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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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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的友谊很奇特,可以因为对某件事观点相悖而分道扬镳,也可能因为某篇文章的理解相似而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周嘉惟虽然还爱和时蕾闲聊,只是所有关于柯扬的话题都被列入禁区。与此同时,时蕾和同桌刘霄君的关系日益密切起来,这个女孩子不像岳青竹那样自闭也没有黄馨郁那么聒噪,安静沉稳,有种自内而外的韵味,时蕾读过她的作文,这学期开始学写议论文,她的论点明晰论据充分,旁征博引非常强大,平时说话做事也看得出是个十分有条理的人,更难能可贵的是她的英语口语非常棒,英语早读时蕾只要跟着她一起读书就能帮自己提高不少,可是遇到数学就是她的死穴了,尤其是几何,经常愁眉苦脸的向时蕾请教,“不好意思,你刚刚说过的,我又忘了……”
“没关系,我再帮你复习一遍。”时蕾帮她把思路理清。
“我怎么这么笨啊,上课听不懂也就算了,你讲了几遍了还是不会做。”刘霄君的眼睛很大,皱着眉头扁着嘴巴的样子看上去很无辜。
“把典型例题多做几遍概念理通顺了,其他都大同小异,你的概念不清就觉得没法下手,几何嘛,关键就是辅助线,你把平常经常画的地方都试试,没准就碰上了。”讲题一直是时蕾的弱项,无法表达清楚自己心里所想。
所以刘霄君听过以后仍然很迷茫,“哦,都试试就好了。”
恰好柯扬在她后面跟人抢报纸看,忍不住踢了踢时蕾的凳子,“哪有你这么误导人的,让人家都试试,考试的时候试到时间到了还没试出来怎么办?”
时蕾回瞪他,“那你讲。”不知为什么,柯扬总有各种借口在课间或自习时出现在她前后左右,时蕾搞不懂是他故意在周围磨蹭还是因为自己心里有鬼所以觉得看到他的次数多了些。
柯扬也不客气,拽过一支笔,噌噌几笔画好了草图,“喏,辅助线画这里……喂,你也过来听着,省得下回告诉人家多试试。”柯扬看时蕾并没有转过身听他说话的意思,有些急只要跟她说上句话,无论说什么总归是好的。
时蕾在看英文杂志上的幽默短文,转过头来时眼角带着点笑意,柯扬顿时心情大好,索性把前后几道题都讲了一遍,可怜刘霄君接受能力不够,捏着练习册边角双眼直转圈圈,柯扬还在得意:“看到没,这才叫讲题。懂了吧?”
刘霄君咬着笔头,“我再慢慢想想……”
时蕾偷笑,柯扬抓头,“行,哪不懂再叫我,我□□。”
柯扬回座位后刘霄君悄悄对时蕾说:“班长人蛮好的,怪不得好多女生喜欢他。”
“你不会也动心了吧?”时蕾让这个问句听起来有漫不经心的味道,很多女生,那是不是也包括自己,之前的传言虽然淡了下来,仍有人时不时的提起,让时蕾无地自容。
“怎么会呢,班长那么优秀的人,不是我这种平凡的女生肖想的起的,有空胡思乱想,不如多做几道练习,没准考试时候就碰上了呢!”刘霄君笑嘻嘻的转着手里的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班里流传各种各样的转笔,手指灵活的能玩出很多繁复的花样,孙斐明令禁止过这一活动,说这样做会分散注意力,尽管如此,几乎每人在考虑问题或者看书时都会时不时转几下,也成为消遣放松的一种方式。
时蕾无心分辨刘霄君话里有几分真假,她父母都是老师,要说家境也算不错,人也长得温婉可爱,据说还有个做翻译官的叔叔,才会练的如此了得的口语,如果说她都会自卑的话,那自己看向柯扬不是更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如此想来,之前那场声势浩大的传言,更多的人是报以鄙夷的心态来谈论自己的吧,算了,都过去了,何必那么认真呢,更何况本来就是莫须有。
“也不知道他那样的人到底会喜欢怎样的。”任何人都会抱有幻想,刘霄君唇角带着浅浅的笑纹,柯扬的热情态度轻易让她心里冒出了点点不切实际的萌芽。
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时蕾扶额,柯扬那家伙究竟哪里好,迷得小姑娘前赴后继的晕头转向,“孔翎雪那样的呗。”提醒她的同时也提醒自己,那样的人才是配得起柯扬的,其他一律不要胡思乱想了。
“咦,孔翎雪不是有男朋友么?”刘霄君瞪大眼睛,“那个国标舞特长生,长得还不错,就是有点娘,身段也软的不像话,传说可以下腰的。”有女生的地方就有八卦,这果然是个真理,外表看起来知书达理颇有小家碧玉风范的刘霄君讲起八卦来也是津津乐道的模样。
“哦,不知道。”时蕾做出一副不关心的模样,心里暗暗思量,原来柯扬是被抛弃了才会动了别的心思,近水楼台,又有周嘉惟的星星做点缀,才会引申出之后的情节。不禁暗自咬牙,亏她还曾一时慌乱过,真是可耻。
“那个不是你,对吧。”刘霄君下巴搁在桌上歪着头看时蕾,“嗯?什么不是我?”时蕾调整思路和她保持一致。
“那瓶星星。”听到这几个字时蕾忍不住和她一样把下巴搁在桌上长出一口气,“麻烦你帮我把这件事忘了吧,太丢人了……”
刘霄君不说话,若有所思的笑。
天气渐暖,学校在校园的空地处测量规划,给每个班分配了植树的任务,人多树少,无法分配到一人一棵,就以小组为单位,每个小组两棵树。时蕾所在的小组单位除了她和同桌,就是前座的赵俊海和孙栋,孙栋个头矮小四肢细瘦没几两力气,刘霄君又是一副细皮嫩肉弱不禁风样子,赵俊海干脆在教室啃书没出来,唯一的劳动力只有时蕾了。
坑是挖好的,把移来的树苗放进去培土浇水就好了,说起来简单,水一浇下去土变得松软,树苗就往一旁歪倒,“下去把土踩实!”时蕾让刘霄君扶着树苗,自己用铁锨培土,喊孙栋把土踩实压稳树苗,孙栋小心翼翼的探出脚尖踩了踩,“哎哟妈呀,软的!我可不敢踩!”
时蕾哭笑不得,又铲了几锨土盖住树根,把铁锨交给孙栋拿着正要自己下去踩,旁边伸过来一只穿着雪白运动鞋的脚,瞬间被泥沙盖住了本来颜色,“站远点,这哪是女生干的活,你们组男人都哪去了!”柯扬把时蕾推开,在泥坑里蹦跶的欢。
时蕾心疼坏了,那么漂亮的一双鞋被他糟蹋成这样子,还得妈妈帮他清洗,这个人真是不珍惜别人劳动成果。
柯扬在旁边观察这组很长时间,特意选择在最有表现力的时候出场,为的就是时蕾能带着点感激多看他两眼,没想到时蕾根本没丝毫感谢他的意思,“你忙你的去吧,我们能行。”
柯扬有些无奈的皱眉,“这么好强有什么意义,你就不能示点弱。”
“给谁示弱,我向树示弱它能自己栽上吗?”时蕾的思路和柯扬显然不是一个频道上的,无法沟通。
柯扬恨恨得说:“不是有我在呢,你跟我说我能不帮你!”
“有那空我早栽上了,我又不比你弱,凭什么向你示弱啊。”时蕾不解,这人管得太宽了点。
“哼,不帮就不帮,谁稀罕!”柯扬顿时火冒三丈,从泥坑里跳出来,“你这个人真是不知好歹!”
“那也不用你告诉我什么是好歹。”时蕾凉凉的一句更是给柯扬火气上浇了瓢油,时蕾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偏要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好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什么。
等到柯扬走远,刘霄君小声问时蕾,“为什么不要他帮忙啊,我觉得班长人挺好的,这么乐于助人。”
孙栋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时蕾捡起铁锨继续培土,“总不能遇到点小挫折就麻烦别人吧,再说咱又不是做不了。”
“我觉得他好像挺乐意被麻烦的,你不让他帮他还挺生气,他脾气一向这样吗?”刘霄君心里又冒出了许多绮丽的小泡泡,柯扬这种无事献殷勤的举动通常可以归咎为“有奸情”,再加上之后带点别扭的指责,真是越看越有故事,刘霄君已经在心中为他们构思出一篇小小说了。
“不知道,跟他不熟。”时蕾这回答让柯扬听到一定会呕出一口血来。
刘霄君暗自摇头,可惜这女主迟钝了点。
所以在柯扬找到刘霄君时她一点都不意外,柯扬也直接,“我,那什么,你能不能帮我点忙。”
“可以啊。”刘霄君点头笑得贼兮兮的,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柯扬被笑得莫名有点冷,“你都不问问帮什么都答应,万一我让你做坏事呢。”
“啊,我还以为是关于我同桌呢,不是的话就算了,我回去了。”刘霄君摆摆手。
“喂,我还没说呢,”柯扬左右看看没什么人注意,递给刘霄君一盒巧克力,“无论什么方法,让她吃了,至少一天一块,营养跟不上脸色那么差。”
“有没有劳务费啊?”刘霄君把圆圆的塑料盒抱在怀里,德芙牛奶,不知道能不能沾点时蕾的光。
“以后再有辅助线画不出了随时来问我。”柯扬双手抱肘有点兴奋,终于有人肯帮他忙了,不再觉得茫然无措,虽然心里那点小小的秘密也随之被窥破,却不觉得不安反而有种和人分享的愉悦。
刘霄君眨眨眼,“可是我同桌比你讲得好呢。”
柯扬抓着头发,“那当然,要不我怎么会,会……喜欢她。”说到最后声音小的自己都听不清,可是没关系,他带点迷茫的小羞涩瞬间迷惑了刘霄君,从此死心塌地的为他们穿针引线,当然主要任务是敲醒仍处于未开化状态的时蕾。
周嘉惟忽然迷上了星座算命,整天捧着一个封面很漂亮的硬壳笔记本,里面记录了各种星座的特点爱好,以及关系配对等等,见到一个人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什么星座的?不知道啊,那阳历生日是哪天,我帮你看看。”
时蕾搞不清楚自己的阳历生日,周嘉惟翻着自己的本子说:“你这么冷冰冰的,我猜肯定是天蝎座,天蝎女和巨蟹或是双鱼最搭了,你应该找个性格比较温和善良,可以包容你的人,让我想想哦,乔安旭是双鱼,要不我帮你们牵牵线?”
“这个,不用了。”时蕾无法理解周嘉惟对这件事的热衷,单单用出生日期就可以将人组合配对,太匪夷所思了,直到她的笔记本中又多出了关于血型的性格分析,还建议时蕾跟她一起去医院验验血。
时蕾因为陶辰日渐提上日程的中考表现出的不安也紧张了起来,在他家除了做家教还有心理开导,时间更长了些,就错过了和周嘉惟去验血的邀约,所以仍是不知道自己什么血型,周嘉惟也无法把她的配对分析得更详细。还好她的兴趣马上又转到别的方面去,否则肯定要强迫时蕾去验验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