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的拥抱》姚娆

25、二十五

　　时蕾半裸着背坐在柯扬床头，逆着光线向他侧来的脸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晕，薄薄的两片唇颤抖着微微张开，声音带着浅浅的魅惑：“帮我，帮帮我……”柯扬的目光顺着她光洁的脖颈一路向下，瓷白的肌肤在初夏傍晚的温度中一阵阵激起针尖般的颗粒，米黄色的内衣搭扣掉在两边，几乎可以看到内衣边缘隆起的美好弧度。
　　柯扬吞咽了下口水，抬起手触摸，手臂却好像被压了千钧的重担抬不起来，越用力越无力，最后一阵剧痛袭来，不得不睁开眼，恍惚中竟然真看到时蕾站在旁边，刚刚的梦境真实而又令他无地自容，怕被她窥破，想要侧过身掩住赤红的脸，翻动中引得手臂又一阵痛。
　　“你醒了，觉得怎么样？一会要手术，医生说你锁骨骨折了。”时蕾的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感情色彩，与他梦中那缕魅惑判若两人。
　　我怎么会骨折，还不是因为你！柯扬在心里气呼呼的想，要不是你把那纸条藏着掖着我能去抢能被楼上掉下来的窗框砸到吗？可是不管怎样时蕾的问话至少是表示关心吧，柯扬闷声闷气的回答：“不怎么样，很疼。”其实疼痛一直存在，锁骨处被砸到的地方肿胀肿胀得，似乎心脏提供的血液都往那地方流，每次心跳都牵动着伤处一抽一抽的疼，刚才短暂的睡着也是因为想要逃避这种无法忍受的痛苦，可是现在不但因为那个荒唐的梦醒来更因为时蕾的提醒让他对受伤处的感觉更敏锐了，又麻又痛，仿佛密密麻麻的针扎在上面一样。
　　柯扬恨恨得看了始作俑者一眼，时蕾因为他醒来站得更远了些，靠近窗边，只是远远的瞟来一眼，让柯扬没来由的又一阵气闷。
　　“那，我去叫医生来帮你看看。”时蕾被他瞪的心虚，小心翼翼往门边挪。
　　“医生看看又不会好了。”看她要往病房外走柯扬一急又扯到伤处，“哎——你过来，到我旁边来！”
　　时蕾往前蹭了几步，恨得柯扬一头汗，“过来，给我倒杯水。”
　　时蕾像小媳妇一样又往前蹭了几步拎起暖瓶给他倒了杯水递到跟前，虽然柯扬受伤这件事本质上她并没什么过错，可是基于那人痛得可怜兮兮的躺在床上旁边没个人照顾，送他们一起过来的校方老师直接把她安插在这里当陪床，她也不好让伤员渴着了。
　　柯扬一只手费力的撑起身子，斜斜靠在床头稳住了，再去接杯子，握在手里也不喝，低头盯着水面，“纸条上写得什么？”
　　“啊？”时蕾接受不了他快速转换话题。
　　“我说，那人给你的纸条上写得什么？！”柯扬还当她是在装傻，加重了语气，只是继续盯着水面，好像是在跟水发脾气。
　　时蕾从裤兜里掏出樊星交给她的纸条，当时随意就塞在口袋里，边缘有些揉皱了，依然是浅橙色的毛边纸，看上去旧旧的，不怎么起眼。
　　柯扬看到境遇不太好的纸条心情有些好转，连带着伤处也不那么疼了，“写得什么，给我念念。”
　　时蕾白了他一眼，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执念啊，都马上做手术的人了还惦记着她一张纸条，不情不愿的拆开，瞥了一眼，看看柯扬，“我想我是海，冬天的大海，心情随风轻摆，潮起的期待潮落的无奈，眉头就皱了起来……”
　　“就这些？”柯扬撇嘴，“真没水平！哪有抄歌词骗字数的。”
　　“那是，比你收到那些差远了。”时蕾也不顾忌他伤员的身份了，跟他针锋相对。
　　“不对，你肯定骗我，拿过来给我看。”看她把纸条小心对折好又往口袋里装，柯扬又毛躁了。
　　“你这人真难伺候，一会让我念一会又嫌我骗你，看吧看吧！”时蕾抖了抖纸拿到柯扬面前，除了那几句歌词旁边斜插了一张稍硬的卡片，卡片上画了个身材纤细女子的背影，飘逸的马尾辫，挽着裤腿，身后是一串脚印，虽然只是寥寥几笔，画面构图感很好，柯扬也不得不承认这样闲淡的背影一看就是时蕾，可是他怎么能允许别人把她观察的这么细致入微，并且很完美的展现在纸上，就画画来说他是一窍不通的，想到如果这个人能以这张卡片博取时蕾的好感让他顿时升起了一阵挫败感，可是嘴上还是不轻易认输，“这画的谁啊，真难看。”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画的。”
　　就在时蕾再次收好纸条的时候柯扬用比她更快的速度抢了过来扔进水杯里，后果是又一阵疼得龇牙咧嘴。
　　“幼稚。”时蕾瞪了他一眼，放弃与他继续交流。
　　“喂，你过来。”柯扬再次耍无赖，时蕾扭头看向窗外不搭理他，如果不是因为等着老师办理住院手续和手术相关事宜，她早就走了，才不愿在这伺候这个脾气一团糟的少爷，也不知老妈到底从哪看出他懂事来，天天挂在嘴边夸。
　　“过来帮我一下，我要撑不住了，一只手用不上力。”柯扬示弱求助。
　　时蕾只得到他旁边扶着帮他侧躺下，刚想要抽身就被柯扬握住手，时蕾站在他左边，以他现在的姿势用能活动的右手想要握住她还是蛮费力的，时蕾挣了挣没挣开，“又怎么了？”
　　“我对你，我，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不懂？”一句话哽在喉头，柯扬本想等到更合适的机会再说出来，可是现在，他视若珍宝恨不得想要藏起来独自欣赏的人被另外的人发现了优点，这让他觉得很慌张，担心这人被别人在他之前就把她珍藏起来，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确定她的想法。
　　“你说什么，懂不懂，我不知道。”时蕾目光闪躲，更加用力的往外挣，柯扬虽然受了伤，男生的体力毕竟更强些，任她怎么用力都挣不脱。
　　“不懂你脸红什么，不懂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柯扬豁出去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这是除了那几次意外的背后拥抱外两人最亲密的接触，柯扬手心冒汗，可是他能感觉到时蕾手上传来更紧张的感觉，这也是他依赖的底牌，他相信时蕾心里不是一点都没有他的。
　　“谁脸红了，你赶紧放开我，一会老师和医生进来了！”时蕾用另一只手帮忙，想要掰开柯扬的手指。
　　“你喜欢我。”柯扬不为她的威胁所动，直直看向她的眼睛。
　　“你胡说什么，谁喜欢你？”时蕾的脸红得更彻底，气息也乱成一团，双眼不知该往哪看好。
　　“我喜欢你。”柯扬说完，冷不防松开了手，最难说出口的已经说出来，不管她作何反应。
　　时蕾由于惯性向后退了两步，一手揉着被柯扬握得通红的手指，嘴里嘟囔，“谁稀罕你喜欢。”
　　柯扬好气又好笑，“挺多人稀罕的，不信你去问问。”
　　“无聊……”时蕾站得远远的，怕他再有什么动作。
　　“嗯，我是无聊，你不也挺无聊的么，要不怎么能喜欢我这么无聊的人。”柯扬打算脸皮厚到底了，无论如何要强迫她把想法确定下来，这样强势的攻计，她不承认也不行。
　　时蕾走到门口要出去，她想柯扬肯定是被窗框碰到脑袋有些神志不清了，平时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不知道柯扬想要这么对她说想了有多久。
　　时蕾的手刚碰到门把手，门自外向内被推开了，一位女医生慌慌张张进来，“儿子伤到哪里了，严重不？”
　　柯扬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送到老妈就职的医院，看着平时优雅淡定的老妈此时慌得六神无主的样子很是揪心，用好的一只手抓抓头发，“没事，没什么大碍，一会包一下就好了。”
　　柯扬妈很是情绪化，一巴掌拍到他头上，“叫你小子逞英雄，听人说你被砸晕了，吓死我了！”
　　“啊哟！”柯扬躲闪不及，又牵扯到伤处，疼得大叫。
　　时蕾看不过去，“阿姨，他左边锁骨骨折了，一会手术接骨，现在最好不要有大动作。”
　　柯扬妈听说骨折又是一阵心疼，轻手轻脚的把他胳膊放在身体两侧，叮嘱不要乱动，自己去找熟识的医生。
　　“咦，你刚刚不是要走吗？”柯扬觉得时蕾至少还是蛮关心自己的，又有点得意。
　　“就走，不在这妨碍你们母子深情。”有柯扬妈妈在，时蕾觉得自己没有再留下的道理，可是心里又有点被当做局外人的感觉，闷闷得很不舒服。
　　“时蕾，”柯扬在她拉开门的时候又叫住她，“你要喜欢画，我也努力学，你喜欢那首歌我会学着唱给你听，以后地我也和你一起扫，你，你别喜欢那个人行吗？”
　　时蕾没有回头，可是清楚得感觉到柯扬的视线可怜巴巴的粘在她后背，低低的哦了一声出了门。
　　靠在医院门口的墙壁上，时蕾一手握着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吁了口气，其实那个人根本不算谁，他真的没必要那么紧张的，倒是被他握住过的指尖，依然滚烫得好似此时心里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人家端午节放假，我只因为能在五点下班而庆幸。
快了快了，就快把艰苦的加班日子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