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起风云[冷无/双龙、双姝、铁追、戚顾、王白]》辰星之明

49、——[四十九]——

　　白龙化作人形后，无情就觉得全身一轻，方才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几近消失，不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双手仍兀自颤抖着，这是身体还在恐惧的本能反应。
　　冷血微微晃了两晃，用剑拄地努力让自己站稳不至于摔倒，但双腿还是止不住的打颤。他曾和无数野兽搏斗过，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害怕。
　　枚灵儿已经走近了两人面前，仰头对上他们的目光。这二人的体质一个至阳一个至阴又都开了灵窍，真是难得的好材料，可惜却吃不得。
　　无情也在打量着眼前之人，对方周身雪白约莫十岁年纪，形貌虽稚但举止神态间自然流露出一股与生俱来的清贵之气。头梳日月双抓髻，发带末端系着金铃，颈间套了八珍螭龙璎珞，腰带挂着折扇，双腕各戴一串金铃。因为是仰视的姿势，前额的刘海微向两侧分开，现出眉心的一道竖纹。
　　无情不禁暗中惋惜，想不到这般灵秀的孩子竟会有‘斩子剑’，只怕是命运多舛了。

　　哮天将枚灵儿拉回身边劝道：“你还是不要离的太近，别再把他们也给吓病了。”他看的出这两人都是特殊体质此处又是在图中，能够清晰的感知到灵儿身上透出的皇裔贵气与龙族威慑。
　　扑天指着冷血对枚灵儿道：“这个人是你师叔婠婠仙子的朋友，我曾见过的。”这冷血也算是有过见识的，若是换了常人早就吓趴下了，而他现在还能站着的确很不容易。
　　听到婠婠的名字，冷血抬头看向那说话之人，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扑天鹰？”他没想过扑天鹰竟能变成人。
　　扑天点点头，“冷凌弃，又见面了。”想了想又道，“还是应该说‘初次见面’？”
　　枚灵儿的耐性不好，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又向冷无二人问了一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无情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试探着询问：“你就是师妃暄师仙子的弟子枚灵儿？”
　　枚灵儿闻言微怔，又看了看无情，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认识我师父？”要是被师父知道自己差点吃掉他的朋友，那可就惨了。
　　无情察言观色，觉得这枚灵儿应是惧师的，便笑道：“我叫寇仲，他是徐子陵，曾经号称扬州双龙。”
　　“你们就是隋唐双龙！？”枚灵儿初是惊讶，但随即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那都是师父早年的往事，凡人活不了这么久的，我看你们两个还没我大呢。”
　　“我们已经转世了，师仙子没有向你提过吗？”无情又打量了枚灵儿一遍，这位怎么看都是个孩子，但又想师仙子那般谁又会猜到他已经五百多岁了，还有初见婠婠的时候自己曾真的以为他只是个小姑娘——修真之人不可貌相啊。
　　“没有啊，师父自从找到师叔以后就不常在了，平日只有我一个人看守洞府。”

　　枚灵儿又问无情道：“你为什么要别人背着呢？又不是小孩子。”
　　无情无奈笑道：“因为我是个瘸子，没办法站立。”
　　枚灵儿理解的点点头，微微侧首似乎在想什么，四周的景色再次发生了变化。
　　无情发现他们这次站在了小楼外，但仔细看看又不是自己的小楼，而是一座相似的建筑。周围还有不少梅树，正是落叶的时节。楼阁的正门匾额上书“雪影居”三字，两旁还有一副对联：“不羡九宵天长久”、“为缘人间几轮回”。
　　无情微怔，这对联他曾听过一次，是在湖边婠婠告诉他飞蝗石时。
　　面前又出现了一个圆石桌和四个方石墩，枚灵儿抬手施礼，“请坐。”
　　将无情放在最近的石墩上，冷血抱剑站在他身后。
　　无情随手抚过桌面，汉白玉的质地，上刻十九道的围棋格盘。和小楼下的摆设相仿，只是自己院中的石质稍次。

　　“山河社稷图中一切都是幻象，两位暂且将就一下吧。”枚灵儿在无情的对面也坐了下来，哮天与扑天分立两侧。
　　无情奇道：“我们是在图里？”
　　枚灵儿解释道：“此图乃上古法宝，包含天地山河，思山即山思水即水，如四象之变化，有无穷之玄妙。任何妖怪精灵，只要上得此图，便会化去幻形现出本相。方才若不是哮天他们拉住我，就险些伤了二位，实在抱歉。”说着便拱手向两人做了一揖。
　　无情听得明白，急忙还礼，“擅闯宝图是我们鲁莽了，应请仙童见谅才是。”
　　枚灵儿笑出声来，“两位既是师父师叔的朋友，就叫我灵儿好了，不然他们知道了会怪我没礼貌的。”
　　无情点点头，“我现在的名字是成崖余，可以叫我无情。”听闻仙门之中以师为尊，果真如此。
　　冷血接道：“冷凌弃，冷血。”
　　“冷血无情，倒真是合拍的称呼。”枚灵儿笑了笑，又介绍了自己身侧的两位，“这是哮天，这是扑天，他们的原形方才你们也已见过了。”
　　无情向他们一拱手，两人也各自回礼。

　　枚灵儿道：“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我？”
　　无情道：“是这样的，京城发现了很多无名命案，我们六扇门一直在追查，似乎和几位有些干系。”
　　“那些尸体多是被妖怪吃剩的，是我让哮天他们翻出来的。”
　　“为什么？”
　　“师父常说‘人死为大入土为安’，这些人有的魂魄已经被妖物摄取，但也有的没有，若是遗骸不能得到安葬，他们的魂魄就无法转世，只能徘徊于三界之中，做孤魂野鬼了。我想他们的亲人也一定希望他们能够安息，所以才让他们重见天日，可以被亲人领回安葬。”
　　“原来是这样。”无情点头表示明白，“那么凶手……我是说吞食他们的妖怪呢？你们可曾见到？”
　　枚灵儿得意的拍了拍腹部，“他们都在我肚子里，就像你们刚才看到的那只朱厌，我已经把他们都吞了，这是第八只了。”
　　“你都吃了！？”无情表情古怪的盯着枚灵儿的肚子看了看，不禁又回头与冷血对视了一眼——这要怎么结案？
　　食指轻压唇间，枚灵儿又想到了什么，“还有一只跑了，当时我化作师叔的样貌被人辨出了真假，所以没来得及去追。”说话的同时却略偏过头，分别看了哮天和扑天一眼，其实自己是被这两只给拽走的。而这两只却是各自扭头望天，显得若无其事。
　　无情立刻想到了戚少商的事，“你为什要变成婠婠的样子？”
　　“是师叔要我变成他的，帮他看着……嗯，做些事。”被扑天推了一把，枚灵儿舌头打了个转将后半段话改了。
　　见状无情也不好多问，但他知道一定是和方应看有关。

　　冷血忽道：“妃暄可好？”
　　枚灵儿答道：“师父上天了还没有回来，我也有些时日没见着他了。”
　　“那婠婠呢？”
　　“师叔去采药了，顺便也避避难。”
　　“避难？”
　　“嗯，不知是谁向他的师父告了师叔一状，说他目无尊长、滥用法器、私开杀戒、抢拐婴孩什么的，师叔公正到处找他呢。”
　　无情听到这里就想到了诸葛正我，前几项不好说，单这最后一样‘抢拐婴孩’，大约就是指赫连家的女娃儿。师仙子未归应是不知道的，那么除了世叔谁又会对婠婠如此了解？难道是……
　　冷血却是听得蹊跷，心中奇怪：婠婠不是说他的师父已经‘离尘’了吗？
　　但他尚未问出口，枚灵儿突然站了起来，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

　　扑天与哮天对望了一眼，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
　　“又有人闯入了。”枚灵儿双手捻指于胸前口中默念咒语，指尖弹出一道白光，就凭空摔下了一人，是个白衣少年。
　　无情认得便唤了他一声，“白蛟？”
　　“成师叔，冷师叔……咦？”当视线落到旁边的雪影居时，白蛟感到疑惑不解，“我怎么到陷空岛了？”
　　无情问道：“这里是陷空岛？”
　　“是啊，雪影居就是姑姑在岛上的住所，等到白梅开花的时候可漂亮了。”白蛟看着无情和冷血，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刚刚明明是在废庙外，怎么会一下子就到了这里呢？
　　就听身后有人在笑，“又是你这只小老鼠，几载未见还是如此莽撞。这已经是第二次闯进我的法术里了，真是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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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
　　斩子剑，相书中称印堂部位有一道竖纹为斩子剑，一般要遭遇大的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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