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兄妹再见，三子在怀 ...
-
回了帐房却又不乏了，再想出去天又有些擦黑，就叫人上了笔墨，胡乱写字。实在无趣，学哥哥的样子写了奏章，问他刚刚想问的事情。翠缕来回，说大少爷二少爷来了，我便放下笔去见他们。
“臣参见喻贵嫔，喻贵嫔万安。”见我出来，哥哥和弟弟立刻伏身下拜。
“哥哥是要折煞妹妹么？”我上前一步请他们起来，“这儿又没有外人，坐吧。”
他们依言坐了，奉先不老实，左看看右看看，我便放他自己去瞧。哥哥仔细看了我会儿，道：“一段日子不见，倒是胖了。”
“可不是，在宫里什么活计都不用做，皇上还每日变着花样送吃的来。脸都圆起来了。”我招呼翠缕奉茶，笑着对他解释。
“妹妹在宫中可好？”哥哥张口又问一遍。
我愣了愣，答他：“自然。”
“可还记得哥哥的嘱咐？”他接过翠缕递上的茶盏，掀了盖子看里面的茶叶沉浮。
“嘱咐？”我疑惑，有什么嘱咐么？帝王无情？
“自古无情帝王家，妹妹只怕是忘了。”他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抿了一口。
“妹妹没有忘，只是炳炆他待我极好——他是有情的。”我抚上小腹，“他心里有我便足够了。”
“你以为他独宠你月余是爱你？”他阖了茶盏的盖子，定定地看着我。
“如何不是？”我反问道，“哥哥如何知道不是？”
“好，真好！才月余！哥哥说的都是为你好，你可知道？”他忽然有些急躁起来，语气一下子变得严厉，吓了我一跳。
“妹妹自然知道。只是哥哥，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强作镇定，出语反驳他。
“既然如此，哥哥便问你，若有朝一日我与他君臣反目，你会帮谁？”他换上一副肃穆的神色，语气严肃，不像玩笑。
我大惊：“哥哥，此话怎可乱说？逆谋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他低头不语。
“哥哥？”见他依旧低头不语，我继续说着，“哥哥能来看妹妹，想也是他的授意。他还要把奉先接进宫里做二皇子的伴读——”
“我知道。”他看我一眼，“有喜，身上感觉如何？”
我顿了一顿：“除了每日嗜睡，无他。”
“这样最好。你嫂子有孕，害喜害得一塌糊涂，什么都吃不进去。”他有些担心地看着我，“太医院姚崇姚太医，有什么事尽可以问他。”
“好。爹爹如何？”见他似乎恢复了平静，我安下心来，开始询问家中境况。
“家里一切都好，你不必挂心。”他向我露出一个叫我安心的笑，“侍奉好皇上才是你的正事。”
“再过几日奉先也要进宫，家里便都指望哥哥嫂子照应。”我有些悲戚，“做女儿的不能在爹爹身旁服侍，是女儿不孝。”
“家里我与你嫂嫂自会照顾好。见你过得好，我便也安心了。”哥哥放下茶盏，起身向我话别，“你早些歇着，我该回去了。”
我也起身将他送到门口：“哥哥慢走。”
他回身在我耳边轻声道：“哥哥的话，一定要记着。”
我呆愣在门口，眼见哥哥带着奉先走远，心有余悸。在我的记忆里，哥哥一向和善，今日竟冲我发火，还大吐违逆之言。不再多想，见白狐醒了，我便叫翠缕取了碟牛乳来喂它，看它的小舌头一卷一卷。
“这小家伙当真可爱。”他不知何时进来的，“明日再给你猎一只来，凑个对儿，省得它自己孤单。”
“潭儿虽不懂射猎，但也知道这白狐可遇不可求。能捕到这一只已是运气，多捕到是奢望，别白折了运道。”我把狐狸和牛奶碟子一并放到地上，引他到胡桌旁，“看嫔妾给皇上的奏折写的如何？”
“你还会写折子？”他有点惊疑，打开来看，“格式是对的，就是这内容——取朱笔来，朕要给喻贵嫔御批。”
碧瑶去取了支笔并朱砂，我看他在折子末写了个遒劲的字。
“为了白狐的名字写奏折，也就你的小脑子想得出来。”他拍拍我的头，我缩了缩脖子，“雪吻，衬得出它的毛色，不错。”
我开心地从他手里取回“奏折”：“这准奏的折子潭儿可要留好了，免得哪天你赖账，硬要改了它的名字。”
“如此好名字，为何要改？潭儿的字好看，然秀气太过，没点力气。”他撂下笔。
“那以后潭儿便照着炳炆的字练，写的字与你一样。”
“既这样，回去就把我以前写的字给你，每日临摹，我要像查礼元的功课一样查你的。”他似乎对我的提议很感兴趣，兴致勃勃地答应下来。
“没做要用竹板打手心？”我听后问道。
“当然！”
我听了这话便抚上小腹：“孩子你听，你父皇要打母妃的竹板了！”
围猎一月期满，启程回宫。本来不足两月的身孕不该显身形，可我的肚子却像四个月的一样，坠得整个人都笨重起来。他心疼我如此，便下旨免了我每日的请安，叫我在垂荷院安心养胎。我带了雪吻回来，倒忙坏了荞琐，成日里也不缠我，总是在院子里跟它嬉闹，还叫上贝贝一起来。我每日练练字，倒也安闲自在。他得了空便会来瞧瞧我，晚上去别的宫嫔处留宿。几个月下来，同时来的宫嫔都进了位，唯独贝贝，他好像忘记了她的存在，贝贝也乐得安闲。
五个月的身孕倒有马上临盆的架势。这日，我在床上小睡，贝贝过来看我。进了屋也不闹，只安静坐着。我听见她进来，等了半晌却不说话，便道：“贝贝今日安静得很，怎么了？”
“喻姐姐醒了啊。我还怕吵到你呢。”她略略沉声，“我不想在宫里待着了，我想回家。”
我吃了一惊：“这话怎么说的？进了宫便是皇上的人，如何出得宫去？”
“可每日如此，我快闷死了。”她过来坐到我床边，“安姐姐进了婕妤，都没空陪我玩儿了。荞琐每日都要念书，就我，在自己屋子里憋着。”
“你可是抱怨皇上不宠幸你？”
“没有！”她立刻反驳，“只是这宫里，太憋闷了。”
我无语，只得到：“忍忍吧，等姐姐的孩子出世，你来陪他们玩儿，不就不闷了？”
“等姐姐的孩子出世还要好久。”她撅嘴，“还是要闷死。”
我摸摸他的脸：“好了好了，去院子里看看雪吻吧。”
她听了，依旧闷闷地去了。
天气愈发的冷了起来。这日姚太医来诊脉，他下了朝在一边看着。
“如何？”他负手站在我身边问道。
“启禀皇上，喻贵嫔此次，只怕是一胎三子。”姚崇拱手回禀。
“一胎三子？”我一下子被惊到了，“太医的的意思是，本嫔一次会剩下三个孩子？”
“是。”他继续道，“嫔贵人已有母体虚浮之兆，臣会换个安胎的方子，注意静养，这刺激惊吓是断断不能有的。”
“朕知道，你下去吧。”他挥挥手，姚崇收拾了出诊箱子下去了。
姚太医走了半晌我都没有回过神来。三个，想想便觉得害怕。他过来揽住我的肩：“潭儿好厉害。”
“潭儿怕。”我觉得自己双手冰冷。
“怕什么。以后你这里，除了几个亲厚的人，都不许进。”他已然开始筹划如何保我和孩子周全。
听了他的话我有些不悦：“你这不是把潭儿禁足了么？”
“寻个由头禁足也好，免得有人来吵你。”他理由充分。
说不过他，我便开始撒娇：“不要，会憋闷死。”
见我拒绝他也不再提，只是看了看我丢在地上临摹的字：“不错，竟分不出来是谁写的。”
“现在可还是秀气太过？”我问他。
“现在刚劲得很。”他放下字，“马上就是新年了。守岁不方便，家宴却是要去的。”
我略叹一口气，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肚子：“还有近两个月才是正历新年，那是潭儿便是七个月——拖着那老大的肚子，只怕走不动。”
“有宫车来。新年终归要热闹些。你都冷清好久了，新年，沾沾喜气。”
“也好。”我回到床上半靠着，他也跟过来把头贴在我的肚子上听胎动，“回来后便不怎么出过院子，皇后娘娘可大好了？”
他抬起头来看看我：“依旧是老样子，时好时不好。琯妃虽不及她却也能干，她也能安心养着些。”
“于贵人如何？她一人住在陶波居，我也没得了空去看她。”
“于贵人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进了贵嫔——宣旨时怕吵了你未到你这里。”
“安婕妤也不曾来看我。”
“你操的这许多心，不累么？”他不再答我的问话。雪吻带着一身的雪气窜到我床上，我摸摸它的头，它便在我身边趴下。
“几个月不见，它竟这般大了。”他回头看了眼雪吻，又看向窗外，“下雪了。”
“今年本还有拍雪人的打算，只能作罢了。盼了一年盼来的雪，却玩儿不成。”
“潭儿不像是贪玩儿之人，却也爱戏雪么？”
“谁都有挚爱之物，潭儿挚爱的便是冰雪。”
“起来站在廊下看看吧，我陪你。”
我抱起雪吻下床。我的脚肿的厉害，自己的鞋子都穿不进去，现在穿的都是绣房特制的鞋子。底子纳得比普通鞋子的厚了一倍，鞋面也是夹的，就怕冻着我。他一边扶着我慢慢向门口走，一边叫碧瑶去取了他的大氅来给我披上。又嘱咐她灌了锡夫人放进被子里暖着。
“冷么？”出了门，地上一片银白微染，机智枯草从不甚厚的积雪中探出来。呼吸间都带着寒意，他瞄了一眼我搂在怀里的雪吻：“不抱着手炉，抱着它做什么？”说罢便要回去给我取手炉。
“雪吻抱起来比手炉舒服。”我拉住他的袖子，“手炉刚点上烫手，温了没多久又有些冷，哪像雪吻。”我把雪吻贴到脸上，它伸出舌头在我右脸颊舔了一口，微痒。
“我都许久未与你亲近，这小畜生倒可以。”看他有些不悦，我将雪吻抱得离他远些，把左脸伸向他：“雪吻又不曾招惹你，看你可怜，这半边脸给你。”
他顺势把我带进怀里：“潭儿重得都抱不动了。”
“肚子里还有三个，炳炆怎么忘了？”
“三个，我大秦后宫还无一胎三子的记录，潭儿可是要留名宫室了呢。三子，可是人丁兴旺的吉兆。”
“可不，于贵嫔也有喜了。这吉兆是不是该赏？”
“当然。”
“赏什么？”
“到了除夕你自然知道。”
“还如此神秘，提前知会了又如何？”
他不言语，抱着我坐在回廊上赏雪。我把雪吻放在膝上伸手去接雪花，被他把手拉回来：“不怕冻着，仔细一会发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兄妹再见，三子在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