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因为孩子们被曲怀觞带到偏殿去学数术,无佛寺里安静了许多。
难得半日闲的弦知音站来到院中,就看见月灵犀弯了腰,一点一点仿佛恨不得将地砖都翻转过来一般。
“在找什么?”弦知音踏入殿中,问道。
不提防还有别人,月灵犀吓了一跳,抬头见是弦知音,叫声“前辈”,答道:“一件重要的东西丢了,要是掉在寺里还好,我怕是来的路上失落……”
弦知音将缩在袖中的手伸出来翻转,亮出那块玉牌:“是这个吗?”
“呀!”月灵犀大喜过望道:“就是它!原来被前辈捡到。”
弦知音道:“是燕子襟交给我的。”
想了一会儿也没把名字和哪个孩子对上,月灵犀道:“等会下了课我去向他道谢。”然后,接过玉牌小心收着,又道:“这是母亲留给我的信物,幸好没丢。”
弦知音平静的脸上似乎起了一丝波澜,语气上却仍是平常:“你的母亲?”
“我出生母亲就过世了,父亲说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的东西。”月灵犀将玉牌上的绳子在手指上缠绕着,继续道:“父亲从不提起母亲,我要是问起,他也会很不高兴。可是这么多年,他还是孤身一人,我也不知道他对母亲究竟是怎样的情感。”
“你的父亲,他……”弦知音微微垂下眼睑,似是自语,又仿佛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仍是无声。
一旁偏殿门响,十几个孩子鱼贯而出,在院子里看见弦、月两人躬身道声“先生好。”便散往各处。
曲怀觞最后出来,径直奔过来向着弦知音深深一躬,道:“路上只听应无忧说是佛公子,刚才才知道原来前辈是学海双璧之一的弦知音。是怀觞失敬。”
只这么片刻,弦知音便已恢复了平常的从容淡定:“旧时虚名,不提也罢。”
看月灵犀仍是有些茫然,曲怀觞道:“灵犀,你自幼长在海外不知道,前朝太学名叫学海无涯。十数年来有两位学子被后辈仰望不可超越,并称学海双璧,一是弦知音前辈,另一位就是你的父亲太史侯了。”
月灵犀喜道:“原来前辈也是父亲旧识。可惜父亲很少提起往事,灵犀这次回来,见到多位父亲好友而不自知,总是失礼。”
弦知音道:“当年他不惜远赴海外,以他的性子,这里的事怕是恨不得忘掉才好。”
月灵犀道:“前辈和父亲很熟吗?不如讲一些当年的事。”
“都是不值一提的事了。”弦知音说着,忽然向远方一招手:“燕子襟。”等那个孩子过来又向月灵犀道:“昨晚就是他捡到了玉牌。”
等月灵犀道谢,再和燕子襟说了几句话,弦知音已不在院中。
下午的时候,轮到月灵犀上课,她突发奇想的弹起了竖琴。
月灵犀从没见过父亲碰什么乐器,只记得有一次,她在家里翻出了一支洞箫,被父亲看到大发雷霆。甚至自作主张的学琴父亲起初也是反对的,是到了后来发现月灵犀颇有天赋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闻不问。月灵犀想,父亲在音乐上造诣应是颇高的。只是大概发生了什么事,叫他再也不愿涉及吧。至于到底因为什么,月灵犀没有去问过,她知道,以父亲的个性,即便是问了,也只是得到一张冷脸而已。
而月灵犀不知道的是,她在偏殿弹了多久的琴,弦知音便在窗外站了多久。
这天紫荆衣孕吐特别厉害,分明没吃什么东西吐不出来什么,却仍是止不住的干呕,仿佛把胆汁吐出来才会甘心。请慕少艾过来开了止吐药总算好了些,却已是没什么力气,精神上也恹恹的。
尚风悦叫厨房熬了素粥在炉火上小火煨着,有胃口随时吃一点,就这么着,窝了一天连门都没出。傍晚的时候倒是感觉好了很多,人却依旧很懒,紫荆衣干脆继续托病不去餐厅。于是,刚一放下筷子,金鎏影就被母亲赶了回来。
进门来看见紫荆衣斜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金鎏影坐到旁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又难受了?”
紫荆衣歪了歪身子倚上对方肩头,道:“没有。”
看着不多十几天,紫荆衣的下颌都尖起来了,说不心疼是假的。金鎏影皱着眉道:“这还要多久啊……”
“慕大夫不是说了?再过一个月就好了。”紫荆衣动了动靠的更舒服些,道:“听说,如果经常揉揉肚子的话,会好些。”
“是么?”金鎏影嘴上问着,手却已经在紫荆衣下腹按压摩挲,过了一会儿觉得姿势难受,干脆把腿抬到炕上来,叫紫荆衣躺下,头枕在自己腿上,才去温柔的抚弄。眼看着人表情舒展开来,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金鎏影轻声:“困了?”
紫荆衣睁开眼,道:“躺了一天了,哪里那么快就又睡。对了,无心怎样了?”
“还是在咳。”
紫荆衣叹道:“看这年过的,一下躺了俩。”
“无心也快好了。倒是你,不会过年那两天也这样吧……”
紫荆衣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这要看你儿子给不给面子了。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啊?”
金鎏影道:“没想到怀孕这么难受。”
“是啊,下次换你来吧。”紫荆衣说完,看金鎏影一愣,“啊?”了一声,不禁失笑:“呆子。”
“荆衣……”金鎏影的手在紫荆衣腹上画着圈,语气有些犹豫:“有件事我拿不准要不要和父亲讲。”
看金鎏影表情凝重,紫荆衣正色道:“什么事?”
金鎏影动作慢了下来,道:“六祸苍龙和寂寞侯来双桥了。”
紫荆衣干脆拍开自己肚子上的手坐了起来:“他们……?哦!是千流影。”
“应该是为了千流影来的吧。两个人都没用真实身份,住在薄情馆,是素还真安排的。”
紫荆衣思索道:“按理说,我们和紫耀军倒是没有什么冲突,不过六祸苍龙身份上总是敏感些。既然他要隐瞒,我们还是装作不知道吧。父亲的话,曾经是主帅,知道了反而不好。”
金鎏影点头:“那就不告诉父亲,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要不要去暗示一下千流影的下落?”
紫荆衣奇道:“你知道千流影在哪?”
金鎏影一笑:“紫耀军少帅,不能抓又不能放,找几个人看着还是必要的。他这两天都藏在翠环山。说来好笑,就是三叔和无心才用过的那个山洞。”
“竟然没逃走。看来他对那个真相还真是在乎。”紫荆衣感叹着,话题又转了回来:“不过提醒什么的还是免了吧。你有眼线,素还真又岂会没有?何况寂寞侯也来了,凭他的智慧,我们要是提点反而会显得刻意示好。”
金鎏影道:“说的也是。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找两个人盯着也就行了。我们按兵不动,寂寞侯定会承我们的情。只希望他们这次能顺利把少帅请回去吧。不然又闹出事来也是麻烦。”
金鎏影想了想又道:“要不要去告诉慕大夫他们一声?”
“我看还是算了吧。”坐了这么一会儿,觉得有些冷了,紫荆衣扯过小被搭在身上,继续道:“你没看见慕大夫把阿九宝贝成什么样子,平时那么淡定的一个人,上次差点崩溃。我看他现在也快成了惊弓之鸟了,要是知道这消息,你还叫不叫他睡觉了?家里无心还有你儿子都还指望着人家呢。我们暗中留意着点也就行了。”
“那我派两个人过去。”
紫荆衣想了想,提醒道:“也别太明显了。慕大夫是聪明人,叫他发觉了也是一样担心。”
金鎏影点头:“我知道。”
能想的都想到了,紫荆衣松懈下来,又歪着身子靠了过去,道:“这位少帅还是快走吧,大过年的折腾这么多人,还叫不叫人安生了?”
金鎏影把人搂在怀里,道:“传闻寂寞侯精于计谋、最善攻心,应该能把千流影带走吧。”
紫荆衣道:“希望吧。不过,寂寞侯要想把人带走,估计还是要从千流影要追究的真相下手。”
“看千流影年纪不大,那件悬案发生在二十年前,他这样一心一意究竟是为什么呢?”
仔细想了想,紫荆衣复又直起身体:“他称那个琉华为公主,又能说出她的确切出身,显然是知情人了。甚至是琉华的后人也说不定。能这么上心追查的应该是至亲的人了。”
“至亲?不会吧?”金鎏影质疑道:“千流影难道不是法云子的儿子么?”
“哈!”紫荆衣笑道:“这位祸帅虽说不上风流,却也多情得很。法云子去世之前听说还曾经为了一个交际花弄得差点夫妻反目。这千流影是六祸和别人生的也不是不可能吧?”
“我倒忘了这件事,当年报纸上也是沸沸扬扬的。可为了一个交际花法云子还闹这么大,会愿意养六祸苍龙和别人生的孩子吗?”
紫荆衣脸上现出不耐烦的表情道:“别人的家事你想那么多做什么?管他千流影是谁的儿子,别再给我们添麻烦就好了。”
“是是。”眼看着老婆大人心情又要不好,金鎏影忙道:“咱们不管了,叫寂寞侯去忙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