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之覆情难收》流单

13、才华初显

　　我俩正准备进屋，却听见梅德林惊慌的声音。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皇上。”梅德林急匆匆地跑进来，“帝陵……”
　　“帝陵怎么了？”他神色一变。
　　“地宫北面的山，塌了。”梅德林小心翼翼地说出后两个字来。
　　从来皇帝修帝陵都不是留待身后的。一般会从即位开始修到驾崩。他把我放下：“宣魏孝仁！他的工部侍郎是怎么当的？”
　　“皇上消消气，山塌了又不一定是人为的。”
　　“又不是春天，土都冻着，若非人为，如何塌下？”他冲我大吼，旋即回过神，“潭儿，我……”
　　“我知道你心烦。我没事，快去吧。”
　　晚上他回来，依旧愁眉不展。
　　“我罢了魏孝仁。火炮的用量计算错误，整个北面山都下来了，死了三百多，三百多的劳工啊。”
　　“这……”我语塞，想安慰他却不知从何说起。
　　“已经叫于携柏去善后了。工程的进度都耽误了。”他重重一拍桌子，“他办的这是什么事情！”
　　“喝口茶吧，都忙了一下午了。”我斟了盏茶递给他，“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静下来好好想想该怎么办。一味着急也于事无补。”
　　“那你说如何？”他满怀希冀地看着我。我却只得低眉敛了神色，道：“后宫不得干政。”
　　“没事，说出来听听——不过我们夫妻间闲话家常，与别人无关。”他接过茶盏，开口说去叫我不必在意之类的话。
　　“那潭儿便僭越了。”我玩儿着雪吻的大毛尾巴，“修建帝陵是一件耗费民力的事。不如这样，先实施户调，叫户部重新核实土地与人口，将正丁户目重新造册。再按田产多寡收租并出人力。这样一来，家中富裕的大可以出钱雇人替他劳役，家中无土地的收了钱服劳役，家中的开销也有着落。至于此次死伤的三百正丁，大可以免了他们家里五年的徭役赋税，权作补偿。”
　　他听了抚掌而笑：“潭儿当真聪明！竟想出这么个万全的法子。明日便传旨，着户部办此事。”
　　“不过是随口说说，如何就当了真？”我出的主意他竟说好，倒叫我有些诧异，“若要前朝知晓了，潭儿以后的日子可如何过？”
　　“旨意是我下的，他们怎知道主意是谁出的？”碧瑶端了热水进来，他示意碧瑶退下，起身过来帮我脱了鞋，把我的脚放进水里，“水热么？”
　　我摇头，他低着头，脸上都是认真。“潭儿，能得到你，是我今生之幸。”

　　马上便是新年了，阜宁荣带着下人们在院子里打扫布置。怕我被灰呛了，他们早早把荞琐的屋子收出来叫我过去。闲的无事，见荞琐桌上放了剪刀红纸，就自顾剪起窗花来。说也奇怪，奉先进宫后没多久，本是很抵触去太傅那里读书的荞琐每日都开开心心地去，回来还告诉我好多奉先的事。现在这时辰不见人影，只怕还在太学。
　　阜宁荣进来请我回房，我指了桌上一叠窗花道：“回来打些浆糊贴到窗户上，过年了，我们也热闹热闹。”
　　“这几个月，怎么连黄选侍都不过来了？”我扶着他的手，挺着与我身形极不符的大肚子。
　　“回嫔贵人，皇上下旨，不许别处的小主来扰您休息。”阜宁荣依旧恭敬地回了。
　　“是么。”现在这宫中是个怎样的样子，我一概不知。他也是隔几日来看我一次，临近年关，各处的岁贡都到了，宫里宫外都要他操心，我也不怪他。进了屋子，见他立在美人图前。
　　“潭儿。”他张口呼我的名字。
　　“下朝了么？雪这么大，直接回雍和宫就好，还来这里做什么？”我在椅子上坐下靠着桌子，雪吻趴在桌子上打盹。
　　“鸱夷纳岁贡，还来了个使者，说要和大秦和亲。”他没有问候我，反而张口便向我诉苦。
　　“和亲？”我有些疑惑。
　　“现在只有荞琐一个公主年岁差不多——”他继续。
　　“不可以！”我一拍桌子站起来，打断他的话。这一下子惊醒了雪吻，跑了。他见我如此赶忙过来扶我：“小心点，动这么大的气做什么？坐下。”
　　我坐下，他在我旁边坐了，我向他道：“怎么可以让荞琐去？她才多大？从小娇生惯养连宫门都没出过。你就舍得让她去那蛮荒之地？”
　　“舍不得又如何？鸱夷虽然岁岁纳贡年年称臣，可西北蛮夷个个骁勇，若是他们起兵，大秦不是他们的对手。”我神色忧虑，看得我揪心。
　　“后宫宫嫔众多，找个未曾承宠的，封了公主嫁去。为什么一定要公主去？”我为他谋划，“夷狄之人，未受教化，如何配得上我大秦的金枝玉叶？”
　　“这……”他似乎有些犹豫。
　　“派个人去问那些未曾承宠的宫嫔，有谁愿意去做这个和亲的公主。”我继续道，“就是荞琐自己，也断断不会答应。”
　　“此事并无先例。”他还是踌躇着。
　　“‘宫规是人定的，自然也是人改的。’炳炆说的话，不会忘了罢。”我盯着他的眼睛。
　　“那又如何？”他似乎不解我话中之意，问道。
　　我笑笑，张口道：“此事，我们大可以做个先例出来。”
　　“如何先例？”他似乎明白我的意思，满脸欢喜地追问。
　　我凑在他耳边低语，他听后不断点头：“潭儿，只可惜你投了女人的胎。”
　　我去打他的嘴，他握住我的手道：“潭儿聪慧，不输你兄长。你若是男儿身，我便拜你为相。”
　　他走后，我叫小颜子去请贝贝过来。
　　“姐姐可算想起来贝贝了。”贝贝一进门就开始埋怨，“头几次来都被拦下，后来便直接有旨意来说不许人去垂荷院。这是要怎样？”
　　“太医说要静养，皇上关心太过而已。”我牵着她的手坐下，“你瞧我这肚子，大得怕人。”
　　“姐姐每日连院门都不出，不憋闷么？”她随手抓了桌上的点心吃，一边吃一边问我。
　　“我几乎整日整日地睡。哪有什么憋闷不憋闷。”我示意碧瑶奉茶，看她毫无顾忌的样子，心中生出不忍。
　　贝贝继续吃着，开始抱怨：“姐姐不憋闷，贝贝快憋闷死了。成日里没人陪我玩儿，御花园也逛腻了。今日姐姐再不派人寻我，我便去把那院子里的雪都扫了推一院子的雪人。”
　　我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现下有个出宫的机会，贝贝可愿意？”
　　“出宫？好啊！”她略想了想，“出去还不是要回来。姐姐出去了一个月，不还是回来了。”
　　“不会回来。”我轻声回答。
　　“再不会回来？”她的表情很是激动，却还是有些不相信的样子。
　　“是，再不会回来。”我再不敢看她，只盯着自己的肚子瞧。
　　贝贝的语气非常兴奋：“那好啊，是什么机会？”
　　我咬了咬牙，艰难地开口：“去鸱夷和亲。”
　　“和亲？！”她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去鸱夷和亲？”
　　“草原广袤，比宫中有趣得多。更何况你未承宠，尚为完璧，和亲是为皇上分忧——分忧是身为宫嫔的本分。”我继续向她说明，不过说话间明显少了底气。
　　“这——”她咬着唇，不知她作何想法，心中有些忐忑，“贝贝走了，贝贝的父母该怎么办？”
　　见她没什么反对，我松了一口气：“皇上自然有安排。”
　　“那贝贝就去，不过，看不见姐姐的孩子出世了。”她答应得极为痛快，稍有不舍，还是为了我的孩子。我心内很是感动。
　　“和亲自是选择吉日，姐姐求皇上挑个我生产后的日子不就好了？”我替她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说的也是。”她喜笑颜开，很快又沉下脸色，“只是路途遥远，这一去，再见不到姐姐、荞琐和雪吻了。”
　　“这几个月便常来玩儿吧，我会嘱咐门口的下人，不去拦你。”
　　“这样最好。荞琐可在了？我要找她玩儿去。”她又开心起来，一心又只是玩儿了。
　　“现在自然在太学。要不你也去太学玩儿玩儿？”我挤出笑脸陪着她，心内都是酸涩苦楚。
　　“太傅那张脸总是绷着，看着他便没了玩儿兴。还是找雪吻吧。”
　　她唤了雪吻出去玩耍，扯了一件大红披风裹在身上，跟雪吻在院子里追逐。一红一白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院中跳跃，衬着白雪，煞是好看。虽然知道她想出去，不过代公主和亲，路远迢迢。她虽不是金枝玉叶，但在家里也同样是娇生惯养。我出的这个主意，太对不住贝贝了。
　　晚上他又过来，问我和亲一事。我告诉他只管去挑日子，迟几个月最好。那使者横竖没催，多留他几个月在庆都享受，想他也乐得自在。让贝贝多来我这里玩儿，哪怕只是几日，也是好的。对于她和荞琐，我更偏心荞琐一些。大概爱屋及乌——荞琐是他的女儿，我舍不得他的女儿去蛮荒之地。但于贝贝，虽是蛮荒之地，却少了许多拘束，草原远比宫墙更适合她。
　　“潭儿，我要谢谢你。”他听后，张口向我道谢。
　　“又谢我什么？”我有些不解。
　　他摇摇头：“若不是你提出叫黄选侍去和亲，我真不知该怎样待她。”
　　“为何？”
　　“她每日同荞琐嬉戏，我总觉得她是我女儿，不是我的妃嫔。”他呷了口茶，“现在好了。帮我想个好的封号给她，以长公主仪制出嫁。”
　　“依潭儿说，既是和亲，又是嫁到西北鸱夷，封号为安溪如何？”
　　“安溪。何解？”
　　“‘安’乃安抚之意。‘溪’与‘西’同音，鸱夷又居西北之地，‘安溪’便是‘安西’，安抚西域。”
　　“好。便用安溪。出了正月给她行册封大典，你看如何？”他再次询问我的意见。
　　“你选的，定是吉日，又有何意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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