钱来。”
“叫。”宇文觉的脸色又是暗了几分,仿佛那日鱼塘边的样子。
“呃……阿……阿觉……”玄心暗自叹气,她这也算是寄人篱下,不得不屈服于淫威啊……
宇文觉闻言脸色缓和几分,上前拉起玄心的手:“跟我去喂鱼。”
玄心听了眼前有一瞬的眩晕,又去喂鱼啊……
来到鱼塘边,两人并肩而坐,宇文觉撒了些饵料在塘中,看着那些鱼儿争抢,眼中没有情绪,许久才道:“你有我母亲的感觉。”
玄心闻言一阵无语,这个,大概是因为,她的实际年龄,大他很多,很多吧……他对她没有祖母的感觉,她或许应该满足了。
“早上的人……”玄心并不是好奇,只是想转移这个关于“母亲”的话题……
“是我堂兄,宇文护。”
“哦。”
“跟我讲讲你家乡的事情吧。”
“那里花很美,一年四季也开不败。”
“还有呢?”
“树也是。”
“还有呢?”
“草也是。”
“……”
宇文觉不再发问。两个人静静地坐了许久,玄心的肚子已经响了三番。
宇文觉似乎突发善心地站起身来,玄心随他站起,望了一眼塘中的鱼,今天这些鱼儿真是幸免于难啊。宇文觉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想法一般,也向池塘望了一眼,然后很配合地将剩余的饵料踹翻在塘中……
然后在玄心目瞪口呆之际口中唤道:“林然。”
那个许久不见的蓝衣护卫立刻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玄心感慨这家伙一出现冷气飙升啊真是,宇文觉却说出了一句让她彻底石化的话:“这个女人喂死了我的鱼,将她打入地牢。”
“是。”林然没有迟疑,应声捉住了玄心的手臂。
玄心挑了挑眉毛,虽然早已领教过了宇文觉的善变,却是不想他无常到如此程度……
“大哥似乎对你有点上心,你犯错被打入牢中,他便决计不会向我讨你了。”仿佛理所当然。
“你没有更好的办法么?”玄心无语。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宇文觉说完,满不在乎地离开了。
玄心被林然捉在手中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个地下入口,下到通道中又七拐八拐地走了许久,然后被抛在了地上。
再抬起头,她发现自己已经身在铁栏之内了……
林然离开后,玄心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环境倒还不算太差,没有一般牢狱的寒冷潮湿,唯一的缺点是很阴暗,唯一的光源是狱外墙壁上的火把。玄心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果然是此地不宜久留啊,就算这里是金屋,她也要离开的,谁叫……她饿了呢?
想着对着铁门上的锁链捏了个诀,口中唤道:“开。”
寂静,寂静,此时无声胜有声……
“开。”
……
“开!”
锁链缠绕在狱门上纹丝未动,仿佛在嘲笑她的失败……
思绪在玄心脑海中迅速旋转,怎么会打不开,她在沉荒接受了……那个人的魔鬼式训练,功力怎么也长了几个层次吧,怎么连区区的铁锁也无法打开?
这样想着心绪不禁有些烦躁,干脆右手挥出一道凌厉的紫光,打算切断面前的铁栏,然而……
紫光撞击在铁栏之上,立刻反弹四溅,激烈的声响可知这道光打出的力道,然而,铁栏依旧丝毫无损……
“没有用的。”一个软软的男子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狱中响起。
玄心吓了一跳,左右顾盼一番,透过铁栏,在隔壁看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暗影。
暗影见自己的话引起了她的注意,身体微微蠕动了一番,从地上站起身来,虽是面对着玄心,然而由于昏暗的光线,使得她无法看清面前人的模样,只能隐约看出是个男子,鼻梁很□□,身着似乎是黑色的衣服,头发微微凌乱,似乎是束在脑后。
“你是什么人?”
男子仿佛微微耸肩,再次开口,声音依旧软软的,像糯米一般,很纯净:“这个打不开的,因为是专门针对我而打造的。”语气很是无奈,带着点弱弱的感觉,说着掌心向上,横切出一道蓝光,蓝光打在铁栏上,力道似是没有刚刚玄心所用的大,但是效果是相同的,蓝光撞击在铁栏上,立刻反弹出去。
玄心睁大眼望着眼前的男子:“你……你是谁?”
“呃。”男子搔搔头,“我曾是昆仑山上的一棵灵草,当年刚刚修成人形便被宇文泰被关在了这里……那时他与一个臭道人较好,那道人不知从哪里学来诡异法术,制造出的铁具可以禁锢一些并不高级的法术。”
玄心皱眉,宇文府中还真是怪事多多。她也不再多言,只倚着一旁墙角坐了下来,思量着如何出去。
傍晚,嗯,大概是傍晚吧,因为玄心已经很饿很饿了,林然再次出现在狱门之外,手中提了个食盒,蹲坐在角落里的玄心巴巴地望着他,心想你总要打开狱门把食盒递进来吧,只要你一打开,我就冲出去……
林然瞟了玄心几眼,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般,蹲下身子,不紧不慢地把食盒打开,将其中的盘子一一顺着铁栏的缝隙塞了进来……
玄心恨得是咬牙切齿,然而那饭菜的香气却是真的很诱人。林然这厢仿佛感受到了“杀气”一般,竟破天荒地开口了:“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当然,除了放你出去。”说着,手中递进来一只水壶放在餐盘旁边。
玄心牙齿咬的咯咯响,抬起头眯着眼望着他,最终尽力挤出了一个极其甜美的笑容:“林哥哥,这个地牢貌似黑了些,让小女子很是害怕呢。”
林然却没有意料之中地表现出恶寒,并且居然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只是不明情绪的瞥了她一眼,然后提着空空如也的食盒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玄心心中佩服,呵呵,不愧是冷面杀手啊。
林然离开后,她大大方方地捧起饭菜大快朵颐起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吃了半晌,仿佛终于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望向隔壁的身影:“喂,小草,你是不是也饿了?要不要吃一点?”
隔壁的男子有一瞬惊怔,随即反应过来玄心所叫之人便是自己。抬起手臂摆了摆,嘿嘿一笑:“不用了,我的身体是灵草所化,只喝水便可以维持生命。”说着晃了晃手中的物体,“喏,狱卒每日都会送壶水给我。”
玄心听完不再客气,重新投入到饭菜之中,这时通道中却传来许多脚步声,玄心向外瞥了几眼,只见十几个家丁样的男人手中拿着工具,来到她的狱门前,在对面的墙壁上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玄心就着敲打声享受美味,半晌,在她吃干抹净之际,室内竟瞬间变得通亮,玄心定睛一看,对面墙上居然新安置了十几个特大号的烛台,每个烛台中都插着手臂粗细的蜡烛,一时间整个地牢中灯火通明。
玄心忍不住撇撇嘴,这个林然竟然还真的把这里弄亮了。不知道她明天是不是可以顺便要求把自己房间里那张床和宇文觉拿给她的那些书搬过来呢?
玄心想着望向隔壁,她很好奇那个仙草修成的男子到底长成什么样子。烛光照亮了整个牢狱,只见一个男子盘坐在墙角,一袭黑衣仿佛剑客的装束,头发在脑后高高以黑色布带束起,几缕黑发垂在耳侧,此刻正用手背遮在眼前,显然是太久生活在黑暗中以至一时受不了这光亮。
玄心打量着他,有些失望,整个身体都是人形,看不出有什么草的痕迹嘛……
半晌,男子缓缓移开手臂,一双乌黑的眸子正对上了玄心观察的目光,男子眨眨眼,他双眉细长,鼻梁高挺却略显小巧,鼻尖微翘,嘴唇薄而细长,这面相似乎略显阴柔,却也不会被当成女子。
男子望着玄心点头一笑,似乎带些腼腆和好奇:“姑娘如此貌美,不知是哪家的仙子?”
玄心微怔,随即笑道:“我可不是什么仙子呢。”至少,如今不是。
“咦,不是仙子,那可是妖怪吗?”那小草更是好奇。
玄心咧嘴一乐:“嘿嘿,如果是妖怪的话,你猜猜我的原形是什么?”
小草仿佛真的相信了,靠在那里冥思苦想,半晌仿佛终于想得通彻了,望着玄心面前一堆空空如也的餐盘,眼睛一亮,随即小心翼翼道:“你可是……什么动物修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