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其自燃》原舒音

15、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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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一段时间，单真不是看病做手术就是忙着写竞聘稿，写到卡壳时她站起来倒了一杯水。

　　门被推开，单真扭身看见李露走了进来，她的双脚定在了地上。

　　“单医生，你好呀。”李露咧开一口白牙，笑着打招呼。

　　单真轻蹙眉心，婚已经离了，这女人还要做什么，她不语。

　　“今天我来是给你这个的。”李露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我和中华下个月结婚，请您光临。”

　　要不是看在对方是孕妇的份上，单真恨不得摔过去几个巴掌。

　　“您的礼钱我就不收了，人到了就好。”李露以为单真是傻了，笑得更加灿烂。

　　“李露。”单真慢慢吐出这个名字，“你知不知道中华前几天来找过我？你知道他和我说什么吗？”

　　“什么？”李露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方中华真去单真那里，她握紧拳头强忍住没骂脏话。

　　“他说等你生下孩子就复婚，你不过是个生孩子的工具，他真正爱的还是我。”单真见李露瞬间惨白的脸，比扇她几个耳光还爽快。

　　“他还说，他早就受够你了，你就是小市民一个。”

　　“你胡说！”李露喊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可以去问他，我出于同情才告诉你的。”

　　“你胡说，你胡说！”李露叫得更凶了，“我问过他，他是喝醉了在酒店睡了一夜，你是嫉妒我们。”

　　“你可以去**派出所查，他在我家又哭又喊的，邻居嫌他扰民报了警，你可以去问问派出所的人，我这里还有电话，要不要我替你打个电话过去？”

　　“我才不会相信你，你是嫉妒我能生孩子，你嫉妒我们要结婚了，我才不会上你的当。”李露摇着头，说道。

　　单真耸耸肩，“你不信就算了，只是要提醒你一句，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别以为自己就坐稳方太太的位子了，年轻漂亮的女孩多的是，你也会有人老珠黄的一天的。”

　　“要你假惺惺的！”李露骂道，转身走了出去。

　　“呵呵……”单真慢慢跺出门去，目送李露狼狈而逃的声影，她轻轻笑出声来，原来自己也有魔鬼的一面。

　　过了几天，方中华下班回到家，推开门吃了一惊，李露的父母，自己的父母齐刷刷坐在客厅沙发上。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方中华上前问道。

　　“你媳妇喊我们来的。”方母回答。

　　“李露？做什么？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方中华一头雾水，这几天，她和他在冷战，现在又想做什么？

　　“你回来了。”李露从卧室走出来，在自己父母身边坐下，“坐，我有事要说。”

　　方中华坐了下来，皱起眉头，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露将手中拿着的一张纸放在茶几上，然后说：“我把父母都请来，是想老人们为我做个证，这是婚前协议，你看看，同意的话就签个字。”

　　“搞什么花样？”方中华疑惑着拿起来看，抬头是婚前协议，中心思想就是婚后再发现方中华出轨，离婚时所有财产均归李露所有，也就是说他要净身出户。

　　“这什么鬼东西！我不签。”方中华把协议扔了回去。

　　“爸，妈，你们都看到了，他就是这个态度。”李露对方家二老说道，“前几天，他还去看单真，人家不理她，结果还闹到派出所，被派出所关了一晚上。”

　　“你瞎说八道什么！”方中华叫起来。

　　“我胡说八道？我胡说八道？”李露指着自己的鼻子喊道，“我都问过了，要不要我再打电话问一下，让爸妈也听听！”

　　“你给我闭嘴！”方中华脸涨得通红，冲李露大叫。

　　“你还有理啊！”李露不甘示弱，反正她的肚子里有护身符，不怕他。

　　“好啊！你不签可以，婚也别结了，孩子我会生下来，不过不会跟你姓，跟我姓李，我自己养，你别想看到孩子！爸，妈，走，我们现在就回家。”李露嚷嚷着站了起来，作势要走。

　　“你走啊，我看你走，我就不相信你有这么大胆子，就凭你一个人能养得起孩子？不是我瞧不起你，离了我你能干什么！”方中华才不会上李露的当，总拿孩子威胁她，这次不把她制住，以后还不爬到他头上拉屎撒尿。

　　“好！是你说的，别后悔！”

　　李露走进卧室，几秒钟后拖了一个巨大的拖箱出来，“爸，妈，走！”

　　李家二老慢吞吞站起来，两人今天来就是陪女儿演戏的。

　　没等三人走到大门口，方父喊了一嗓子，“行了，闹什么？亲家，坐下，有话好好说。”

　　“爸！”方中华叫。

　　“叫什么！”方父瞪了儿子一眼，“长辈在这里，轮到你叫了嘛！我是这样教你的吗？家教都上哪去了？被狗吃了？”

　　“爸，你……”方中华叹了口气，垂下头不敢说话。

　　李露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和父母回到客厅再次坐下，方中华虽然猖狂，但在方父面前却不敢造次，这是李露把方父请来的目的。

　　方家几代单传，单真一直不生，方父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着急，百年后如何对列祖列宗交代。

　　“之前你和单真的事，我和你妈可以睁一眼闭一眼，毕竟你情有可原，可李露呢？怀着孩子你还在外面不老实，还和单真藕断丝连的做什么？”方父沉着声音说道。

　　“爸，我没有！”方中华此时彼窦娥还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没有更好，把这字签了。”方父把协议拿到方中华跟前，笔塞到他的面前。

　　“爸，这字不能签，怎么都成她的了。”方中华不接笔纸。

　　“人家李露说的很清楚，只要你不再外面乱搞，财产还是你们两个的，出发点是想好好过日子，李露，是不是？”方父说道。

　　李露赶紧点头，“爸，我就是这个意思，孩子都有了，我怎么会动其他心思，我就是想和中华好好过日子，只要他对我们母子好，这份协议就没用。”

　　“签了！”方父对儿子狠狠地说。

　　方中华被逼的没办法，只得在婚前协议上签下字，等他签完，李露立刻喜滋滋将协议收了起来。

　　方家二老后来回家路上，方母不由的责怪起方父。

　　“怎么能逼中华签字？以后不都成了李露的了？你真是老糊涂了！”

　　“你才老糊涂了！中华就是被你惯的，再那样下去成何体统，好歹有个东西能约束住他，不然我怕以后他会闹出什么大事来，他老老实实和李露过日子，以后等孩子生下来，人家神经病要离婚吗？上面写的清清楚楚，要有他出轨的证据才行，你以为证据那么好抓的？”

　　方母这才好受不少，“还是你想的透彻，我真是糊涂了。”

　　“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我看这个李露行，比单真行，能管住自己男人。”方父评价道。

　　李露和方中华的婚礼办的轰轰烈烈，简直可以用轰动全城来形容，各局只要和方中华搭上一点边的都收到了请柬，李露就是要让所有知道，她才是方夫人。

　　公安局正副局长都收到了请柬，王建辉本不想去，可老局长劝他，“还是去吧，我们俩是空降部队，正好可以多认识认识人，对你今后工作有帮助。”

　　王建辉没办法只好去了，方中华和李露站在酒店大门口迎客，李露穿着昂贵的婚纱，肚子被下摆遮住，但能看出上围增加了不少。

　　席间，各个部门负责人聚在一起喝酒闲聊，私下都把这个婚礼当笑话。

　　“你们见过他前一个老婆没有？”

　　“没见过。”

　　“没见过。”

　　“听说是个医生。”

　　“真的？”

　　“我见过一面，那时方中华刚从省里下来，挺漂亮的，很有气质，后来再也没见过。”

　　“那方中华怎么会看上这个的？”

　　“谁知道啊！”

　　“听说……”有人神神秘秘地说道，“听说，前面那个不能生，这个是怀了孕才上位的。”

　　“原来是这样啊！”

　　王建辉点着烟坐在一旁静静听着，这些事情他都知道，只是从别人嘴里听到不是一番滋味，单真的脸不停在他眼前闪现，于是他最早一个离开。

　　方中华那天在电话里说他们有缘，王建辉不想承认这点，不过从今天来看，确实如此，这出戏的三个主角他都认识，自己还在其中参演了一个配角。人生如戏，回想起之前种种，王建辉笑了起来。

　　不知不觉，他慢慢走到了单真家大门口，望着小区大门，他在想里面那个女人知道今晚是前夫和小三的洞房花烛夜吗？如果知道了她会做何感想？

　　不知站了多久，正要走时，王建辉看见一个身影朝大门走来。

　　单真根本忘了今天是方中华再婚的日子，她的竞聘很顺利，半个月前顺利当上了科室主任，新官上任三把火，之前那个主任只顾着自己的业绩和职称，等单真上任才发现科室管理松松垮垮，需要花不少精力整顿。

　　她更忙了，每周二次专家门诊，手术，查房，还有科室建设，一根蜡烛两头烧，哪有精力会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这样也好，她用忙碌的工作麻痹自己，让自己忘却过去诸多不快，她要为自己而活。

　　唯一改变的是，她离婚的事情院里知道了，闲言碎语是免不了的，单真想的倒开，说上一阵子也就不会再说了，值得八卦的话题太多，人就是喜新厌旧的动物。

　　她低垂着头快速走着，脑中想着科室的事情，根本没在意街对面站着一个人。

　　前任丢了个烂摊子给她，手下几个人都不好管，院长要求她到年底做出成绩。从院里回家的路上，单真反复想着如何管理科室几个老大难。

　　汪医生，平时最爱斤斤计较，做什么事都要提条件，然后才能动手干活。她这样也不能全怪她自己，汪医生没有背景，大学毕业进医院没多久就被发配到乡医院“支援”，支援几年上来后，业务水平没一点进步不说，还耽误了各种评级，所以她是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

　　还有来了几年的小于，那叫一个笨啊！做什么都能捅篓子，牢骚怪话还特别多。

　　单真想了半天只能这样处理。

　　汪医生爱斤斤计较，平时就多套套她的话，听取一下她的合理化建议，让她感觉自己在科室也是有地位的。至于那个小于，汪医生不愿干的，都推给他去练手，就当是培养独立能力，再有废话就自己看着办好了。

　　单真不由的都佩服起自己，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当管理层的能力，过去太埋没自己了。想到这里，不禁神清气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