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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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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某自是知道大当家不是个随便的人,但你随便起来不是人!”不仅处处留情,风流起来更是不辨雌雄!
顾惜朝兀自气恼,但考虑到有旁人在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惜朝……”戚少商尴尬的笑着,正在思考要如何解释。
“你就是顾惜朝?”白愁飞打量着眼前的青衣书生,对方的卷发很特别,记忆中似乎曾有过这样一个人,不过那时还只是个孩子。
“白愁飞?”顾惜朝挑了挑眉,将目光定格在对面的锦衣青年身上,却没有清晰的印象。
两人都曾听过对方的传言,有些挑衅的对视着,同时也思考着同一个问题:‘这家伙哪里像我了!?’
王小石与戚少商在一旁窃窃低语,“戚大哥,你怎的又得罪了顾公子?”
戚少商苦着一张包子脸,笑得比哭更难看,“我只是请白牡丹帮忙,惜朝他就……”
白蛟拽了拽王小石的袖子,道:“师父,他们已经对望了好久,是在做什么?”
一句话就转移了戚、王的注意力,立刻上前各自抱住一个,无比哀怨的唤道:
“惜朝……”
“二哥……”
顾惜朝冷哼一声,暗运劲力运用身法从戚少商怀里滑了出去。漫不经心的扫视了周围,此时厅中只剩下他们五人。注意到来人中还有一个白衣少年,开口问道:“你是白蛟?”没药坊是白家的暗桩,该知道的消息他自是知道的。
“顾师叔。”白蛟向顾惜朝作了一揖。
顾惜朝点点头,“我们到里面说话,白公子也一起吧。”说完便穿过刚才进来的门,先往后去了。
白愁飞也已拔开王小石死缠在他腰间的手臂,冷笑了声“有趣”便迈步欲走。
“二哥,那我呢?”王小石急急问道,他不明白为什么顾惜朝刚才邀请的人中没有自己。
白愁飞冷笑道:“之前我就说过了,你和戚少商一起睡地板。”心中暗赞顾惜朝果然是个聪明人,绕过柜台进门去了。
白蛟尴尬的笑笑,“师父,我去多搬床被褥出来。”言罢紧走几步去追白愁飞了。
白愁飞的话无意提点了王小石的之前的疑惑,转向戚少商问道,“戚大哥,你为什么要睡地板?”
戚少商叹道:“因为惜朝不肯跟我回去,也不让我进房间。”他和王小石相交有些岁月了知道他的秉性,有些事不解释清楚他是不会明白的。
“那我为什么也要睡地板啊?”王小石又一次提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白愁飞要你睡地板。”戚少商耐心的解释道。
“我可不可以不睡?”
“这个问题应该问你二哥。”
“……那我还是先睡地板吧。”
次日,辰时,六扇门的李下瓜田阁,三剑一刀童聚在一处闲聊。
何:“听说了吗?今早天没亮的时候,没药坊附近闹野兽了,叫得还挺恐怖的,整条街都惊醒了!”
白:“不会吧?这是在城里,四师叔现在住小楼。”(冷血有时会狼嗥)
叶:“是不是戚包子又被家暴了?没药坊的隔音效果比不了天泉山的白楼。”
陈:“可听到的人都说是两个声音,另一个总不会是顾公子吧?”
叶:“那会是谁呢?除了他们俩还有谁会住在没药坊里?”
何:“你们家的大少爷?”
白:“怎么可能?少爷为什么要叫啊?”
陈:“那么是白愁飞?珍珠姊姊不是在信里写了,少爷是跟白愁飞和王小石一起来的。”
叶:“又或许是王小石?他这个人挺活跃的。”
何:“都说恐怖了,一定是惨叫,跟活跃有什么关系?”
白:“听说小石头和戚包子都是‘妻奴’,会不会也被家暴了?”
叶:“小石头成亲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白:“只听说已经下聘了,成没成就不清楚了。”
叶:“给谁?好像洛阳王已经将女儿温柔许给他了,但还未脱孝。”
何:“听说是白愁飞。”
陈:“……你们都是听谁说的?”
白:“师公。”
陈:“我怎么不知道?”
叶:“我也不知道。”
白:“你们那天外出协助查案了。”
陈:“……那师公又是怎么知道的?”
何:“不知道,这个问题应该去问师公。”
陈:“说到案子,这次还真是蹊跷,你们说会不会不是人做的?”
叶:“不是人是什么?这里是京城又不是荒郊野外猛兽出没。”
何:“可是太诡异,该不会有妖魔作祟吧?每次到现场我都觉得似乎阴风阵阵。”
白:“如果真是这样,要不要建议师公请些个茅山异士来?就是不晓得师公舍不舍得花银子。”
叶:“那该怎么办?万一真的不是人的话……”
陈:“要不请戚包子帮忙查查看?刚巧近日在金风细雨楼的地盘上也发生了。”
何:“戚包子会捉妖?”
陈:“他会不会捉妖我不知道,但他有青龙剑,这就行了。”
何:“为什么?”
陈:“据说青龙剑上附有剑灵,不仅锋利无比还可以驱鬼降魔。”
何:“剑灵?你见过?”
陈:“那倒没有,是小姐说的。小姐从小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听到很多异常的声音。”
叶:“我也听说了,叫做阴阳眼什么的。传言岛主生前也看到过异象,似乎是遗传。”
何:“这么说你们家的少爷也会了?不如请他到现场去看看?”
白:“可是从没听少爷提过,少主好像也没有。”
陈:“大概只有小姐这一脉才会吧。”
何:“……小姐根本就是个怪人!”
“这话倒是不假!”白蛟突然插了进来,将四人吓了一跳。
“少爷,你怎么进来的?”白刀童先反应了过来,起身给自家小主人让了座。
“我走墙,从那里进来的,也省的投帖通报了。”白蛟坐了,抬手一指身后的窗户。
其他人倒没觉得什么,只何银剑满头黑线——这家人怎么都不走正门专爱跳窗?
“白公子也觉得小姐很奇怪?”何银剑忍不住好奇心,问道。
白蛟点点头,“我听翡翠姊姊说,二十多年前就曾经有妖怪出现在茉花村,想要吃掉姑姑呢。”
“后来怎么样?”陈铜剑为白蛟倒了杯茶水,这类事一定会被禁言,他也不知道。
“被湛卢、鱼肠两个剑灵给斩杀了,现形后是只巨型避役。翡翠姊姊还中了毒,差点丢掉性命。”
——原来这世上真有妖怪啊!四童不约而同的暗自点头,毕竟白蛟没有理由要骗他们。
白刀童又想起了一事,“对了,少爷知不知道今早在没药坊附近发生了什么事?从那里路过的同僚说,有人听到了怪叫,街上都议论纷纷。”
“那个啊,我也听到了。是师父和戚楼主啦,他们两个睡姿不佳,跟打架似的。”
叶铁剑心生疑惑,不禁问道:“这和睡姿有什么关系?”
“本来是没什么的,但是师父和戚楼主都在前厅,两个人睡觉不老实,不知怎的就‘纠缠’到一处了,然后又很不巧被义父和顾师叔看到……”白蛟向四人眨了眨眼睛,相信他们都猜得出后面的事。
昨晚白蛟给王小石搬了被褥,回到后面就看到顾惜朝和白愁飞坐在院子中正在大眼瞪小眼,神情都颇有些鄙夷。
大概是因为常常被人拿来对比,所以两人都有些互看不顺眼。而另一方面,戚少商说的话也太……嗯,不合适——这是他后来才想到的——白愁飞从不拒绝称赞的话语,但顾惜朝可没有什么气量。
斟酌再三,白蛟觉得还是别去打搅他们的好,就独自回房挑灯夜读了,可以多了解些京城的情况。
等到了早上,白蛟按照往日的习惯到院中晨练,却觉察到周围杀气弥漫。发现白愁飞和顾惜朝站在院门处,两人都握紧了拳头,隐隐有磨牙的声音。
白蛟凑近了往内望去,就见厅中被褥凌乱,王小石与戚少商‘衣衫不整、手脚相缠’在一处睡得正香。
之后他被白愁飞和顾惜朝很默契的一边一个拎了出去,白愁飞还落下了句“早去晚回”就关了后门,再接着便从里面传出了王小石和戚少商的凄厉惨叫。
白蛟揉了揉耳朵,俗话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两个人也真是太不注意了,惹人误会。
看到周邻的门窗有动,白蛟决定还是先走为上,他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今日画卯过后,白刀童借送早膳的时机,将白蛟的事回了无情,此时他与冷血已经在书房了。
“你在看什么?”无情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询问着冷血。婠婠嘱咐过他,闲的时候多和冷血说说话,会对他的病情有帮助。
“好看。”冷血还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桌后之人,他很喜欢这样静静的看着喜欢的人。
“你又不是没见过,已经看了好几年,以后还可以再看几十年。”无情也很享受冷血带给自己的安心的感觉。
“你要是早这样,一见钟情的就会是李四小姐了。”翩翩公子,白衣若雪,恍如谪仙。
“李四小姐?”无情不禁愣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明天就要攻打梁都城了,可是你的腿伤还没有好……鲁妙子前辈的火毒好厉害,不知道赛华佗有没有办法治好。”
无情叹了口气,婠婠说冷血的记忆紊乱了,的确是挺麻烦的。好在冷血的本性未变,除了在自己面前还是不很多话,不然让旁人听了去又解释不清楚,说不定会把他们当妖怪看待。
冷血继续道:“婠婠说他师兄也是自幼双腿残疾,后来经过他师父医治,已经能够像常人般行走,只是不能练下盘功夫。现在他师父离尘了,婠婠就只能请赛华佗了。”
“那他怎么说?”无情犹记得毒仙子曾提过,婠婠一直在找寻医治自己双腿的方法,难道真的可以?
“我差点伤到赛华佗,被婠婠扔出了书房。”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了,无情轻叹了口气,掩卷沉思。
其实他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们曾经是齐驱并进的扬州双龙,以后也要并肩携手共同进退。自己虽有燕窝、雀巢可以代步,但若再发生像海上荒岛的那般情况……他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
可如果真的有一天自己能够站起来,那么无情还会是‘无情’吗?
冷血依旧抱剑站在桌旁看着无情,一如往昔。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你。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人的沉默,是四童引着白蛟来了。
进门后白蛟向两人拱手见礼:“成师叔,冷师叔。”
冷血之前已是见过的,微一点头算是回礼,便又转头去看无情了。
无情微微颔首,又细细打量了白蛟,觉得他与毒仙子有着几分相似,但似乎还像另一个人。
白蛟也在端详无情,“成师叔真好看,比姑姑画的还好看。”小孩子都是喜欢漂亮的事物,这次出门遇到了不少美人,白蛟觉得真是不虚此行。
无情笑道:“你见过我的画像?”
白蛟点点头,答道:“那年娘亲怀着弟弟的时候,爹爹有事不在家中,便揪了姑姑来管事。姑姑曾画了冷师叔和成师叔的画像托人寻找,只冷师叔脸上多了道疤。”
闻言无情和冷血都下意识的望向对方,不禁相视而笑——那幅画此刻就挂在卧室的墙上,当然还有另一幅。
那是他们的前世与今生,危险而甜蜜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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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避役:即变色龙,一种爬行类动物。
唐代段成式的《酉阳杂俎·虫篇》有载:“南中有虫名避役,一曰十二辰虫。状似蛇医,脚长,色青赤,肉鬣……其首倏忽更变,为十二辰状。”
至明朝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也有记录:“十二时虫,一名避役……脑上连背有肉鬣如冠帻,长颈长足,身青色,大者长尺许,尾与身等,啮人不可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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