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的拥抱》姚娆

26、二十六

　　柯扬受伤的细节，没有人特别关注，校园里争相流传的是他舍己为人的精神。而女生们看向时蕾的眼神，除了羡慕嫉妒，还有好奇，经常在和她擦肩而过时有人指指点点，“瞧，她就是柯扬救下的那个女生，怎么对柯扬一点感激的表示都没有，这么冷漠。”“听说是柯扬同班的女生，不知两人平时什么关系，据说那天两人抱得那个紧呐，啧啧！还用怎么表示。”
　　周嘉惟没有说什么，目光复杂的看了时蕾一阵，没有等到她任何解释，叹了口气，又搬回家住去了。
　　刘霄君也很想了解些八卦信息，可是想到那天大扫除的事自己还是对朋友这个称谓有些愧疚，只得低下头专注于课本。
　　教室里很安静，同学们都在自习，做终考前的最后冲刺。时蕾看上去是很认真的在看桌上摊开的书，实际上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中考和高考都已经结束，没几天就是期终考试了，按说这时候应该最后把这学期的课程通一遍，或者看看错题本也好，可是她觉得心里好像飘满了羽毛，一片片蓬松雪白，带着她轻飘飘得浮在半空中，沉不下来。
　　时蕾一手托着下巴看向窗外，虽然理性告诉她这个时候胡思乱想实在不应该，感性的一面还是让她的思绪止不住的远远飘去，直到某个时刻心有灵犀般的回头，正看到柯扬站在教室后门门口，虽然肩膀上绑着固定绷带的形象不如平时那么昂扬挺拔，脸色也有些憔悴，可是时蕾从没像今天这样这么想看到他。柯扬也在站在走廊上第一时间就把视线调整到时蕾的方向，看到她竟然这么不眨眼的盯着自己看还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脸，不是没洗干净吧，末了回了她一个自以为很灿烂的笑容。
　　时蕾被他一笑才发现自己失态，慌忙扭回头，双手扣在耳朵上一遍遍默念单词，来压制不断涌上心头的甜蜜气泡。
　　柯扬走进教室，周围人听见动静纷纷扭头跟他打招呼，有人问他伤得严重不，能不能参加考试，有人问他什么时候能好，现在还疼不疼，柯扬因为有着进门前跟时蕾的短暂视线交流，心情很好的一一作答，大部分表达关心的人问候过又走了，教室又渐渐回到最初的安静状态。柯扬盯着时蕾的背影看了一会，也低下头安心学习，心中暗暗的喜悦，让他觉得伤处也不那么疼了，甚至认为这次受伤非常值得，至少从前时蕾从未这么专注的看过他，这么想着，学习也更有动力了，物理课本上繁琐的定理，化学讨厌的方程式，都变得可爱起来。
　　时蕾妈妈知道柯扬意外骨折，很心急的要为他以形补形，特意买了猪骨加上蹄筋，小火熬煮了一下午，淋上蒜苗和麻油，就算夏天喝上一碗也不觉得油腻。
　　而关于柯扬受伤的原因，柯扬默契得和时蕾保持一致，没有多做解释，大家还是愿意在这个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听到一些正面消息的，如果得知他们崇拜的精神偶像是因为争风吃醋而歪打误撞被砸伤，那该多令人失望啊。
　　另一隐秘当事人樊星又暗地里找过时蕾几次，以他艺术生的浪漫情调递些卡片花朵标本之类的东西，都被时蕾摇头拒绝了，“对不起，我不能……”严重伤害了纯情少男的心。
　　期终考试进行到尾声，只剩下最后两门副科，学校也相应放松了管理，不再强迫晚上在校自习，只要能合理安排好自己的时间，不影响其他同学复习的情况下，允许自由活动。天气炎热，很多人选择了回家享受空调待遇，教室里只剩下稀稀落落几个人。
　　柯扬在后面磨蹭了半天想借口，最后理直气壮的对时蕾说：“你妈让你今晚回家吃饭。”其实时蕾考试期间一直是在家吃晚饭了，时蕾妈在刻意给伤员柯扬加菜进补的同时也没冷落了自己女儿，她认为考试期间耗费不少精力，更应该补充营养。
　　时蕾低低应了一声，“嗯，我知道。”继续埋头看书，心想你还杵在这干嘛，还嫌最近风言风语不够啊！尽管是紧张的终考期间，也有不少人小范围的谈论起他俩人的八卦，声音不大不小，偏偏正好让时蕾听到，想要做出以前那种事不关己任由人谈论的淡定模样已经有些困难了，再加上唯恐谣言不够热烈的柯扬时不时做出些更让人浮想联翩的举动，送杯凉茶，递个驱蚊水什么的，让八卦的火苗愈演愈烈。
　　“那还不走，一会天黑了。”柯扬心想这妞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啊，自己都做出等你的姿态这么半天了，她还能在那专心的看枯燥的地理课本，不得不又加上一句，“你妈还在家等你呐。”
　　“嗯，马上，看完这章。”其实地理是高一最简单一门课程了，会考前大家已经复习得滚瓜烂熟，终考也不会难到哪去。时蕾边翻书边想：你怎么还不走。结果柯扬很自觉的坐在她旁边，“那我等你一起。”
　　还好教室剩下的都是用功读书的好同志，没人看他们发笑。可时蕾仍觉得脸红心虚，把书一合，“那我回去看。”站起身就走，快得让柯扬没反应过来。
　　“喂，你走那么快干嘛！”柯扬肩部有伤，走起路来协调性比较差，短暂的住院让体力也下降了些，追起时蕾来还是有点吃力的。好不容易在出校门的地方追上她，时蕾却还故意跟他保持距离，让他很是气恼。
　　“回家吃饭，我妈还在家等我呢。”时蕾不慌不忙的把他原话丢给他。
　　柯扬气得牙痒痒的。
　　两人在小区附件遇见了时蕾妈，“小蕾，正好，你和柯扬一起吃过饭帮他把锅碗刷了再回来，我先回去把衣服洗了。”
　　“阿姨，让她跟我一起复习吧，我那里比较凉快。”柯扬暗叹这是个两人单独相处的好机会。
　　“嗯，”时蕾妈意外的点头，“柯扬不方便，小蕾你多照顾他。”
　　时蕾一向反应迅速也没敌过两人联手把她卖了。柯扬得意的笑，“走吧，你妈都答应了，去伺候我。”
　　时蕾很想转身就走的，可看他肩膀上的固定绷带还是有些不忍心，天这么热，他拖着伤痛熬了几天坚持考试，整个人看起来都瘦了，脸颊稍稍凹进去些，下巴也尖了下来。
　　“看什么呐，”柯扬在她眼前摇了摇手，“我知道我长得不错，回家给你慢慢看还不行，大马路上这么盯着人看多害臊啊。”
　　“不正经！”刚才为他微微的心疼立刻被他的无耻打消了，时蕾用更快的步伐把他甩在身后。
　　两人吃过饭收拾好之后，时蕾拒绝跟他一起坐在桌前复习，自己捧了课本坐在沙发上看，更多的时候是对着窗户发呆，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要迷失的，可是莫名其妙的还是沦陷了，这些日子，细细回想起来，柯扬的身影无处不在，霸道而任性的占据了她的回忆空间，这个人虽然不像他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完美，有时会有些小孩子脾性，却有一种魅惑般的魔力，吸引她的注意力。这个年纪的男生带着些阳光般的灿烂气息，眉眼俊朗，微微一笑间仿佛有着无限的能量，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偏偏在心底深藏的那个女孩子面前有着不自觉的敬畏，患得患失，谨慎小心的走出一步，揣着一颗滚烫而忐忑的心，等待她的回应。
　　“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后脑勺也这么好看。”柯扬一句话把时蕾的思绪拉回来，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她发呆凝视的对象已经换成了柯扬的后背，被人当场捉住时蕾有些尴尬，继而鼓了鼓腮，“嗯，是蛮不错的，岳老三一定会收你当徒弟。”
　　柯扬也不伏在桌前装模作样了，把书一丢坐在时蕾旁边，“那你呢？”
　　“我怎么知道，我又看不到。”时蕾往旁边缩了缩，沙发很小，两个人坐还是蛮挤的，身边这个男生洋溢着热烈的气息，清爽干净，蓬勃而让人脸红。
　　“我看看，”柯扬一巴掌轻轻拍在她后脑上，顺着光滑柔顺的发丝向下抚摸，洁白修长的脖颈，因为他的触摸而微微泛红，耳垂小巧，半透明状，柯扬的呼吸变得沉重，声音也带着些许暗哑，“时蕾，我……”
　　“我，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时蕾紧张的手足无措，第一次和男生如此亲密接触，让她的一颗心仿佛要跳出来，匆忙站起身告别。
　　柯扬快速跟着她站起，一把揽住她的腰，下巴贴紧她的脖子，说话时气息就喷洒在时蕾耳边，“等等，让我说完。”
　　“有什么话，考完试，考完试再说吧，我得回去了，明天，明天还有两门，你晚上好好睡。”时蕾结结巴巴的说着推他，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可是不说我睡不着。”柯扬揽得更紧了些，时蕾加上紧张，呼吸都觉得困难。
　　“那你放开我，好好说。”时蕾侧过身，躲避他逼得更近的气息。
　　“我真的喜欢你。”柯扬放开她，郑重得看着她。
　　“嗯，没了，我走了，再见，晚安。”时蕾低着头快速向门口移动，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耳朵里也轰鸣一片，热烈得像有无数火车通过，根本无法去思考。
　　“不行，你还没说呢。”柯扬像个没得到糖的小孩，委屈的拉着时蕾的手。虽然能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动，可是没得到明确的答复之前，柯扬都无法安心。
　　“我很乱，我想想……”时蕾夺门而出。
　　柯扬颓丧的握成拳，手心里还有时蕾指尖残留的温度，心里满是失望：是我不够好让你不能决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