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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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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蕾这些天很难过,作为校园绯闻NO.1的女主,对方不但是整个校园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更是好友的暗恋对象,让她无人倾诉。连周嘉惟都开始怀疑她的动机了,问话由“你对他说了吗,真的吗?他什么表情,那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找我。”到“你真的是为了帮我不是害我?如果当时不是你站出来,也许现在被谈论的女主角就是我了。”和“你当初怎么不告诉我你们换了座位呢,你是不是存心看我出丑的。”最后干脆是“你要喜欢他你早说嘛,我又不会介意,我们公平竞争就是,你也不至于利用我一个假期的劳动成果。”时蕾本就不擅长解释开脱,只好选择沉默。周嘉惟看自己一个人气得不行她却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越发心里憋闷,搬回家住去了。
好在很快这起风波被另一起更大的事件掩盖,时蕾才得以从绯闻的漩涡中脱离。一中门口常有人在摆摊,卖些煎饼烤肉麻辣烫之类的小吃,校方屡禁不止,只好专门给他们划定了区域。这天,一个吃烤肉的人无意间把油溅到了另一个人衣服上,本来是件很不起眼的小事,可是那人当场就把一碗热腾腾的麻辣烫泼了回去,紧接着几句火上浇油的咒骂将事件发展成恶意斗殴,甚至还亮出了随身带的小刀,围观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肯出来劝阻的,直到有一方见了血另一方逃之夭夭,一中门卫室才有保安姗姗来迟,打电话叫来救护车将人拉走。之后校方出面调停,双方家长理赔私了,事情发展到这也就告一段落,偏偏被捅伤那方的女友鸣不平,天天带着一帮打扮得光怪陆离的不良少男少女骑着摩托在校门口堵捅伤人的学生,要他去医院给人下跪道歉,最好还能自抽个几巴掌,敢说“不”?问问手里的钢尺肯不肯,没人敢随意揣个管制刀具自找祸端,钢尺就好说了,可削可砍可抽,更重要的是随身携带不犯法,一端缠上医用胶布握在手里随心所欲。那个当初捅人捅得很威猛的男生硬是被吓得几天没敢来上学。
这些时蕾都是听说,黄馨郁一向有能力打探来最前端最翔实的消息在班里宣传。
时蕾有天晚自习时想起车后架上有一罐妈妈腌制的辣椒酱忘了带,趁课间匆忙赶到车棚,车棚在后门附近,门口有一男一女很激烈的争辩些什么,这里地方较偏僻,很少有人经过,就连路灯也只有惨白兮兮的一盏,时蕾无意去听那些跟自己无关的事,拿了酱瓶子准备走,由于车后架生锈扳动时“喀拉”一声格外清晰。
“谁她妈在那,给我滚出来!老娘心里正不爽,让我先练练!”有个高亢的女声不干不净的骂着,时蕾想从阴影里钻出来老老实实自首,忽然被一双手按住了,心里一惊正要叫又被人捂住了嘴。
“嘘,别出声,是我。”柯扬紧张的要命,却仍然努力装作镇定。学校有纪律纠察队,早晚自习时在校园巡逻,一般人也就随意走走过场交差,柯扬这天执勤正好看到时蕾往后门走,想到这段时间学校周围不很太平,就远远跟着她一起过来。
“喵~~喵~~~”柯扬学了几声猫叫,有点颤,转移了那人的注意,“靠,瘟猫!”
后门口那两人又争执了一段不欢而散,一阵狂暴的摩托车响后,男生独自一人回来,借着惨白的路灯时蕾认出是期末考时自己高二的那个同桌,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联系黄馨郁散布的一些讯息,在校门口被捅伤的大概就是他了
“你,你这几天怎么都不理我。”等待危险解除柯扬的声音带着些委屈,时蕾这才意识到她还以及其暧昧的姿势缩在柯扬胸前,慌忙挣开。
柯扬这些天比时蕾还难过,虽然绯闻被传得很夸张,孙斐也找他谈过话,可是他猜想时蕾应该没那方面的心思,否则也不会当时在他想要表达些什么的时候用力甩开他转身就跑,仿佛他是吃人的猛兽一般。现在想要退回到过去那种和平的相处方式也没可能了,就连偶尔不经意的目光相接时蕾都会快速的躲开。这令柯扬十分困扰,如果知道太唐突会变成这样的结果,他宁可等待时机成熟慢慢来,对他来讲,时蕾就像一道包含许多隐藏条件的题,太早下笔只会让思路全乱。
“太多人讲,还是避下嫌吧。”时蕾退后一步,和柯扬拉开距离。
“避嫌,我跟你有嫌可避吗?有吗?”柯扬有些恼怒,却又有些期待,期待她说有。
“周嘉惟,她很喜欢你,我和她是朋友,我不想跟你走太近让她不开心。”时蕾又退后了一步,“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这算什么理由,她朋友喜欢我我就不能和别人走太近,这也太霸道了吧,柯扬很想要看看她脑子里什么样的沟回得出这样的结论,别的谁喜欢他都可以不在意,关键是:“那你呢,你怎么想?”
“想什么?”时蕾双手紧紧扣住辣椒瓶,防备柯扬又逼近了一步。
“你怎么想我的啊?”柯扬无奈,她怎么就一点正常人的反应都没有,如果不是附近没人,如果不是天黑,他也不好意思把话说这么直白。
“我对你没想法,真的没,那星星是周嘉惟折的,也是她放你抽屉的,我只是担心她会受到批评才承担下来。”这个解释时蕾跟周嘉惟重复过无数遍,虽然孙斐恨铁不成钢的骂了她一顿,总好过周嘉惟再受奚落嘲讽自暴自弃的好,可她这样良苦用心非但没得到周嘉惟的理解,还被她认为是被利用了,想到这,她觉得还是再帮周嘉惟争取一下的好,“她是个好女孩,她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要对她那么冷淡……”
“我怎么样对她关你什么事!”柯扬恶声恶气的打断她,这真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对话了,一方想要确定另一方的心意,另一方却千方百计的推荐她的好友。
两个人各怀心思相继回到教室,柯扬的目光穿过前面几排人落到时蕾瘦削的背影上,发丝柔顺,头顶映着日光灯形成一个朦胧的光圈,好像天使一般。究竟怎样,你才肯多看我一眼?
那个年纪的少年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并拼命想要向心仪的人证明自己无所不能,却偏偏没有吸引她的注意能力。
负责三四班的语文老师外出开会,由一二班老师代课,课程调整不好,只好将两班两班并在一起上课。三班的学生有的搬着椅子有的挤过来和熟识的同学合坐,看到周嘉惟出现在门口时蕾飞快的朝她微笑了一下,她的位置很好,前排靠近走廊,只要周嘉惟愿意和同桌三个人挤挤绝对不成问题。周嘉惟却看也不看她,径直朝向乔安旭,“椅子借我。”
乔安旭把椅子让给她,和同桌挤在一起,周嘉惟也不客气,搬了椅子就放到教室最后一排,把课本摊平在膝盖上,她个子比较小,坐在最后面根本看不清讲台上的内容,这样做的唯一理由是可以和柯扬离得近些。
时蕾有些为她不值,柯扬仍是对她一副千里之外的客气模样,真不知她这样没有回报的付出有什么意义,而年轻时的爱情不就是全无畏惧一往直前才体现了它的难能可贵。河边的时蕾不能理解站在冰冷河水中的周嘉惟一脸甘之若饴的甜美笑容。
这节课讲的是《游园惊梦》,很快讲台上的语文老师进入角色,将时蕾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无暇顾及其他。
讲到经典段落时老师甚至趁兴唱了一段,用黑板擦敲击着讲桌,捏着嗓子掐着兰花指扮花旦的窈窕模样,“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晚自习放学后回到宿舍,时蕾意外的发现周嘉惟回来了,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朝时蕾挥了挥书皮,“《牡丹亭》,我在图书馆借的,看完给你看。”
时蕾暗暗舒了口气,这场冷战算是结束了吧。
“其实这许多词曲和诗文都是鼓励人们要敢于突破束缚去努力争取的,李白的《将进酒》不也说‘人生得意须尽欢’么,如果年少时不疯狂一次,年纪大了一定会后悔的。”周嘉惟翻着书看得起劲,一边跟时蕾解释。
“那你现在想要突破的是什么?”现在肯定不存在《牡丹亭》中封建礼教对人们美好理想的限制和摧残,至少在时蕾看来现世安稳没什么需要推翻打倒的。
“大概,校规校纪?还有……我也不知道,反正,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周嘉惟把书摊在胸前,神情有些许戒备,没有再跟时蕾掏心掏肺的啰嗦。这孩子心里想什么完完全全写在脸上,单纯自然,没有丝毫的掩饰。
“嗯。”时蕾淡淡应了声,想要恢复以前的密切大概是不太可能了,心里不由惋惜,毕竟周嘉惟是她在这里第一个交心朋友,而且她那么全心全意的帮助过自己,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也都无私的拿出来共享,虽然有点点小姐脾气,人还是很直爽善良的,如果不是因为柯扬,她们两人也不会落到现在这难堪的境地,心中不由对柯扬又多怨恨了一分。
时蕾虽说在感情的事上比较迟钝,却也不是一无所知,柯扬的眼神动作语气分明是在表达些什么,那些她不敢深及的事,她知道自己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有种种为之疯狂的借口,至少身后有为他们的荒唐青春买单的家庭可仰仗依靠,而她一无所有,她必须小心谨慎,不能走错一步。时蕾叹了口气,将腾起两朵红云的脸颊浸入一盆冷水中,也掐熄心中某个不安分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