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后会有期（3） 你可以猜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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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八巳时，安南使团完成了它朝觐的使命。使团中凭空少了一小半的人，朝臣就算心中疑惑，也并不敢明言，而皇上神色如常。子瑛站在他的身后，想象着皇上脸上挂着的笑容，必定是未达眼底的。她所做的事，皇上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因为清楚事情的底细，所以更加无需提及。
胡雁北带领使团剩下的成员，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队伍的最后则有序排着长长的回礼之队伍。回馈的物资一定比进贡品更加丰富和昂贵，这是中原大国风范的传统。
使团的旗帜在空中猎猎地舞着，皇上安排了当时前来迎接使团的礼部大臣前来送行。子瑛作为一直招待使臣胡雁北的官员，也跟了来。
做完了最后的告别，礼部的几位大人准备回宫去了。
“于大人，咱们……一同回去吧？”礼部侍郎不忘招呼她。
“啊，各位大人请先行吧。下官还有些事情在身。”说完，她向几位抱了抱拳，跨上马，追着使团离去的方向出了城去。
她一向与朝中官员没什么来往，心想他们一定是看不起自己的。礼部的大臣们不是老儒生就是小儒生，果然礼数周全，没辱没了这个“礼”字。若是换做兵部的人，或是大都督府，只怕就没有这样的态度了。
“胡公子！胡公子请留步！”她身下的马一直追到最前面的马车旁边，然后翻身下马，只见马车一侧伸出个脑袋。胡雁北笑望着她，写了满脸的“果不其然”，露出白灿灿的牙齿。
“停车！”
胡雁北从应声而停的马车上走下来，在她的面前站定。他身上穿的是与来到京城那日相同的使臣服。就像披上人皮的画皮鬼，此时他的“妖气”被全然掩饰起来，看上去一派谦和又不失威严。
“谢谢。”子瑛知道他在等自己先开口，于是毫不迟疑地说。这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在她看到他的笑容的时候就想，他在信上写下的关于朱棣的事，就都原谅了吧。
“高大人的事，合了你的心意？”
“算是吧。”
胡雁北爽朗地笑起来。尽情弯起的眉眼，十分契合这广阔的城外天地。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很有感染力，子瑛不知不觉地跟着他笑了起来。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猜疑，种种风波仿佛有意境去了老远。
“好了，不耽搁你回家。不过你总得告诉我，你是怎么将我们的自己模仿得那么像的吧？若是仅模仿高大人的就罢了，我的字迹，你能找到拓本吗？”
“这确实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只是你那封信的起草者，而且真正写出来的另有其人。你还记得莺歌吧？”
“莺歌……”怎么可能不记得！
“别误会！你那封信不是她写的。是燕舞从她那里要来了你的笔迹，然后一字一字地拓出来。”
她看着他提起燕舞时云淡风轻的神情，知道那姑娘在她心里至多留下一道划痕。可她此时再去回想时，心里的怜惜和酸涩竟也消失得差不多了，仿佛莺歌燕舞只是听来的一个故事。她瞬间理解了胡雁北，陪着他笑了笑。
“这样说来，这封信，从很早就开始写了呢。”
“高大人的那封，甚至更早。”
“什么？”
“你可以猜一猜，那封信是谁写的。给你三次机会。”
“喂！我没有与你开玩笑！”
“一次。”胡雁北收回一只手指。
“……巧枝？”
只剩下一根手指。
“……难道是燕王？”
“哈哈，当然不是！”
子瑛倒是压下了心口的一块石头，静静等着答案。不过，他的答案，着实令她惊得说不话来。
“是道衍大师。”
她愣在那里。
“你还记得我们去过一次天禧寺吧？大师就是在那里请我帮你一个忙，然后将你的那封信交给我的。”
“原来是……这样。”
胡雁北看她垂下了头，便无声地笑了起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天空望去，顿时发觉，大明的天地也清明得能与安南比肩了。
“真羡慕你啊！”他轻轻地叹道，声音低到只有子瑛一人听得到。他最后行了个抱拳礼，然后上了马车，自始至终，眼眶亮晶晶的似乎有些湿润。
使团的队伍再次行进了起来。子瑛仍牵着马，目送胡雁北的离去。他又从马车中伸出头来，最后朝她喊着：“还有一个大人情要还，后会有期！”
……
冬日的风不可小觑，子瑛骑马奔回城中，一路上不停地抹眼泪。她有些担心，回去被他们看到红红的眼眶会被嘲笑。她在城门口下了马来，牵着向回走，一直没能注意到，即便是脸上挂着泪，嘴角却一直是上翘的。
进了城门没多远，她突然看见了一个十分熟悉的人物。
“喜公公！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她小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喜公公这样微服打扮起来效果十分有趣，她要忍住不笑才行。
“啊，于大人。”喜公公眉开眼笑。子瑛觉得，他应该是在等自己。
果然，他说，皇上排他来传人，不过不急，皇上说，等于子瑛送使团离开，安顿好，再进宫面圣即可，不必催促。
即便皇上如此说，子瑛也不能这样办。她立马提起精神跟着喜公公向回走，不忘打听皇上的心情。
“皇上最近经常接到北边来得折子，前线屡屡大声，龙颜大悦。大人不必担心。”
这样，子瑛就放心了。
“于大人，多谢您初一那天送给咱家的茗茶。这铁观音啊，最和咱家口味了！不过大人还真客气，今后有什么事儿，咱家一定也多帮大人掂量着！”
喜公公的话又将她弄糊涂了。她回想着，正月初一那天她起得很晚，且绝没有送什么茶。不过略作思考便明白了，这种事，一定是毛骧有心，替她打点好了。
“哈哈，喜公公哪里的话。”
今天的惊喜，实在是有些多呢。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后会有期（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