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天望》醒初

17、涧中生涯 下

　　后来数日，还真的如莫凭栏所言，二人也不采草药也不破阵法，只漫山遍野的招惹野兽。这山林究竟不大，大个儿的恐怕只那大虫一只，可是豺狼还是有，更可喜的是猕猴山猫和蛇之类四时不缺。还有苍鹰与花鹿，水边偶尔也会掠过一两只白鹤。莫凭栏仗着轻身功夫不错，专去捉了几只走兽飞禽养着，每日观摩。
　　宋剪烛底子扎实，又惯走轻身路数，便揪着大鸟学拳式，跟那鹿与猿猴学腿法。莫凭栏却是专拣猛兽学，掌、指、拳越见凌厉，腿法倒是向涉禽学的，看似慢实则快。
　　这般练了半个月，招式渐渐成形，宋剪烛便将打法编成拳谱用树枝划在地上，先照着打几遍，熟练了就将地上图样抹去，只凭着记忆演练。二人都聪慧，不几日就练熟了，拳法也日臻完善。

　　“莫兄，咱们落进这阵法几日了，你可还记得？”一日吃过石板山药与叫花蘑菇，宋剪烛忽然问。
　　“二十一日。终于着急了？”
　　“我那边老头子几个没动静也就罢了，怎么你那好师父，也不见来找你一找？”宋剪烛叹气道，“诶，日后蘑菇还是烤着吃，糊上泥巴烘不行。”
　　“早跟你说了，你偏不信。”莫凭栏皱了皱眉，“我师门毕竟没几个高手，就算要找也难寻到此处。”
　　宋剪烛大为头疼：“唉，这么说咱们这一时半会儿还真出不去？凭什么人家少年儿郎落次山崖就能得一身宝贝，我就得在此吃糠咽菜。”
　　“就凭你不是说书先生写出来的。”
　　“你也进了说书先生段子里，你怎么也没有……等等，什么动静？”
　　那边莫凭栏早已扔下手里吃食，侧耳仔细听去。
　　“像是山崩……也不是，有火药的响动。”宋剪烛轻声道，“莫不是那个老婆子忽然想起还有咱们两个，打算来瞧瞧死没死透？”
　　莫凭栏只听着，不答话。
　　那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响，确实像是山崩。可是此地树木茂盛水草丰足，地势也不见得崎岖，哪里那么容易就山崩了。倒是声音传来的那一边隐隐约约有火光隐现，很是叫人生疑。
　　“听着像是火器。”莫凭栏沉声道。
　　宋剪烛肩膀一垮：“不会真是那老婆子准备杀进来了罢？真是，何苦那么大阵仗，多等上几日，我日日吃这些东西，腻也能给自己腻死。”
　　“那你还吃。”莫凭栏回头一看，宋剪烛正忙着将极嫌弃的山药往嘴里塞，不禁笑道。
　　“他们人心太急，咱们怕是来不及腻死，就要做饿死鬼了。”宋剪烛匆匆咽下干巴巴的山药，然后将衣襟一拍，拾起剑站起身来，与莫凭栏并肩。
　　声响传来那一边忽的一阵红光，好大一团灰白的烟雾应声而起，半晌才渐渐散去。烟雾里映出三两个人影，从山石上一跃而下，就落在不远处。
　　莫凭栏眯着眼看出那两个人有些眼熟，正要跟宋剪烛说，忽觉不对，一回头就见那小子三两下蹿到一块巨石之后，只探出一颗头来对他道：“你先顶着，我肚子撑得慌，先消消食。”
　　莫凭栏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好半天才哭笑不得的转回身，将拳头捏紧了。
　　这个宋剪烛，一身道袍确实没穿错，当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那边烟雾渐渐散尽，人影也清晰起来。莫凭栏终于看清，原来竟是乔袖风和两个师兄弟，正一脸着急的往这边望，一边叫道：“剪烛！你在不在？”忽而看到莫凭栏，脸上神色一松，赶紧过来，也顾不上礼节，捉住莫凭栏袖子道：“莫兄！怎么是你？”
　　莫凭栏想起自己这会儿脸上的易容早卸去了，前些日子一直是“金冲”往来，多少日子不见了，这会儿仿佛忽然冒出来一个莫凭栏一般，怎么不叫人生疑。好在他与乔袖风也是旧识，知道乔袖风一向轻信，便含含糊糊的说了几句与宋剪烛偶遇云云。乔袖风果然信了，只问道：“你在这山涧里，可有见着剪烛？”
　　莫凭栏只将身子一侧，把那块巨石露出来。宋剪烛已经听见他说话，慢慢的腆着笑脸，从石头后面转了出来。
　　乔袖风看见他从石头后面出来，奇道：“剪烛你在，怎么不早先出来？”
　　宋剪烛面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说他把莫凭栏推出来作盾牌使，只好打着哈哈走过来，顾左右而言他：“这不就出来了。你是来寻我们的？”
　　乔袖风点头：“是，寻了总有小半个月。你告辞离开之后二三日，就有人来报信说你失踪了。送信的只是镇上的小贩，他也不知要他传信者是何人，我原本不信他，可是倩人打听，却真说失了你音信。我这才着急。”
　　宋剪烛糊涂了，问道：“这会是谁报的信？好生古怪。你又是如何寻到此地的，我自诩阵法学得不错，依旧没能瞧出破绽来。”
　　乔袖风也糊涂，皱眉道：“我也遣人查去了，也没个结果。我一路寻来，哪里找得到你，又是那个神秘人叫一个菜农捎来口信，这才知道你在此地。我也想不明白此人是谁，不过既然真找着你，大约是友非敌了。”
　　宋剪烛不觉得这般简单，但是困了大半月终于能出去还是高兴，一时也管不了这许多，只捉住乔袖风胳膊肘，一个劲儿道：“管他是敌是友，我能见着天日真是万幸。快些上走，赶紧寻些美味吃去，我啃了大半月的土疙瘩，真是苦极了。”
　　乔袖风也道：“正是，无论有什么话，都出去再说。这山里透着古怪，不宜久留。”
　　宋剪烛挑了挑眉，问道：“你们过来时，见着什么人没有？刚刚山崩一般的响动，是你们弄出来的？”
　　乔袖风想了想，道：“人是见过一个，不过是上山砍柴的樵夫，还是他给指的路。刚刚的动静自然是我们弄出来的，我特地带了火药来炸山，才把这阵法破开的。”
　　宋剪烛点了点头。看来乔袖风并不不曾遇上那老婆子，怪不得敢弄出那般动静，又怕久留生变，赶紧催着上路。
　　莫凭栏忽然插嘴道：“乔兄，你此前遇见的那樵夫……可有说此地叫什么名字？”
　　乔袖风一边招呼师兄师弟将炸山剩下的火药收拢起来，一边道：“这我倒是没问，不过他自己说了，叫什么‘天行涧’，我还觉得好笑，这是叫人自强不息怎么的。”
　　宋剪烛与莫凭栏对视一眼，各自垂了眼叹气。

作者有话说

　　鉴于最近各种忙乱，而且 天水 上榜之后主更它了，所以，请假三两天……
这周内就会回来的，嗯。
顺便谢谢在此文一片惨淡中依旧在看这玩意儿的姑娘<-还有么= =
————————————我居然也会用到分割线真少见————————————
发现一条大BUG……于是大早上就赶过来捉，果断一脚踩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