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起风云[冷无/双龙、双姝、铁追、戚顾、王白]》辰星之明

35、——[三十五]——

　　湖畔树荫石桌旁，两个白衣男子相对而坐。
　　“为什么？”方应看直视无情的眼睛，希望能从其中看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想问什么？你，会救我吗？
　　那夜被玲珑扎了针后，自己借拾衣与兵刃之际，将地上的香囊也一并收了去。
　　无情的用物无一例外都是清一色的白，茜稠的香囊一定不是他的东西，他看不顺他身上带着别人的东西。
　　可是独对香囊，却又睹物思人起来……

　　“我也想知道。”无情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迷茫，他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不了解自己了。若是换了旁人这般对他，他早就将对方挫骨扬灰了，但是对于方应看却就是下不了手。
　　“你当真不明白我吗？”方应看伸出手欲碰触无情，却被他躲开了，手臂僵在半空中。方应看觉得有些沮丧，自己最初被他的容貌和气质所吸引，然而耗费了这么多时间和心思，却还是被他拒绝在外。
　　无情退开一段距离后便停了燕窝，他看到了方应看眼中流露出受伤的神情。
　　他承认自己对方应看有好感，但是还没有深厚到能容忍他乱来的程度。这种感觉和对冷血不尽相同，也与对桑芷妍的不同，说不出道不明。
　　对方应看的心思究竟是什么，他现在还不很明白。可他记得自己看到沾血的碎玉时的心痛，无情清楚的听到了到自己心碎的声音，绝望懊悔的情绪将他湮没，几乎无法呼吸。
　　——究竟该怎么做？

　　方应看极轻的叹息了一声，右手落在了桌沿，盘算着如何转换话题，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目光无意落到了棋盘中，突然发现这局中的棋子并不是永子，而是黑白两色的石子，奇道：“你今日怎会用石子下棋？”他到小楼与无情对弈时，用的都是自己送他的永子。
　　无情闻言也是一愣，扫视了棋盘这才发现自己今天出来带的不是永子而是飞蝗石！
　　“想不到你连下棋都喜欢用暗器？”方应看拿起了其中一枚石子。
　　“棋子的质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无情的唇角微微上浮，绝美的脸上现出了一抹浅笑。
　　方应看拿着石子的手一僵，“为什么？”这就是你的决定吗？
　　“我以为你知道。”无情拢了双手端身正坐，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迷茫。原来一直都是自己在庸人自扰，其实答案早就存在了，只是没有发觉到而已。
　　方应看定定的看着无情，这个人还是离自己好远好远，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不曾真正的接近过他。
　　即使他们曾经一起下棋闲聊，即使自己也曾经碰触到他，但是这种无形的距离却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忽的眼前打了一道闪电，杀气和剑气同时迎面而来，方应看急急拔枪抵挡。
　　石桌断裂为两半，石子也散落了一地。方应看面前多了把剑，剑柄握在蓝衣青年的手中，来人满脸怒气，颊上疤痕狰狞。
　　“冷血！？”无情又惊又喜，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他看起来似乎还很健康，没有什么病色。
　　冷血也侧首看向无情，眼神中有几许惆怅几许心疼——他又瘦了，但气色还算好，应该没什么大碍。
　　就在两人凝视对望之际，方应看已经抽身而起，晃动神枪迎住扫魔剑，与冷血便战在了一处。
　　“冷血，你……”无情推动了轮椅，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人横臂拦了下来，耳中铃音清脆。
　　“你别管，让他们打，这事终要做个了结的。再顺不过这口气，野狼又得发疯了！”婠婠站在无情身前，周身上下仍是不变的纯白。
　　“婠婠？”无情看着眼前变化不小的故友，面露惊喜之色，“你也来了？冷血他……”
　　婠婠摆摆手打断无情，冷冷的问道：“翡翠将玉佩碎片给你了吧？”那你的选择是……
　　无情点点头，右手已经下意识的的抓紧了胸前的衣襟，另一块玉佩他一直都是贴身佩戴。
　　婠婠留意着无情的举动，最明显不过的回答，不禁叹了口气，“感情这回事就是如此，你们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

　　无情尚未言语，婠婠已经转头看向打斗中的两个人，复又叹道：“冷血身体受的伤，我已经请师兄处理过了，就是他脑中的郁症，只能有劳你费心了。”
　　听到冷血有伤未愈，无情立刻紧张起来，“冷血怎么了？”
　　“有几根针扎在了头顶的生死要穴，深入脑髓，致使觉魂损伤。我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他的记忆出现了混乱，有时会忘了很多事，有时又突然记起。我费了好大劲才将一些信息印刻进他的意识中，让他不至于像当年的野狼那般，见人就打连抓带咬的，跟你变丧尸时一样。”
　　——初见冷血时，他还是个初涉江湖的杀手，野性未泯，防备心极强。婠婠是用了天魔音扰乱了冷血的思维意识，才能在短时间内让冷血接受了自己。想不到现在竟又要重来一次！

　　丧尸……无情不觉又忆起往事，他就是在那时记起的前世，陵少，徐子陵……
　　“那冷血他要如何医治？”无情问道，既然是要自己费心，定是有办法的。
　　“不知道，脑疾最难治疗。我也曾带他到茉花村，想借助风水灵力试试，似乎没什么效果。”婠婠据实以告，又有些抱怨的口气，“这野狼真是没一刻安宁，整日吵着要回来，不分白天黑夜的乱嗥，扰的附近村落都惶惶不安。师姊实在受不了，官府一定案就连着我也撵出来了，说是茉花村不养野兽，让我赶紧着把这只狼物归原主。”
　　无情哑然，他虽只见过欧阳明月几次，也知道他是位涵养极好的大家之秀，一直想把师妹留在家中。但这次毒仙子却一反常态将婠婠向外赶，可见冷血着实折腾得不轻。
　　“我该怎么做？”无情语气中充满了关切之情。
　　婠婠抱着臂膀看向无情，“本来我是不打算放他的，但我离开西域的时候，师兄建议最好还是顺着凌弃的意念，让他做他想做的事，有重视的人陪在身边应该会好的快些。想来想去这小子最重视的就是你，就算记忆乱了他还是记得你，一天到晚只念着找你。因为这还打伤了王小石，幸好白愁飞还不能动用真气，否则你就见不着这只野狼了。”王小石可能会手下留情，但白愁飞出手就是惊神指一向不留活口。
　　“王小石？”无情不明白，这和小石头有什么关系？还有白愁飞，婠婠真的把他救活了？
　　“哦，我告诉凌弃，小石头曾与方应看动过手，他要是能赢了小石头我就放他回来，这野狼除了念你就是报仇。”
　　“冷血就这么听你的话？”无情的语气中透出丝丝酸意，婠婠不放人你就不会自己回来吗？
　　婠婠似乎看穿了无情的心思，答道：“凌弃在师兄的山庄发过疯，我就用捆龙索把他绑起来了。”
　　——捆龙索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六扇门为给赫连夫妇解索曾大费周章也未能成功，看来冷血定然也是吃了亏的。

　　看了眼越打越远的两个人，约莫他们应该听不到，婠婠问向无情，“你和方应看之间如何了？”
　　无情低头不语，双手握紧了轮椅的扶手，绞白了纤长的十指。
　　“我倒是很期待呢。”耳中又听到了婠婠的声音，无奈的语气，“如果当年不是师姊怀了虬儿不能理事，我定不会让老狐狸钻了空子，把凌弃骗进神捕司。可惜，时不与我，这野狼还是让你给拐跑了，再也回不来了。”
　　无情心中不禁一阵悸动，重新抬起了头，“婠婠，你其实还是喜欢冷血的吧？”
　　婠婠偏过了脸去，令无情看不到他的表情，“喜欢又如何？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我在他心目中都只是比普通朋友好些的朋友，勉强来说算是个知己，但我真不希望只是这样。可是没有办法，他红线的另一端系的终究不是我。”
　　“冷血有你这样的知己真好。”无情不禁感慨道。
　　“你也有过，不是吗？”前世的宋玉致，他肯为你去找李秀宁做说客，只是这缘分仅有一世而已。
　　无情苦涩一笑，“我都记不得他们的样子了，只有陵少和你们。”
　　“你知道吗？关于前世的记忆，其实你和凌弃真正记起的就只有自己和对方而已，因为你们心中彼此牵挂，其他人的形象都不过是个模糊的影子罢了。而我和妃暄的样貌，是用法术印刻进你们的意识中的。”
　　无情沉吟，片刻后轻轻叹息了一声，忽又笑道：“我以为我变了，其实我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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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
　　永子，围棋棋子的一种，以玛瑙、玉石、琥珀等原料，采用特别配方、传统手工制作，其质地温润如玉又异常坚硬，犹如天然玉石磨制而成，是棋中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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