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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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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疏楼龙宿拎着缀满珠玉的外褂往身上套,剑子仙迹问:“要出去?”
疏楼龙宿正了正衣襟道:“有客要来。”
剑子仙迹奇道:“这个时候有人找你,真是难得。”
疏楼龙宿斜了他一眼,道:“就许汝三五不时将朋友带到家里来,吾不过见个客就是难得?汝倒是说说,谁才是这的主人?”
“你是、你是。”剑子仙迹连声道:“这不是年节到了,学校放假,你难得得闲嘛。”
疏楼龙宿气顺了些,道:“这次来的也和学校有关。”
“哦?是谁?”
“曲怀觞和月灵犀。”
剑子仙迹了然道:“昨天来的那两个,素贤人推荐的,什么来头?”
“留洋才回来,那月灵犀更是自幼生长在国外。说起来……”疏楼龙宿道:“这月灵犀的父亲于吾倒是故人。”
剑子仙迹半开玩笑道:“龙宿交游竟已遍及海外,剑子佩服。”
疏楼龙宿拍开他拱过来的手,道:“是在学海无涯时候,也不过是认识。后来他便坐船出海了。”
这时门外响起穆仙凤的声音:“主人,客人到了。”
“先去花厅奉茶吧。”疏楼龙宿高声吩咐了,又转向剑子仙迹:“去看看?”
剑子仙迹犹豫着:“你的朋友,又是和学校有关,我去做什么?”
“闲坐无聊,看看热闹也是好的。或者汝还有别的事?”
剑子仙迹摇头:“没有。”
“那就走吧,有好戏看。”
于是,剑子仙迹与疏楼龙宿来到花厅,同曲、月二人寒暄几句,便端坐喝茶,一心等看所谓好戏。
疏楼龙宿将茶盅放下,道:“汝们远道而来,怎么不先四下走走看看游览一番?诗意天城附近倒也有几个好去处。”
曲怀觞欠身道:“不瞒校长,怀觞这次会来打算久居,总要先找到安身之所,才能再看其他。”
疏楼龙宿道:“素大闲人托付,吾自不会怠慢。不过,吾与月姑娘之父倒也是旧识呢。”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月灵犀站起身来,道:“原来如此,是灵犀失礼。”
疏楼龙宿虚应一下,道:“灵犀不必如此,令尊远渡二十几年,当初就说不再回来的。疏楼龙宿之名,不会提起也是平常。不过吾倒是没想到,他会放汝回国。”
月灵犀迟疑一下,道:“父亲并不知道我来这里。”
“这更难怪了。嗯……”疏楼龙宿思索片刻,又道:“怀觞是素贤人举荐,灵犀又是故人之女,留在我这学校都是屈才了。不过眼下正是年节,学校也没什么事务,要是安排他处,怕是委屈了汝们。”
曲怀觞忙道:“怀觞只求安身,不愿灵犀再随我受苦,一切仰仗校长,只求安身之地。”
疏楼龙宿一脸为难的样子,道:“地方不是没有,只是简陋了些,实在是对不起素贤人,更是叫吾无颜面对故人,若是令尊知道,也会责怪于吾吧……”
月灵犀道:“父亲不会知道的。前辈不用顾虑。”
“这样……”疏楼龙宿道:“吾在双桥镇设有一处散学,收留了些家境贫寒天资聪颖的孩童,汝们若是不弃,先去那里帮忙,等春学开堂,吾再请汝们过来,可好?”
曲、月二人道:“听校长安排。”
疏楼龙宿点头:“今日恰逢祭灶,按例要送些糖瓜等物给孩子们。两位可随车同去免了步行之苦。”
二人应道:“多谢校长。”
疏楼龙宿又道:“午后动身,汝们也去收拾准备一下吧。”
待二人离开,剑子仙迹叹了口气,道:“龙宿,你叫我看的好戏就是小两口私奔走投无路?”
疏楼龙宿意味深长一笑:“戏码不止如此,慢慢看下去,汝自会明白。”
“可我实在没看出来,刚才的戏有什么好看。”
疏楼龙宿吐出一口烟圈,道:“好戏要慢慢看,若是一气看完岂不无趣得很?”
剑子仙迹走到疏楼龙宿身前,又道:“不过这样直接把人发配到无佛寺去,你不怕驳了素还真的面子?”
疏楼龙宿道:“汝不懂,好戏就是要在无佛寺才能看得到。素还真那里么……应该还不至于为了这个来与吾理论,就算来了,吾又有何惧哉?”
剑子仙迹咳了两声,坐到一旁,道:“我的确不明白,不过你既然说有好戏,我就坐下来慢慢看好了。”
无佛寺在双桥镇东侧,的确是座寺院,却也的确寺如其名,里面并没有佛,也早已没了僧人。被疏楼龙宿征下,收了些少年子弟,交给一位叫做弦知音的人管教照料。这弦知音本是当年学海无涯双璧之一,文采气质焕然,如今屈居小地,乡民们不知道他的名气,只是看他飘飘欲仙不似凡人,又是长年住在寺院之中,便送了佛公子的雅号。
弦知音待这群孩子很是宽松,平日里也没有定下课程或作息时间,一切只凭天分与自觉。好在孩子们出身贫苦,懂得上进,学问上都不甘落于人后,学习氛围倒比一般学校更加浓厚。
午后,弦知音正在为一名孩子讲解疑问,门外有人喊道:“应大哥送糖瓜过来啦!”
无佛寺空旷的院子里,应无忧被十几个孩子围了起来,一对青年男女站在车子的另一边。
看见弦知音出来,应无忧上前将信封交上去,才回身打开车门,孩子们看见一包包的吃食,欢呼起来。
看了龙宿的交代,弦知音走下台阶,向曲、月二人微微点头,等孩子们安静了些,才道:“这是校长新请的两位先生,你们见过老师。”
曲、月将名字报了,十几个孩童站到一处齐声:“先生好。”之后又有大胆的孩子小声议论:“女先生!有女先生!”
看月灵犀微微皱眉似有不悦,弦知音道:“学问知者为先,何必拘泥男女。”
接着又转向曲怀觞两人:“午课已过,二位又是远道而来,请先休息吧。”接着招呼一个孩子:“慕归心。”
被叫到的孩子答应一声,头前带路。
曲怀觞道了谢,与月灵犀取了车上随身行李跟随而去。
寺中虽然没有僧佛,建筑摆设却是大体不变。从大殿通过时,没留意到高高的门槛,月灵犀被狠狠绊了一下,幸得曲怀觞在身旁拉了一把没有倒地,手上的小包却是脱了手。
眼看着慕归心穿过大殿身影已看不见,两人急忙捡起东西快步追上。脚步声远去之后,寂静的大殿里,一块通体碧绿的玉牌躺在门轴的阴影里……
腊月二十三,本是年节的开始。可紫荆衣害喜严重,刀无心又病着,整个金府都没有什么欢喜的气氛。晚饭过后少坐片刻,尚风悦就把儿子两口打发回房去了。至于笑剑钝,为了照看无心连晚饭都是端进客房去吃的。去转了一圈,叮嘱无心好好休息养病,尚风悦满怀心事的回到卧房。
推开门看见醉饮黄龙闲坐着一脸悠闲,难免有些怨气:“你这个做大哥的,倒是多留意弟弟们些啊。”
醉饮黄龙冲口而出:“我哪里不关心兄弟了?”说完又担忧的问:“二弟那边出事了?还是四弟?五弟?”
“都没有。”尚风悦坐到他对面,道:“是三弟……”
“三弟?他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在家呢?”
“他和无心……”尚风悦说了一半,心里已是转了好几转,改口道:“无心这场病,可把三弟折腾够呛,你都没关心一下。”
这么一说,醉饮黄龙也觉得自己有点理亏,道:“也是,无心怎样了?我去看看。”
“去什么去?我刚回来,无心睡下了。你去了又把孩子折腾起来。”
“那我明天再去吧。”
尚风悦拿过折扇随手抵在下颌,心思早已到了另一间客房的两人身上:一直以来,无心就对三弟比别的叔伯亲些;当然,三弟也对刀无心比别个兄弟更好上一点。只是那时候无心还小,谁也没往那方面去想。这次无心回来,尚风悦便觉出不对劲来了。若真的只是叔侄之情,似乎亲密的过头了。本来刚才过去,也是想找三弟说说点他几句,可看无心那个样子,当面不能说,特意叫出来又怕太过煞有其事。要想和醉饮黄龙提几句,又觉得他这个做大哥的,对弟弟们虽是极好,性子却有些冲动,现在还不明白三弟到底心思如何,叫他知道了一嚷嚷,只怕假的也成了真的。即便三弟无心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被说开了叔侄也难免尴尬吧……
思虑已定,尚风悦回神,便发觉醉饮黄龙从后面将自己圈进了怀里,伸手将伸向自己衣襟的大手拍掉:“你平时也多关心一下弟弟们想什么,不是穿暖吃饱身体好就没事了。”
“兄弟们怎么了?谁最近有心事?”
推开再度伸过来的手,尚风悦干脆站了起来:“都没有心事,我有心事。”
醉饮黄龙挠了挠头发:“怎么又变成你了?”
“真是尾笨龙。”尚风悦叹道。“算了,也许是我多心,到时候再说吧。”
这下醉饮黄龙更是不解:“你今天有点怪,说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尚风悦坐到炕上去:“天色不早,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