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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三]—— ...

  •   “不戒斋?”诸葛正我不禁纳罕,婠丫头在那里做什么?要知道方应看可不是什么善茬。
      无情虽做出了推测,却也想不明白。若说是解毒已经有好些时日了,况且又没必要一直呆在那里,而婠婠也不是会在同一个地方逗留太久的人。
      白蛟略作思索,从脑海中过滤出了相关的信息,“就是那个每日至少要进三百斤肉骨的不戒斋?”
      “每日三百斤肉骨!?”追命闻言惊奇不已,“不戒斋有多少人啊?要这么多做什么?”
      陈铜剑猜测道:“或许是又养了什么大型的兽禽吧?不戒斋的后花园就有不少珍禽走兽笼……”
      说道这里却噤了声,陈铜剑突然想起自己初次去到不戒斋时,经过后花园的所见。当时仅是匆匆一瞥,并没有特别留意,只隐约记得其中有个笼子里关的似乎是个像人的活物。
      忽又忆起何银剑陈述过请巨侠方歌吟时的见闻:据刑部的朱月明所说,方应看淫&乱了近身的侍婢,为求逼&奸灭口保持清誉,不惜杀害了他们父母全家。曾有一妾二婢偷偷告到官里去,结果一个给灌了烧热的铅汁,一个着人用针缝合了全身窍孔活活憋死,还有一个被毒哑毒瞽又切掉十指摆在后花园的笼子里以示告密的下场。
      难道自己那日见到的,该不会就是……
      陈铜剑想到这里,不由的从脊梁骨上涌起一股寒意,登时打了个寒噤——这个小侯爷也闷狠毒了吧!

      无情看到陈铜剑变了颜色,就知道他定是又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了。为转移注意力,便问向了白蛟:“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的?”此事的确有些蹊跷,对于方应看绝不能小觑,任何蛛丝马迹都有可能是关键。
      冷血在过了最初的冲劲后,又经无情的抚慰已渐渐冷静下来,便也凝神静听。
      白蛟答道:“我家是做生意的,虽不敢说有三十六行,却也差不多少。本来侯门相府开销大并不算什么稀奇,但据肉肆的记录,自四天前开始不戒斋每日肉量都要三百多斤,这就有些怪异了。而神通候的人又口风严紧,完全打听不到作何用处”。
      方应看的手下自然是口风严紧,知情的人大都已猜到了根由,心中明白却不便多言。
      诸葛正我抿须沉思,嗯,看来六扇门的眼线做的还远远不够啊,又稍稍整理了思绪——
      方应看自四天前开始大量采购肉食,而就在当夜戚少商又拜访了醉杏楼,不知这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还有京城近段时间的案子,虽说有些已案发多时,但多是最近三日才被发现,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

      就在这时,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乎每步都清晰能辨,可知来人内力深厚。
      而能有这般修为之人,在六扇门中除了神侯诸葛正我外,就只有一个——
      铁手穿过月洞门来到小楼前,先向诸葛正我拱手行礼。
      诸葛正我点了点头,但笑不语。他回来经过前厅,知道城外又发生了事件,是由铁手带人前去处理。
      铁手又向身为大师兄的无情抱了抱拳,正欲同白蛟行宾主之礼时,被早已不耐的追命拉坐席间,不由分说的举起酒杯送到他的唇边,“快尝尝,三十年的女儿红,可香了!”
      无奈的笑笑,铁手端详了追命,看他气色不错,应是无碍了。便放下心来,就着追命的手将酒一饮而尽,馥郁芳香醇厚甘鲜,果然是好酒。

      铁手在四大名捕中算是比较正常的一个,知礼守礼谦和有度,就是有点木讷迂腐,有桃花运却没桃花命。
      白蛟暗暗点头,姑姑说的一点不假,繁文缛节有时的确挺讨厌的。
      追命注意到铁手衣上沾了蛛网,便随手帮他拂去,“你这半日去了哪里?可是又有案件发生了?”
      铁手答道:“也算不得案件,不过是有人在将军庙打斗,摧毁了庙宇罢了。”
      “将军庙?”
      “就是南面普济门外,那座建于唐朝的李将军庙,神捕司重开前我们曾经去过的。”
      经铁手这一提醒,追命也记起来了,“就是太平塔和关刀的那次啊?你、我、瘸子、金银剑……”
      啪!一声脆响,有两只手一左一右几乎同时拍在了追命的嘴上,是陈铜剑与叶铁剑。
      追命不解的看向他们,有些委屈茫然的表情。两人向他使了个眼色,又都朝何银剑望了过去。
      提到了早逝的故友林金剑,何银剑不免又伤心起来红了眼眶,他们一起曾在那里将梁上所绘的剑谱演示出来……
      无情也注意到了,转过身去拍了拍自己的剑童以示安慰,何银剑也回以微笑表示自己无事。

      铁手又道:“白公子,你对令姑的随身用物可都熟识?”
      白蛟略作思索,有些为难的答道:“若是时常见的,倒是知道些。”
      “那你可能辨识此物?”铁手右手平伸,掌心托着一个金铃。
      “这……”白蛟伸手欲拿,却被冷血抢先夺了去。
      冷血细细观察了一番,断然言道:“这不是婠婠的东西。”
      “你肯定?”多事之时,铁手也不得不更谨慎些。
      冷血点点头,又道:“尺寸一样,质地不同。”
      ——婠婠手上的铃是银质镀了金的,这点少有人知,一般都因色泽而被误以为是纯金。
      而此铃虽与婠婠手上的铃大小规格一般无二,但却是纯金所造。
      诸葛正我问道:“这是在现场找到的?”
      铁手想了想,有些迟疑的答道:“现场留有明显的打斗痕迹,破坏情况相当严重,恐非常人所能为。”
      诸葛正我再次颔首——婠婠的确不是常人,而现场又有同样的铃遗落,再加上昨晚的查案所得,也难怪铁手会做这般猜测。

      近日多有诡异命案,昨晚又发现一起,铁手与追命得报便前往现场查勘。
      在死者的身旁打落了酒坛,见泥封上印有“一得居”字样,便找去了酒楼,恰碰到了三剑一刀童还有白蛟。
      之后白蛟先行告退,他们又找来了掌柜和跑堂询问,证实死者的确曾在楼里用过膳,还与人起了冲突。
      对方是两男一女,比死者后到,均是一身白衣。男子身形单薄偏瘦,不过三旬以内年纪。女子约有双十虚龄,腕带金铃。
      死者生前是个酒色之徒,见那女子貌美便上前言语轻薄,却被女子的同伴所制,技不如人便匆匆结账走了。
      而后三人开了个雅间,点了些酒食,约有半个时辰方才离去。

      “不过是铃,你就怀疑是我姑姑?”白蛟开口询问。
      叶铁剑道:“京城戴铃的女子不在少数,二师叔未免太武断了吧。”
      陈铜剑也附和道:“就是,自茉花村事件传开以后,模仿小姐的人有增无减,只是铃这不能说明什么。”
      江湖跟风大抵如此——当年逆水寒事件结束后,仿效戚少商裹皮裘的人骤然增多;雷媚先后杀死雷损白愁飞名声大振,一时间不少女子都纷纷换了男装。
      “我相信婠婠。”无情语气坚定,他相信自己的朋友。虽然告了假,但京城近日屡有怪事发生,便也留了心。
      冷血也点头,同时攥紧了拿铃的左手,右手则握紧了长剑。
      追命道:“我也相信不会是他。”又有些埋怨的看了铁手一眼。
      铁手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将军庙的现场痕迹只是表明曾有两个人激烈的冲突过,而这铃在残垣断壁之上,应是庙宇毁坏后才遗落的。再说也没有证据表明,此事和以前的案子有什么关联。”
      ——最近案子量多复杂,几个人各说各话,难免就有些混乱了。
      白蛟听了又问道:“铁师叔说的‘以前的案子’,可是指最近发现的多起无名命案?”
      “你知道?”追命微微惊讶,这孩子来京城也不过一昼夜而已。
      白刀童道:“三师叔莫不是以为白家只会做生意而已?”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是非,越是繁华的地方越是如此。
      京城汴梁是天子脚下龙蛇混杂,常有大案要案奇案异案发生。
      但对于常人而言,生活不过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所以这些地方的消息往往是最灵通的。
      更何况这段时间发生的命案实在是骇人听闻匪夷所思,一时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京城内外发现了为数不少的骸骨和尸体:有的是被利齿啃噬过尸骨不全,有的是被咬破颈脉抽干了鲜血,有的莫名失踪只残留了一滩又浑又腥的污血……
      这些案子发生的地点不尽相同,死者之间也无甚明显关联,作案手法也是迥异不同,而现场却总是有些无法解释的不合理痕迹。
      事情愈发的扑朔迷离,六扇门至今仍无半点头绪。

      白蛟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问道:“这些事翡翠姊姊知道吗?”
      白刀童答道:“这都是最近才发现的,翡翠姊姊离京早,应是不知道的。”
      白蛟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那就好。”
      追命不解,追问道:“为什么?难道翡翠和这些命案有关?”
      “当然不是了!”白蛟立刻出言反驳,“翡翠姊姊的好日子近了,我只是不想他伤感往事而已。”
      “什么往事?”不止追命,其他人也都围拢了过来。这些案子造成了一定范围内的恐慌,六扇门压力巨大,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自然是不能放过了。
      白蛟颇有些为难,不知该不该讲,以及讲出来的后果……
      无情察言观色,问道:“是不是和婠婠有关?”
      白蛟沉默了片刻,许久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陈铜剑道:“既然知道小姐在不戒斋,将他寻来问问不就清楚了。”
      白蛟摇摇头,道:“未必。”
      何银剑追问道:“什么未必?”
      “我觉得姑姑不一定在那里。”白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为什么?”
      “娘说过的,对于姑姑,从来都是他找人,没有人能够找到他,除非是他自己留下的信息。”
      顿了顿,何银剑又分辩道:“可是公子不一样。”
      白蛟只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叶铁剑又有了疑问,“既然少夫人这样说,为什么还要派少爷你来找小姐呢?”
      白蛟解释道:“娘本来是打算随便派个人做做样子罢了,也没抱什么希望,是我自己想出来玩的。只是医治翡翠姊姊的眼睛需用一物,姑奶奶担心会误了时日,让我尽可能的找找看。但若真找不到也不打紧,反正到了中秋姑姑就会回去了。”

      铁手心系案子,又将话题引了回来,“还是请公子说一说方才所提之事吧。”
      无情也道:“这里没有外人,不会有人多言的,你不用怕。日后若是婠婠责备,有我和冷血顶着。”
      但白蛟仍有犹豫,“可是,我若讲了,只怕你们会说我妖言惑众造谣生事。”
      诸葛正我道:“只要是事实,但说无妨。”
      承受着数人炯炯有神的注视,白蛟觉得自己想不说都不行,也只能豁出去了,“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说了。”
      其他人都配合着“嗯”了一声。
      白蛟这才言道:“今日我到六扇门时,曾跟可儿他们说了,二十年前茉花村闹过妖怪。”
      白刀童点了点头,“有关系吗?”
      白蛟努力组织着自己的措辞,“刚才提到的案子中,有些人是莫名的失踪,现场只残留了一滩污血。”
      追命也点了点头,“那又怎样?”
      “这让我想起了爹爹曾说过的,翡翠姊姊的父母就是在那次事件中,中了妖毒化成了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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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
      “据刑部的朱月明所说……”此事详见《说英雄,谁是英雄》之“天下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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