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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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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方应看,大多数人都知道他是巨侠方歌吟的义子,敕封的神通侯,有桥集团的首领。
但很少有人得悉他的出身,他有着一个不好的身世,和并不幸福的天伦,以及一段不愉快的回忆。
他本名‘方应砍’,生身父母都是丧生在所谓的“江湖白道”、“武林正道”手中,因为义父母的庇护才得以存活。
他也曾有过一段恋爱,费了很多心机却未能遂愿。
方应看的孤高俊美,让同门不少女子都心生仰慕;他的才情傲气,更使江湖上不少侠女都为之倾心。他却并不动容,他好像恋上自己还多于旁顾世间的女子,但曾有一个女子使他动了心。
那女子几乎要比他还聪敏,也好像比他更自恃;比霜更艳,比雪更清,霜意中有暗香,雪里更风流。然而那女子好像什么都依他之际,却忽然婉拒了他——婉拒得很温柔,一点也不伤害他。
他也好像完全不受伤害,但其实他却伤心和失败得一度想到死。
——恨永远比爱更强烈!
爱不到他,就恨!得不到他,便死!如果再次失意下去,他会不惜一死!
幸好义母看出了他心绪不宁及时开导,劝他入京另觅一番天地,希望他把视死如归的心志转注在事业上,而暂忘了情愁爱锁。
方应看果然全力全心往人间功业急起猛进,义无反顾!
经历了感情上的挫折,方应看觉得只是依仗着义父,自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所以他接受义母的建议,入京自闯一番事业。
方应看也很有野心,他决定代父受封神通侯。有权有势,便可呼风唤雨,到时还有什么不能得到的?
他在金銮殿受封之时,诸葛正我与无情也在场,其他三捕都因公事出门在外。
除了皇帝,无情是唯一坐着的人,他的气质与容貌又是如此特别,因而格外引人注意。
轮椅上的青年约有双旬,剑眉星目,温文中带煞气,清瘦凌峻,轮廓有若刀裁。虽是身着官服却洒脱超凡,在这暗潮涌动的朝堂之上,连尘埃都沾不了他的衣衫。
那便是方应看初见无情,不知为何,他就觉得他是特别的。至于是怎样的特别,他一时还不明白。
从那以后他便留了心,暗中观察。
六扇门的小楼机关密布,外人很难进入,普通的捕快衙役也是不被允许随便涉足的。
方应看自然不会以身犯险,只是在围墙外远远观望,之后引起他注意的人还有冷血。
冷血给方应看的第一印象与无情有些相似,他就觉得他和旁人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也不清楚。
他看到他们的相处,明明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他就是知道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
时日稍长这种想法便得到了证实:其他三捕虽然可以进出小楼,冷血却是唯一能在小楼中夜宿之人。
他对他们产生了兴趣。
冷血是只野狼,行动多于思考,戒备极强,不易接近。而且他脸上的伤疤,对于爱好完美事物的方应看来说,很不舒服看不顺眼。
无情因为身体的不便,多留守京城,精于琴棋书画赏鉴古玩字画爱好风雅,倒是可以投其所好。当然这要在冷血外出的时候才行,因为冷血在的时候无情多是于小楼中休养,闭门不出也不见客。
方应看自持侯爷的身份,诸葛正我无法将其拒之门外,无情陪同在侧。有时诸葛正我不在,就是无情直接招待。
他们都是自幼失去双亲被人收养,两人同病相怜倒也能谈得来。
之后呢,算不算日久生情?方应看自己也不肯定,他就是想将这位冷美人留在身边。自己是敕封的侯爷,有桥集团的首领,有权有势没什么不能得到的。
——直到很久以后,方应看远眺长水落日,他才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
冷血对无情想法很实在,就是陪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无情不是任何人能够留住的,他有自己的想法与志向,能站在他身边的只会是愿与他并驾齐驱之人。我虽将他们带来了陷空岛却留不长久,他们迟早还是会去寻觅属于自己的天地。”这是他又一次遥望无情时,婠婠对他说的话。
对于无情的感情态度,方应看更多想到的是自己,而冷血在意的只是无情本人,所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的失败。
方应看一向能忍,他虽和白愁飞一样野心勃勃,却不急不躁循序渐进步步为营。
但在感情上他受过伤,对此已不再专一执着,认为得不到的就可以用抢。
——京城是一个能够改变很多东西的地方,对人的影响深远不可估量。
若想得到无情,最先要除去的便是冷血。方应看在六龙寺与王小石交手后,便暗中绕道去了冷血正在办案的金陵。
然而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方应看此行不仅没能除掉冷血,还遇到了妖女婠婠。他总觉得这个女人太过邪乎,言语试探又落了下风,所以出手就是杀招,但在武功上还是逊了一筹。
而自那日之后,方应看就时常觉得头疼耳鸣,眼前也出现了些模糊的幻影。似乎看到了很多人很多事,但每次都是定格在死亡结束——
龙椅高榻,有人坐卧其上,虽然看不清样貌表情也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但他知道那人是在讥讽自己。还有虚空伸着的一条手臂——应该是自己的,似乎很不甘心,手臂沉下眼前便全黑了。
每次方应看吓醒后,都会发现自己出一身了虚汗。也就是从那之后他的脾气开始变得有些焦躁,渐渐也便沉不住气了。
一场场、一幕幕,都是如此的真实,方应看甚至怀疑自己是否会像幻觉中看到的那样死去。
听说元十三限就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幻象丛生,杀死了妻子徒弟,他本人也发了狂。
自己也练了“山字经”,难道也命不长久?
关七夜战群雄之夜,方应看又看到了无情,他本能的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却又不很清晰。
看到无情避开了自己的目光,方应看突然失了耐性,他觉得自己再不尽早做些什么,或许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暗中部署了一些事情,有公有私。他觉得只是与金主相交还不够,便又通了辽国。
又派人查探那个握了无情双手的丫鬟——虽然不认识玲珑,但无情身边的四个刀剑童都与他熟稔,加上戚少商又以礼相待,方应看猜到他多半是与婠婠有关。
——不知道这妖女是否也来了?自己现在打不过他,还是不要硬碰的好。
然而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又通过陈铜剑来要香料的时机探知,玲珑这次来不过是给戚少商送剑的,顺便协助处理下江北生意的转承,当时他还不知道接手的人竟是顾惜朝。
确定妖女不在之后,方应看便伺机行事。也是适逢巧合,那日四童各有任务,无情一人便落了单……
无情的确很美,那是种无关性别的美,样貌美气质也美。
他虽叫无情却生了一双多情而又深情的瞳眸,眉若墨画面如傅粉,配上他独特的气质就是致命的吸引。
方应看见过很多美人,男的女的年长年少,他本人也生得一副好皮囊。但是像无情这样才貌双全气质若兰的绝艳美人,大约除了狄飞惊与白愁飞再无人能比拟。
所不同的,狄飞惊深沉,白愁飞桀骜,而无情则是出尘。
方应看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无情的,为他耗费了那么多的心思,而对方却仍是若即若离。
所以在看到无情贴身带着的玉佩之时,方应看很气恼——墨绿的颜色,与自己刺伤冷血时,从他衣内掉出的玉饰碎片是一样的颜色质地。
冷血虽然不在这里,但他的气息一直萦绕在无情的身边,犹如他本人似乎从不曾离开过。
方应看恼火之际,有些粗鲁的拽断了玉佩的绳结,正欲运力捏碎,恰巧感知到窗外有飞鸟经过,想也没想就把玉佩当暗器给打了出去。
这一举动不过是他出于习武的本能反应罢了,也没想过会有什么不妥。却不知玲珑等人已经循着香囊找来了,更没料到这块玉佩暴露了屋内的情况。
——玲珑是少数知道冷无关系的人之一,也知道他们用玉佩互定了终生。他那时年龄小,而冷血除了剑和玉佩又再无长物,一直以为这玉佩是冷血的聘礼(受了婠婠与欧阳明月的影响,这两人都是以物为聘定下的婚约)。玉佩是贴内佩带之物,又是冷血送的,无情自是慎重珍惜,不想竟被人如暗器陋石般随手弃掷,可见他的处境有多危急。
面对已经有些清醒了、开始挣扎反抗的无情,方应看不想怜惜,这个人对自己一直都是可望而不可即。
他失败过,知道对于某些东西,有时候需要用抢的,不然就永远都碰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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