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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小蓬莱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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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曹示坤,倒还有几分江湖节气,倒也不好嘲笑他百晓生不百晓了。
曹示坤眼看着银票又隐回乔袖风怀里,遗憾的叹了口气,接着道:“这也是位奇女子,被穆楼主救下后就为他出谋划策,不出三年,听雨楼就一平浙南七大帮,独大一方,故人送诨名小北斗。可惜彼时小生年幼,不曾见识这位夫人风姿。不过听说就是现在,也是艳冠群芳的美人儿。”
“还有一件秘事,当年知道的人不少,但是如今有几个就难说了。”曹示坤压低声音不算,背也弯下去,还将手拢在嘴边,神秘兮兮道:“这位夫人后来嫁穆楼主为妻,嫁妆并无一分,但是随身携带着一幅画,就是日后传说是藏宝图的听雨楼秘宝。”
宋剪烛若有所思。莫凭栏忽道:“那穆楼主当年可有动作,去寻这画上之宝?”
曹示坤摇头晃脑:“怎么没有?江南江北,关东关西,哪处他没去寻过?只是始终不见,也就渐渐淡了,如今只一心经营听雨楼了。说来最近还有个秘密消息,小生既然当各位是朋友,就不收银子了。”曹示坤轻咳一声,道:“最近魔教鬼行涧好像也在找这个秘宝。”
乔袖风嗤笑:“这算什么秘密消息?在下早知道了。”
“唉,”曹示坤眯眼笑道,“这自然不算什么,可小生要说的还在下头——这鬼行涧可不单单要听雨楼秘宝,他要的是能颠覆整个武林,不,是全天下的宝贝——这才是这件秘宝的真面目!”
宋剪烛闻言,不知怎么心底就咯噔一声。按理,百晓生之流口里的话,付了银子的能听八分,若是不付银子的,真是信三分都嫌多。可是宋剪烛却隐隐觉得不好,下意识的瞧了一眼莫凭栏,正巧,莫凭栏也正看着他。
不知怎么的,视线对上了,二人都是一顿,急急忙忙把目光收了回去,心不在焉的夹菜吃。
曹示坤见三人神色,甚觉得意,不禁将腰挺了挺,声音也大了几分:“这可不是小生危言耸听。小生夜观天象,眼见紫薇与太岁拢作一处,想必就要有大事发生——诶,怎么都站起来了——别介,小生还有话没说完——诶哟是真的——鬼行涧也有意争夺武林盟主的宝座啦!”
众人这才坐下,继续吃菜。
曹示坤抹把额头,吁气道:“真是,本想再留一留,怎么也能得百八十两的。算了,既然是朋友的话……”曹示坤咳嗽两声,招手示意三人凑近点儿,低声道:“鬼行涧一向不管江湖事务,但是这一次却是动作频频,各位不觉得古怪么?鬼行涧在听雨楼一击不中,其中大有说法,有人就认为是听雨楼跟鬼行涧勾结,故意演这么一出戏,为听雨楼提高威名。”
宋剪烛略略一想,道:“也有这个可能。莫兄,你意下如何?”
莫凭栏却正在走神,忽然听得有人叫自己,竟是一惊,慌忙将手里快要倾翻的酒杯放到桌上,点头道:“在下也是这么想的。”
宋剪烛见他心不在焉,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兀自抱着酒杯想心事去。
曹示坤自觉最有价值的情报就这么一文不收的扔将出去,心底憋得难受,恨不能从这悭吝的三个家伙手里将银票抢过来,不住抓耳挠腮。末了也只要咬牙忍了,一拍大腿道:“小生今儿个就当交朋友了,有什么所幸一发说了算数。其实还有另外一种说法,与鬼行涧勾结的不是听雨楼,而是济世堂,有人看到莫小堂主与鬼行涧护法会面呢,不过真伪尚不可知。”
这一句话出来,莫说是莫凭栏,就是宋剪烛也大吃一惊。乔袖风更是坐也坐不住,竟是跳起来捉住曹示坤的领子,厉声叫道:“谁看见的?他在哪里?究竟如何?”
曹示坤不过一介书生,细细软软的颈子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脸涨得通红,吊着舌头不住的干呕,气都接不到一处。莫凭栏见怕要出人命,赶紧将乔袖风拉回来一手挡着,向曹示坤道:“你仔细说了,师兄怎的会跟魔教有瓜葛?”
曹示坤心底暗暗叫苦,不过是说个别人的看法,怎么还受这无妄之灾,委屈道:“又不是小生说的……可怜小生这读书人的小脖子,可不比你们武人。”抬眼却看见乔袖风眼光像是要吃人,赶紧道:“好好,我说,我说还不成么。鬼行涧在哪里,一向没人知道,但是在深山这一点是肯定的。鬼行涧有人,就要吃东西,就要有人去买。这人一时不查就被人跟上了,跟他的人就看见了。”
乔袖风急道:“这个人,现在何处?”
曹示坤一摊手:“青龙山。”
宋剪烛一惊,那不是城中人墓地所在么?那座山风水据说极好,祖宗埋在那里,可保子孙一世腾达,故而累累的全是土馒头,城里还有多少馒头馅儿争着抢着往里头挤。这难道是……
“死了。”莫凭栏忽然说。
乔袖风愣住,许久才缓缓的动了动手脚,兀自道:“也是,鬼行涧是什么地方,是平常角色可以窥探的?那人既已死,说的话是真是假就没人知道,言深是清是浊自然无法定论。是了,他一定是无辜的,谁说了跟魔教中人有接触就一定是勾结?他必是无辜的。”
宋剪烛见他絮絮叨叨,心里觉得不好,却也不敢说什么。莫凭栏却越过他将手伸去,握住乔袖风冰冷的指头,柔声道:“自然,他是我师兄,为人如何我最清楚,他绝不是走邪路的人。”
乔袖风急道:“莫兄,你也是济世堂的人,你去问问你师父,他怎么说?”
莫凭栏面有难色,支吾道:“我虽是师父关门弟子,但是一想潜心医道……除了学医,就是练武,堂内事务我一概不管,而且……我究竟是个外人,师父他……”
乔袖风看他脸色尴尬,只好连声说不用不用。倒是宋剪烛在一旁道,他看人最准,莫言深却不会做那样的事。
乔袖风闻言,倏尔便笑了,连声称是,脸上才渐渐有了几分血色。
曹示坤察言观色,知道这位乔小庄主与莫小堂主之间有些故事,心思起来了便按捺不下,痒痒得紧,却不好直问,眼角瞥见宋剪烛向他递眼色,脸儿难得板起来,只得放下这份心思,乖乖的自己喝酒去。
这一喝就是半夜,各自散去时已是月上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