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后会有期（1） 子瑛急忙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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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暖洋洋的。
子瑛醒来了，却仍赖在床上。昨晚的一切，如梦似幻，她有点苦恼，若是见到了朱棣，要如何待他才算明智。这样的事，可没有刘基那样的智者为她出谋划策了。
不过，阳光都能从窗外射到她的脸上了？她这一觉睡到了多晚啊！
她腾地坐起来，看见自己身畔只剩下微有凌乱的床铺，感到稍许心安。转眼又看见桌上放着把刀，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她大惊，连忙捧着那刀上下左右前前后后端详个不停，终于长出一口气。
昨晚自从从五方客栈被抱出去，她就将朱棣的刀忘了个一干二净，与他面对面许久，竟也未能发觉。他看着自己珍贵的东西被她忘在身外，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拿起字条，那飞扬跋扈的字迹，一看便知是朱棣亲自留下的。
原来，刀是毛骧他们回来时交还给他的，据朱棣描述，当时毛骧的眼神暧昧不明，似乎有些看好戏的意思。不过，他昨晚看到子瑛中了毒，便又心软，不愿再在这件事上为难她了。只是，只此一回，下不为例，她今后若再将他心爱之物丢弃不顾，他就……
“诶？”子瑛看着字条上的草草结尾，不，根本就是没有结尾！
“若有再犯，则”便是最后几个字，突然地一停，让人顿生悬崖勒马而身子一探出悬崖外一半的揪心之感。看他写得龙飞凤舞的样子，不难猜出是时间紧迫，结尾处大概是一时间想不到如何惩罚，便撂笔而去。
“明明赶着去觐见，还要教训我，什么脾性！”子瑛翻了翻眼睛，忍俊不禁。
“哎？老大怎么还不出屋？难不成毒性——”
“你个没眼力的，别大喊大叫啊！”窗外毛骧在阻拦着吴忠而低吼，子瑛都能想象得出，他脸上那一副快要炸开的表情。
“吱呀”的一声，子瑛的房门大开。
“那个……老大。”毛骧松开了吴忠的后襟。
“嘿嘿，老大~”这是傻笑着的吴忠。
木居延和黑涯也都在，甚至巧枝也像看戏一样呆在一边，这时才自动走到子瑛身边来。她左手提着个食盒，右手则将一卷书画抱在怀里，脸上浮现着很明显的红晕。
子瑛扶着门框，无力地说：“说到毒，我和巧枝的解药呢？”
木居延面色微妙，转头看着毛骧；毛骧掩嘴咳了两声，扶着左肩，一副重伤未愈经不起敲打的样子。
“解药哈，哈哈。应该是，和五方客栈一起，烧了……”吴忠说得越来越没底气。
“无妨。”黑涯上前一步，“我问过胡公子，他说，过几日便会自愈。”
子瑛动了动胳膊，确实有力多了。
“胡雁北？他来过？”
“于大人，叫我何事啊？”
循声而去，胡雁北正站在院落的门口，那满身风骚的样子看得子瑛胃里一抽一抽的。一想到昨晚的除夕夜自己和兄弟们为了他又是受伤又是中毒，看向他的目光就不自觉地尖锐了起来。颇有种地主讨债的气场。
“好了，于大人，在下不喜欢欠人人情，今日就先来还一部分。”
“虽说公子你言重了但是……你想怎么还？”
胡雁北手中拿出一封信，在空中扬了扬，“劳烦大人借一步说话。”
毛骧等人看起来没有异议，子瑛拍拍巧枝，“你也来。”
“不可。”
子瑛怒视过去，只见胡雁北一副“请体谅”的神情，弄得她顿时没脾气。
……
不久之后，子瑛看着手中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内心有什么骚动了起来。
“高伯——高大人为什么会写信给我？为什么由你送信？”
她因为过于警惕而面色语气不善，但胡雁北并没有在意。
“因为你与他的关系，也是我掌握的消息之一。”他话锋一转，“不过，凭借我们的眼线，居然没能发现你和燕王……不知是你们太强，还是我们太弱了。”
子瑛急忙辩解：“我和王爷没有关系。”
胡雁北呵呵笑着，不发一语。
“真的没有！”大概是昨晚的经历让她过于敏感，反应的激烈程度令胡雁北微微吃惊。
“你手下只剩下清白的人，又要回安南国去了，我何必再骗你？我们故作亲密，也只是做给你看罢了。那时并不知道你可不可信，才出此下策。而现在，就算你不可信，也无妨了。所以，你明白了？”
胡雁北点点头，诡笑着盯着她，直到她受不住率先撇开视线，又摇起头来。
“开始时我也不信。但后来，我看到了一些事，便信了。”
“什么事？”
“罢了，小事而已，不必在意。”
那些小事，说来细小，却最真实。比如，两个人会长时间地观察对方，会对对方的事情特别在意。两个明明十分注意自我保护的人，却可以十分自然地拉起手、相互搀扶、抹掉脸上的脏东西。这些，也许是人们以为可以演的来的，但看在经历过的人眼里，真假立辨。
胡雁北觉得胸中发堵，转头望见了一树枯枝，他失了神，思念渺远。他曾有个深爱的女人，在他的面前与陈天平做戏。那时心中的刺痛，到现在依然鲜活，唯一让他宽慰的，是那个女人的眼神和细小的动作。在自己面前的热忱和不自觉的流露，在陈天平面前的敷衍和做作，他是看在眼里，欣慰于心的。可是物是人非……
“胡公子？”
胡雁北从回忆中惊醒。
“你还没说完呢。高大人怎么会把信交给你？”
“唔……遇上了而已。”
这样的答案显然不能令子瑛信服，胡雁北说，其他内情，就等他离开的那天，若有机会再告知不迟。
“那么其他内情，你就不打算与我说了？”
以胡雁北的聪明，子瑛说到这里，他已经知道她所提的是什么了。毕竟，使团给她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还差一点将她的人绑走，可到现在，她对汝生，或者说陈天平的目的仍然拿捏不准。这样没头苍蝇一般的感觉，胡雁北深深理解。
但这令人啼笑皆非的实情，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了吧。胡雁北苦笑着想。
“我与安南王之间，有些私人的仇怨，他想杀我，是理所当然。至于其他，我也是被人摆布，恐怕不能告诉你什么。”他平静地接受着她审视的目光，笑道，“不信么？”
“信不信又能怎样？我又不能将你关起来严刑拷打。”
“哈哈哈！看起来你还真想这么做啊！”
也许是因为胡雁北即将离开，子瑛异常珍惜与他相处的一时半刻。况且不知缘何，与他说话，总能让自己暂时忘掉朱棣，忘掉即将面对他是的紧张与尴尬。这一小段时光，显得更加短暂而弥足珍贵。他们到四方馆去坐下来下了一盘棋，胡雁北险胜，之后又坐在一起品茶。她惊觉，之前每次来到四方馆，都是心事惴惴，还从未将他当做真正的远方来客，好好招待一回呢。
“我本应该尽尽地主之谊的。”
“不急，你我还怕后会无期吗？再见面时，你补回来就好。”
一个是永不会离开大明的，一个是回到安南尚不知命途是否坦荡，哪还有后会有期的时候？
子瑛知道他是说笑，便顺着他的话说：“那我也不客气了！你欠我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容易还清的，这可是关乎人命的人情呢。再见时，你可要还清！”
“哎呀，这可难住我了……好，一言为定，再见时，我来救你的命！”
“喂！这可不是什么吉祥话啊！”
……
子瑛不知道胡雁北是不是故意，但她在回到住处时，深觉不带上巧枝是明智之举。进屋时，这姑娘居然被子瑛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方才手中护得宝贝似的那幅画卷收起来。子瑛与她闹了一阵，卖了卖乖，终于见到了画的庐山真面目。原来那竟是吴王为巧枝画的一幅画像。画上的姑娘恬淡地坐在一块巨石上，身边就是滋长正盛的花丛。姑娘的一只手中拿着一卷书，另一只她常用来藏匿匕首的则垂在身侧，宽袖将手完全遮住，令人无限遐想。
“唉，琴棋书画，他有那样不通的呢？”
巧枝显然仍处于娇羞之中未能脱出身来，用唇语对子瑛道：“功夫。”一脸的幸福样子真是羡煞了子瑛。
不过，当她终于打开高启的信，雀跃的心情大抵也不比巧枝逊色多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后会有期（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