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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担山秤子 上 ...

  •   宋剪烛看了半天热闹,又被送回屋里,众人为了照顾方便,便将他与金冲放在一个屋子里。
      宋剪烛见金冲神色不好,想是他失了卷丹难过,便随口安慰道:“金兄,你也别太担心,各位秤子都是有手段的人,这事不日便可了结。那莫言深也许不是好人,不过我看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卷丹小兄弟落在手里……也不会遭什么罪。”
      金冲不答话,默默闭了眼睛。宋剪烛见他这般也是自讨没趣,啧一声也自己去睡了。

      躺了两日,宋剪烛只觉得浑身都要长蘑菇,实在难受。偏偏金冲又哑了一般,一句话都不跟他说。宋剪烛咋舌,看不出这小子还是痴情种,可是就算伤心,也不至于一句话不肯说罢。
      林休集也来看过他一次,碍于有外人在,只板着一张脸,看看脉,又说几句安慰话就出去了。外人也许不觉得怎样,但是宋剪烛却是听出,这事儿果然快要了了。宋剪烛也好奇,这般看着简单实则古怪的案子要怎么了,可又不好问,只好一人躺在床上自言自语。
      金冲倒是沉得住气,依旧一句话不说。

      莫知我来的那日就配了解药给众人,第三天就差不多好了。也就是这一日,宋剪烛正无聊的揪着金冲自言自语,忽然有小厮来报,叫两位公子去前厅,秤子们在等着了。
      宋剪烛一听大喜,赶紧从床上跳下来,随便趿拉上鞋子拖着金冲就去了前厅。果然众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分坐两排,宋剪烛拉着金冲在下首坐下。
      李担山看看人都到齐,便一抱拳道:“各位,近日封剑山庄的案子已有眉目,特请各位英雄见证。在下众秤子们调查过,此事最有嫌疑的就是莫言深莫小堂主。”
      宋剪烛偷眼看莫知我,果然,那老头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扣着扶手,梆硬的黄花梨木头怕是要被他掐去一块。
      “乔盟主所言,他是请莫堂主来山庄是想探讨如今天下局势,同时也想买冬蛇饮为手下战将解毒用。莫堂主认同前半,但是并不知买药之事。二位,在下说的可是?”
      二人都说是。
      “乔盟主说,他只与莫小堂主谈过买药的事,可是?”
      “是。”
      “在下大胆推测,是莫小堂主临时起意,不知为何取了药却没给乔盟主,反而直接下药,可是?”
      这下没人说是了,不过也没人说不是,都只低着头。
      宋剪烛听见这一句话险些被自己呛着,偷眼看前头两位,脸色头难看,只是板着脸不说话。
      认同了?宋剪烛大感讶异。
      莫知我忽然站起身,伸手抽出一旁侍立的护卫腰中长剑,将剑一横。众人大惊,还以为他要动手,却听见他大声道:“在下祖上作孽,竟是生了这么个不肖子。如今当着众英雄的面,在下与这贼子断了关系,从此,莫言深与济世堂无半点瓜葛!”
      说罢,挥剑将头上冠子打落,一头华发披散下来,他拿手执起一把,仰天道:“子不教父之过,这等大罪原该斩首,可怜我堂中还有老幼难以自保,只能以发代首!”
      众人阻拦不及,他已割下一把头发。大概是想到那没出息的儿子,一时悲痛竟是老泪纵横,狼狈而去。
      宋剪烛眼睛睁得大大的,心说居然有人效仿曹孟德割发代首,还做得这么溜,还真是……眼角瞥见金冲,却见他手指扣着扶手,浑身微微发颤。
      宋剪烛眼珠子一转,低下头只当没看见。

      这么件大事,居然轻易就了结了,宋剪烛也大感意外。不过事情结束总是好的,说实话在封剑山庄呆了这小半个月,他也早腻了,多好的景致也经不起天天看么,于是动脑筋离开。
      难得林休集在,不跟他跟谁。
      那日乔却山原本也是留众人用饭的,怎奈没人有这心思,纷纷告辞离去。宋剪烛与金冲和乔袖风告了别,就远远跟在林休集身后。
      他知道这老家伙一定不愿意带个累赘上路,但是林休集是谁,是宋剪烛自小到大听过的故事里传说中的人物,就算晓得他跟传说里没积分相似,但是忍不住还是想跟着,倒不是想学一招半式,只是听听故事也是好的。
      想来当年在山上,林休集倒是想教他功夫,可每次都要在山里四处找到他才行。
      林休集自然早就发觉宋剪烛在后面跟着,脚步不仅不慢还快了,一炷香之后已经行动如飞,宋剪烛在后面跟得很是吃力。
      宋剪烛原本练功就不勤,下山之后更是懒,这么一会儿工夫就跟不上了,只扶着膝盖喘气。林休集反而停下来,施施然走到他面前道:“半年不见,你功夫退步了。”
      宋剪烛倏地直起身子,哪里还见喘气,笑嘻嘻道:“就知道师祖疼弟子,一定会过来瞧瞧的。”
      林休集一拂尘打在他头上,斥道:“你个混小子,一肚子坏水。说罢,跟着我做什么?”
      宋剪烛摸摸头:“不做什么,就是想跟着祖师游历游历,长长见识。”
      林休集眼睛一瞪:“你游历?想去游玩就直说。”
      宋剪烛抖抖肩膀道:“不好这么说,弟子已经知道自己实力不足,也向着要上进了。师祖,你这是回廿门还是再去云游?”
      林休集横眉竖目,手里的拂尘又要招呼上他脑袋,低声喝道:“你个不长进的小子,还说知道上进,问我云游做什么?就知道玩耍,小小年纪好好练功长见识才是正经。”
      宋剪烛耍赖:“跟着师祖,怎么就不是长见识了?就让弟子跟去罢,弟子能做饭洗衣,若是时间够用还能酿上几坛好酒给师祖尝尝。”
      林休集似乎有些被说动,宋剪烛正要再接再砺,不想那老头子把脑袋一甩:“不行不行,我们几个老头子平日里去的地方可不是你这个毛头小子可去玩的。”
      宋剪烛有些不服气,把嘴一撇生闷气,忽然就见前头走来一个男子,足足有八尺高,但是瘦,脸上惨白惨白,好像自出娘胎就没见过天日。宋剪烛没见过这么号人,只觉得有趣得很便多看了两眼,不想那高个男子忽的就从十丈开外处闪至他面前,鬼爪一般的手抓来,离他鼻尖只有半寸。
      宋剪烛躲闪不及,只见林休集拂尘一扫缠住那人指尖,向前一送,那人就平平往后移出大半丈。
      宋剪烛觉得闷得慌,小心翼翼呼口气,才发觉自己刚刚居然就这么一直憋着。
      林休集并不去管那男子,只看着宋剪烛道:“还说自己不是毛头小子,一个耗子也对付不了。”
      宋剪烛大惭,只好摸摸脑袋,悄声问道:“师祖,这人是谁?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上来。”
      林休集轻描淡写道:“老相识了,以前办过一个案子,把他儿子揪出来了,他就一直跟着,苍蝇似的,真烦。”说完又拿拂尘一戳,将那个又冲上来的男子戳了回去。
      那男子怎肯善罢甘休,又作势要扑上来。林休集是不打算管这事了,只闲闲的看着。宋剪烛正要打点起全副精神应对,就被林休集用拂尘拦住,朝另一边抬抬下巴。
      宋剪烛看去,原来是那个干瘦的驼背老者,被秤子们叫做驼子的,肩上一根扁担正挑着两桶水。宋剪烛不曾见这人出过手,虽则能看出功力不弱,可怎么说也只是个小老头,宋剪烛问道:“这位老前辈……”
      “你怕他会落败?”林休集笑着指指周围,“你看各位秤子,谁跟你这般担心。”
      宋剪烛一看,果然,都施施然看好戏呢,于是也定下心来看。
      只见那长身男子被林休集用拂尘扫开,正好落到那老者身边。老者嫌他挡路就用手将他挡一挡,自顾自接着走。那男子弓着身子就向他扑去,简直带起一阵黑风来。宋剪烛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也不禁凝了呼吸去看,心道这等身手,若是师祖,那好说;若是乔却山那样修为,就吃紧;若是自己……怕是得三五个才能挡住。
      这么个干瘦老头,能……
      还不等宋剪烛想明白,就见那老者将一副扁担一横一挡,就将那男子拦在半丈开外。那男子身高腿长,也就是一两步又近前去,被那老者扁担头当胸一戳。那男子原有片刻停顿,大概思忖是接还是躲,直到那竹头离胸膛只有一二寸才忽的脸色一变往后一仰,旁人看来仿佛就是唱戏的一个下腰。
      宋剪烛想他这样高大个头,就算腰力出众怕也是起不来。不想这男子高大是高大,却没有半分笨拙,扁担头一扫开就弹簧一般竖起身子,并且脚尖一点滑开一尺半。
      这么小小的一尺半距离,扁担就触不到了。
      宋剪烛早忘了跟谁一边,看到好处便暗自称善。只是这一声好还卡在喉咙里,就见那老头出现在男子身前。也不见他脚下有什么动作,似乎只是平平一移就过去了。
      长身男子大骇,连忙运起双掌,一掌平挡,另一掌却是斜斜向上。宋剪烛还没看明白他这一掌是做什么,就见老者一边扁担翘起,正好就被拿巨掌挡住。五指一收,就将扁担一头攥在手里。
      宋剪烛龇牙倒吸一口凉气。这样反应,摆明了就是一场一场争斗中存下的经验,像他这样的小子,就算招式精妙也难过百招,何况内力原就不足。
      那老者见家伙被截住,一丝也不慌乱,只将双膝一曲双脚一错,双手按住肩上的扁担,把腰一转,整个身子就转了大半圈,双脚平正的牢扎在地上,那两个摇摇晃晃挂在扁担两头的水桶却化作一副巨锤,甩将开来将那长身男子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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