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三章 有情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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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细细凝望她的眉眼，那眼神深邃而带着笑意，她几乎窒息。
他缓缓将她拉向自己，在她的耳侧轻轻吐气：“你如今的样子，很美。”
她微微张开双唇，却吐不出言语，只看着他的面容微微凑近。
整杯茶水毫无征兆地倾倒在他宽大的袖袍上，伴着清脆的碎裂声，淡茶色的水渍在纯白衣袖上缓缓晕成雅丽的花朵，偶有几滴落在光滑的地面上，滴答滴答，为刚刚的那一声碎裂谱写着尾声。
她的心在那微弱的滴答声中没来由的局促不安。
他望着她轻轻一笑，缓缓松开了手指，起身掸了掸衣袖上的水珠，轻声道：“我去换掉。”几步转到了屏风后。
她有些怔然地望着屏风后他的身影，当那件晕湿的白衫被轻轻从里侧搭在屏风上时，她才回过神来，脸上一红，转身闪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夜辗转，往事在脑海变换，却总是那一幕挥之不却。他白皙的手指，轻轻勾住她的袖口，倾流的茶水，迷蒙间他温柔的笑……
那些淡忘了许久的仿佛也确切是前世的往昔，似乎又清晰起来。
或者，他对她，真的是不同的吧。想起他还是幼年时的天真坚韧，他在她的跟前所述说的那些童言稚语，她的嘴角，勾勒出最温柔的弧度。
想起他义无反顾飞身随她而去，想起天界时他对她的宠溺，她似乎有那么一点肯定了，也许，他真的是不曾变化的吧？
这样想着，她的心似乎终于得了片刻安宁，却没有自觉，这些年来炼化而成的终是坚硬了些的外壳，却在那一杯茶水，那一抔清笑中软化了。
她不禁去想，如果，刚刚，她不曾打翻那杯茶水，接下来的故事，会是什么？
她忽而回过神来，鄙视了自己一下，合眼进入了梦乡。
可是许久以后她再想起这一天时，才明白，这个世界上，终究是没有如果的。如果那一天她没有打翻那杯茶水，如果她没有在第二日听到他与岑幻的对话。或者，一切又将是不同的……
翌日，当青儿来拿宸清的衣物去清洗时，玄心推开房门微笑：“我同你一起去可好？”
读书的宸清抬头望了她一眼，眼中蓄了些柔和的笑意，又低头去看手中的竹简，青儿却瞪大眼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她，半晌见宸清也不曾发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手捧着衣物转身出去了。
玄心嘴角勒起一弯笑颜，跟着青儿出了门。
二人来到一条小河畔，这洪荒的天空虽然一直灰蒙蒙的，但是河中的水却是异常清澈。玄心将昨日的那件白衫拣了出来，蹲在河边浣洗起来，第一世为凡人时，这可是她的强项。
身旁的青儿也在距她不远的地方蹲下，一双着着绣鞋的脚小心翼翼蹲在水旁，挽起衣袖，也拣了件衣衫清洗起来。
半晌，玄心还在乐颠颠地浣着衣裳，耳畔却突兀传来青儿的冷淡的声音。
“公子不会喜欢你的。”
玄心一愣，嘴角轻翘，也不回话，手中只是摆弄着衣裳，她轻轻将白衫展开，摊在水面上让它浸着水，仿佛天空轻柔的云。
青儿皱眉，她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女子好像从来都听不懂她说话一样。
她微微抬起下巴：“公子人好，对谁都是一样的。”
玄心站起身，拎着手中的白衫轻轻掸了掸，朝青儿微微一笑：“我洗好了，先回去了。”
将白衫抖开，搭在支起的竹竿上，半透明的白衣浸着水渍，些许阳光从上面透过，晃得玄心的眼眯起一条缝隙——啊，沉荒的天空，终是有阳光了啊！
心中骤然一暖，想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宸清，她匆匆赶回二人的住处。
门半掩着，透过缝隙，可以看到身着纯白色衣衫的背影，□□而笔直，此刻正负手而立。
玄心微微一笑，伸手想要推门，门内却响起另外一个声音——
“你为什么留下她？”声音冷静夹杂着一股子淡漠。是岑幻。
“这是我的事。”
“如果我不准呢？”冷淡的语调却骤然急促了些许。
玄心上身轻轻探近门的缝隙。只见白色的身影静立不动，看不到表情。许久，只听他轻声叹了口气，语气竟是转柔：“你又何苦和她过不去？”
岑幻阴柔的侧影，微抿着嘴唇，却不做声。
白衣男子却是转过身来，眼中满是柔和：“她在我眼中，不过一个影子而已。”
岑幻微愣，抬头望着白衫男子。
男子的眼睑轻轻垂下，看不到目光：“更何况，即便是那颗蛋，也不过是些陈年旧事罢了。”
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碎裂的声响。
毫无征兆地，瞬息而已。
声音虚幻而清澈，那碎末，溅得她满眼晶莹，满心伤痕。
她的指甲紧紧陷入自己的裙摆，淡粉色的布料已然撕扯出一道丑陋的裂纹。
听到布料撕破的声响，她冷笑着松手，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些年的辗转流离，她还没吃够那些苦么？怎么又让自己生出这样的感情？
可事实上，她似乎又从未奢望过什么与他之间的感情，她只是在这么多年中像颗尘埃不断地飘摇又落定。只有在他身边的时候才暂时回归于那抹纯净。或许有了什么懵懂的东西。或许，只是一种寄托与依赖。
他弯起嘴角的笑容仿佛在她眼前不停回放。
那个人，是向来待她温润如风的少年吗。
玄心面容苍白而淡漠，她轻轻转过身，朝祭台的方向走去，既然不被在乎，何苦留下成为笑柄。
盘旋的阶梯入口，她想起青儿的话。
“公子不会喜欢你的。”
“公子人好，对谁都是一样的。”
他真的很好吗？
还是他太善伪装……
或许从她当年回到天界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早已改变了。
他虽温柔微笑，却再不是当年纯澈如风的温润少年。
一步步踏下漆黑的深穴，这里这么黑，是不是就不会有人鄙视她的悲伤。
不会有人记住，她流泪的模样。
最后一次。
此生无泪。
“她在我眼中，不过一个影子而已。”
“更何况，即便是那颗蛋，也不过是些陈年旧事罢了。”
……
心中一阵刺痛，脚下骤然踩空。
随着身体下坠的，是碎石和黑暗。
就这样坠落吧，天下之大，却没有属于她的地方。那么，不如……
她的嘴角泛起一抹冷漠的笑容，静默地合上了双眼。
半掩的房门内。
“你知道她来过，为什么还要那么说？”岑幻微微皱眉，嗓音低沉。
白衣男子抬眼一笑，反问：“为什么不能，你既然不喜欢，赶走她便是了。”
“你真的不喜欢她？”提高了的声调中满是诧异。
“我说过。”男子嘴角轻挑，目光润泽，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坦然而淡漠，“她不过一个影子而已。”
“她真的会离开么？”岑幻疑惑。
宸清静默了半晌，淡淡答道：“她已经离开了。”
岑幻目光微微颤动，眉心不自觉地轻轻蹙起，他面前的这个男子，仿佛永远披着一圈淡润的光环，让人永远猜不透他的内心啊。可是，他……
……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有情无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