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起风云[冷无/双龙、双姝、铁追、戚顾、王白]》辰星之明

46、——[四十六]——

　　铁手与追命踏门而入，屋内已经安静了下来。
　　白愁飞从戚少商的面前收回了右手，王小石和顾惜朝两边押着戚少商，屋内遍地狼藉。
　　毕竟曾共事过又是酒友，追命快步抢到了近前，伸手在戚少商鼻翼，没有任何气息。
　　“白愁飞，你杀了他！？”追命转身质问白愁飞。
　　顾惜朝大惊，慌忙松了手去探戚少商颈部脉搏，冰冷刺骨毫无波动，不禁抱紧那人失声痛呼：“少商！”
　　王小石也吃了一惊，急急问道：“二哥，这怎么回事？戚大哥为什么会突然发狂？他还有救吧？”同时半挡在白愁飞身侧，以防旁人对他发难。
　　白愁飞冷哼一声，冷然答道：“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等我答完了他也就真的死了。”
　　这句话让顾惜朝稍稍找回了些理智，急忙问道：“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尽快找到忘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我们快去六扇门！”王小石又转过身来扶戚少商，“刚才我还看到师姊……”
　　“那不是婠婠，他也不在六扇门。”追命快人快语，打断了王小石的话。
　　闻言顾惜朝更着急了，“什么？那该怎么办？”找不到姊姊，那少商岂不是就……
　　白愁飞又道：“那就先见诸葛正我，死马当活马医……”忽觉的颈边一痛，就没了声息。

　　王小石顿时脸色大变，惊叫道：“快放开！”同时手中的挽留便刺了出去，原来是方才的妖人竟又去而复返。
　　那人抬手便握住了剑刃，任由白愁飞的身体滑倒在地，右手托着一盏金莲花，菡萏半开无火自明。
　　王小石认得，那是白愁飞的命灯。他们离开茉花村的时候，白愁飞将它收在了体内。
　　那人将口一张，自花蕊处吸出了一颗白色的夜明珠，瞬间便吞了下去。
　　“啊……”王小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红了双目拔刀又向前刺去。
　　对方扔掉莲花又接住了刀，挽留的刀与剑都被制住。一道黑色的软物突然从他身后挥出，打中了王小石的胸口后又立刻消失了。
　　这一击力道不小，王小石登时站立不稳，口吐鲜血向后倒地，撞在了戚少商与顾惜朝身上。
　　铁手与追命反应过来同时发难向那人攻去，就见对方丢掉挽留，双手接下铁拳与飞腿，如法炮制将二人也撂倒在地。
　　顾惜朝扶着戚少商的身体半跪在地上，右手挥出神哭小斧，竟被对方双掌夹住不禁大惊失色。无名刺出直取咽喉，不想对方只略低了头张口便咬住了剑尖，长剑无法再动分毫。
　　此时王小石随手抓过青龙剑又跳了起来，一道青光径刺，口中叫道：“妖怪，还我二哥命来！”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一记肘击甩开顾惜朝，侧身避开了这一剑，但终究是离得近了被剑气伤了脸颊。
　　王小石怒火攻心招招凶狠，那人只是一味的躲让不再接剑，似有几分忌讳。待要故技重施，却见其他几人已经起身。
　　青龙剑非是凡物，若再对峙下去惊动了此处神祇，可就得不偿失了。权衡利弊那人打定主意不欲再战，便又化作一阵黑雾逃逸而去。

　　王小石挥剑又刺了几下，已经走失了对手。扔了剑抱住白愁飞还魂后一直都偏冷的身体，悲不能抑失声痛哭起来。
　　铁手扶起追命站稳，他内力深厚尚且觉得胸口闷痛不已，而追命没有内力护体比自己所伤更甚，禁不住的担心。低头看向追命已是昏了过去，鲜血从嘴角溢出蜿蜒流下，染红了原本纯白的衣领。耳中听着王小石的哭声，若是追命在自己面前死去……心狠狠的揪起，用力拥紧了怀中之人。
　　顾惜朝看着这样的王小石也很是难过，亲眼目睹至爱之人两次在自己面前死去，换了自己也会崩溃。
　　咬咬牙背起戚少商挪到王小石身边，顾惜朝的声音有些颤抖，“王楼主，我们还是快去六扇门，或许还会有救。”
　　顾惜朝的话让王小石原本已如死灰的心境中蓦然又浮起一丝希望——对，去找师叔！
　　二哥既然能死而复生，就一定还可以再救回来！
　　想到这里，王小石拾起金莲灯，打横抱了白愁飞，也不走门直接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顾惜朝背着戚少商紧随其后，铁手又向闻讯赶来的老鸨子做了交待，捡起挽留与青龙剑抱了追命也跳窗而去。

　　“三师叔！”王小石翻墙进了六扇门，直接落到了院子中，尚未站稳便立刻高声唤人。
　　这一声蕴含了几分内力，不止诸葛正我、无情、冷血听到了，就连正在熟睡的白蛟也从梦中惊醒过来。
　　就在白蛟揉眼的功夫，王小石已经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冷血与诸葛正我将桌案一扫而空，把白愁飞放在了上面。
　　“师父？义父！”看着两人衣上的斑斑血迹，白蛟立刻睡意全消，穿过三剑一刀童挤到了王小石身边，“师父你受伤了？义父怎么了？”
　　王小石一抹嘴边的血迹，向诸葛正我恳求道：“三师叔，求求你救救我二哥！”
　　诸葛正我快速检查了一下，就见白愁飞颈边有两点黑孔，像是被毒蛇之类咬过的痕迹，附近寸许肌肤也黑了几分。又看到在白愁飞胸口放着的金莲，心下已猜到了几分。白愁飞定是被有毒的妖物给咬了，随即又被夺去了附有魂魄的隋侯珠，肉身猝死毒素才未及扩散。
　　此时也顾不得是否会暴露身份，诸葛正我开口询问：“小石头，那千年寒冰可还在？”
　　王小石正欲答话，又一人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将背负之人也放到了桌案上，与白愁飞并排躺着。
　　“神侯大人，求您救救少商！”说着那人便跪了下来，正是顾惜朝。

　　诸葛正我急忙拉起顾惜朝，又为戚少商做了检查，他的颈边也是两个黑点，但是毒素已经扩散到了全身，触其喉部冰冷异常。
　　看看白愁飞，又看了看戚少商，诸葛正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异道：“顾惜朝，戚贤侄莫不是吞了千年寒冰？”
　　顾惜朝道：“少商突然发狂，我和王楼主都拦不住。不知白公子向他口中塞了什么，他就倒下了变得冷冷冰冰。”
　　诸葛正我又问道：“那你们可是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不知他们了解多少，努力构造着自己的措辞。
　　“我们碰到了妖物，师叔不妨直言。”王小石是与戚少商一起着的道，只是对方先选了戚少商尚未轮到自己。
　　诸葛正我见状只能将心一横，索性说了出来：“戚贤侄是被摄去了三魂，只有七魄封存体内。人一旦失去了三魂，就会失去思考能力，变得暴戾愚昧野蛮，如同丧尸一般。如今他被寒冰冻住了肉身，只要清除了毒素三魂归体，就能活过来。”
　　顾惜朝听得有救，紧皱的眉头才略舒了歇，不禁松了一口气。
　　“那我二哥呢？”王小石急急追问道。
　　“白愁飞的魂魄都附在隋侯珠上，必须要夺回来。只是没有了寒冰护体，只怕他的肉身等不得……”
　　王小石一听就急了，“这寒冰是来自西海底，到哪里再找一块？我这就去月老祠……”说着便要往外奔去，却被白蛟拉住了。
　　“师父，你先别急，关心则乱。先生，你且看看，这可是你们说的那种寒冰？”白蛟从平安袋中倒出一块冰晶，递到了诸葛正我面前。
　　诸葛正我接过一看顿时大喜，道：“不错，这正是千年寒冰。”
　　王小石闻言惊喜万分，劈手夺过含在口中，捏着白愁飞的颌骨就吻了下去。

　　现在的年轻人啊~~~
　　诸葛正我老脸一红，咳了两声，转身问向白蛟，“这冰你是如何得来的？”
　　白蛟答道：“年前我爹出门时碰到了姑姑，他端着这么大的半片牡蛎，说是自海底捉来的，让我爹带回家来吃。”说着还用展臂虚抱比划了一下，“因担心肉汁变质，就用这块冰冻住了，事后我觉得好玩就向爹爹要来一直带着。”
　　诸葛正我一听就明白了，感情当初婠丫头下西海，不仅打死了惹他的海蜃，还把它分给家人食用，而且这千年寒冰也不止凿了一块——真是个贼精的妖女！
　　这时铁手抱着追命也进门来了，可桌案上已经躺了两个人没有更多的地方，铁手便将追命放在了椅子中。
　　诸葛正我过来诊视把脉，确定追命只是受伤昏过去而已，并无大碍。

　　听过铁手的叙述，诸葛正我不禁皱紧了眉头——他也略知天命，此时真是‘国家将亡，妖孽丛生’!
　　当听到假婠婠的事时，无情与冷血下意识的对望了一眼，白蛟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此时已有几个捕快到了院中，他们都是被王小石那一声大叫给吵醒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诸葛正我便唤了他们进来，让他们跟着铁手冷血无情去到现场重新查看。
　　铁手伤势最轻，又是目击者。冷血手中的扫魔剑亦非凡物，若那妖怪还在有他也不为惧。但又担心冷血有病在身再犯了事，无情同去可以管制他。
　　三剑一刀童原要跟去保护公子，但考虑到他们年纪尚轻被诸葛正我留下照顾伤者。
　　白蛟也要跟去，却被白刀童死死拖住不放——若是日后少夫人问起来，知道少爷去了烟花之地，那还不剥了自己的皮！

　　众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话，直到进入了妓院。
　　铁手临走前已吩咐鸨母遣散闲杂人员，等待六扇门的查看。此时娼客早已散去，无关的人也都回了房，只鸨母带着几个相关的姑娘小倌陪话。
　　冷血陪着无情去到出事的房间，刚一进门无情就捕捉到空气中一丝若隐若现的香气，而这香气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忘情水的味道。虽然几乎淹没在了浓重的脂粉气味中，但他还是分辨了出来。
　　冷血也嗅到了但并不识的，只是看无情眉头微蹙眼神复杂，就知道他一定发现了什么。但无情不说，他也就没有多问。
　　屋内没有什么特殊发现，他们又回到了院中。
　　铁手命人将假山石的下面挖开，自己正在录口供，冷血推着无情也来到了近前。

　　戚、王二人来的时候刚过丑初，正是铁手与追命看到白愁飞与顾惜朝之时。
　　小甜水巷属于金风细雨楼的地盘，鸨母自是认得戚楼主，客套了几句。听闻他是与朋友来找小倌的，便亲自将他们引到了后院就返回了前面，正好看到三个白衣人进门。
　　那三人都是南方口音，拿扇子的那位姓枚，其他的两位一个姓全一个姓殷……
　　听到这里无情不禁微勾了唇角——世叔猜的果然不错，全、殷，那对犬鹰果然陪人来逛妓院了。
　　这时一个姑娘突然指着无情腰间叫了起来：“那枚公子的折扇上还有块扇坠，是罕见的红绿翡翠，与这位大人箫上的一模一样！”
　　闻言无情微怔，将别在腰间的竹箫抽了出来，一手托着玉坠在那姑娘面前，“你说的是这块玉坠？可看仔细了！”
　　那女子又拿过细细看了一遍，肯定的道：“绝对没错，连绳结的打法都一样。这种佛手翡翠的市价少说也有几千两，做我们这行的看珠宝的眼光不会差。我当时还把玩了一番，谁知枚公子突然扔了些银锭子，趁我们捡的时候就跳窗跑了。”
　　又有几名姑娘小倌也纷纷附和，那位枚公子的衣饰最为华贵，故此他们都曾留心打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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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
　　挽留，王小石的佩剑，剑为直剑，柄弯如半月，剑柄藏刀。用时右手剑左手刀，刀剑并称“挽留”。绝技，隔空相思刀、凌空销魂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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