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歌行（民国多配对生子）》苏玉璃

15、第 15 章 既是过年，

　　既是过年，自然少不了来往走动拜年。龙家又是望族，上门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到了初三这天，紫荆衣终于忍不住，和尚风悦说了要搬回金府躲清净。知道紫荆衣一来不喜欢这些虚礼，二来孕吐的毛病一直时好时坏，尚风悦也就答应了吩咐太慈心往车上搬东西。
　　笑剑钝看见下人们忙活问了一声，知道是金、紫二人要回去，也就不说什么，仍旧穿过围廊走向书房。二十九那天祭祖之后，他没事就在书房待着，写写字，摆弄摆弄收藏的古器什么的打发时间。
　　书房门上的对联是刀无心写下的，站在门口看着上面秀逸中透着稚朴的字，笑剑钝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雅少……”
　　一旁响起试探的呼唤，笑剑钝含笑转头：“无心。”
　　刀无心凑上前来，道：“雅少，这几天你很忙么？”
　　笑剑钝道：“也没有。无心有事？”
　　刀无心摇头：“不是。就是无聊了，你最近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看得出刀无心有些哀怨，笑剑钝轻声道：“我在想灯谜，过几天灯节用。”
　　刀无心叹道：“原来你真的很忙啊。”
　　笑剑钝道：“也快差不多了，无心要不要也来出几个？”
　　“我……？”刀无心指着自己的鼻子，透着不自信道：“我连猜都不会呢。”
　　“也没什么难的，看几个就会了。”笑剑钝说着，推开门在回过身来：“来不来？”
　　刀无心对出谜语并没有多大兴趣，可跟雅少在一起的欲望还是占了上风，乖乖的跟了进去。

　　正房廊下，将紫荆衣送出来的尚风悦正好看到这一幕，表情难免有些郑重，脚步也慢了下来。跟在后面的紫荆衣差点撞上去，急忙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问道：“母亲？”
　　尚风悦回过神来，道：“走吧。”
　　尚风悦虽是掩饰，紫荆衣是何等机敏心思，将笑剑钝二人以往的表现和刚才母亲的反应结合起来一想，便已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过，尚风悦不说，他也乐得装傻，反正这些事也轮不到他来操心。
　　一边走向门口，尚风悦一边叮嘱道：“回家去要好好照顾自己，别一难受就不吃东西。反正咱家也不在乎一日三餐，四餐五餐的也没什么，毕竟你现在是一个人带两个人吃东西。这几天瑬影也忙，有些关系是不得不走动的，你别怪他冷淡你。”
　　紫荆衣道：“我晓得。”
　　尚风悦终究不放心：“不行。我还是跟太慈心他们说一遍吧。你呀。一难受了就睡过去，怪不得有了身子反而更瘦了些。叫孩子光吃身上的底子可不行，到时候孩子生了，你也要垮了。”
　　紫荆衣道：“母亲放心，我有分寸呢。”
　　尚风悦还是叫过太慈心说了几句才放人上车。

　　书房里，刀无心翻看着一本灯谜册子，叹气道：“真的很难，我一个也猜不出来。”
　　笑剑钝走过来看了一眼，之间他看的那一页写着“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是风。”
　　刀无心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翻到后面谜底那页一对，又道：“果然是呢！雅少你真厉害。”
　　笑剑钝道：“这条谜语并不是很难。”
　　刀无心垂头：“这是最容易的了吧？我都不会。”
　　笑剑钝道：“你从小上的是教会学校，就是西式教育，后来有出国去，大概对这些不太熟悉。多看看摸到门道也就好了。”说完停了一下，又道：“又要犯自卑的毛病了？前些天不才说过你么？你学了机械，将来是能给二哥行军打仗帮上大忙的，光这条，别人就做不到吧？凡事别老看自己的短处。”
　　刀无心吐着舌头笑笑：“我又错啦。”
　　这时，房门被推开，尚风悦站在门口叫道：“三弟。……哦无心也在呀？”
　　两人将目光一齐转向他，尚风悦向笑剑钝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正要说什么，阴阳使过来道：“夫人，谈先生来了。”
　　“请到花厅吧，我就来。”尚风悦说着，回头又看了书房里的叔侄一眼，想说什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谈无欲是圣天使教会学校的老师。尚风悦虽然早已离开那学校，但毕竟同在诗意天城，多年来也不曾断了来往。和校长央森以及众多老师仍然是好友。当初做同事时，他就和谈无欲脾性相投，琉璃、双桥两镇又是相邻，走动也就比同旁人更近了些。每年春节时互相拜年的走动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不过这次，谈无欲却不是自己来的。一进门看见屋里还站着两个年轻人，尚风悦一愣，道：“这是……？”
　　谈无欲道：“这是我学生剑雪，那个是他朋友，一剑封禅。”
　　剑雪向着尚风悦深深一躬：“给老师拜年，吉祥如意。”他身旁的一剑封禅则青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
　　尚风悦笑道：“不用这样，咱们学校的人其实不在乎这些。快坐吧。”
　　分宾主落座，谈无欲道：“剑雪是我好友的义子，去世前托我照顾。我看过年学校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他也没处去，就带回来过年。”
　　尚风悦道：“平时还好，大年节要是留在教堂的确是冷清了。左右你也是一个人，带回来正好热闹些。”
　　谈无欲点头：“是呢。好友最近怎样？听说要添丁了？先说恭喜。”
　　尚风悦笑道：“荊衣有孕了，不过也才两个月，还有得好等。”
　　谈无欲半开玩笑道：“这么几天都等不得么？好友心急了。”
　　尚风悦自嘲的摆摆手，转移了话题：“学校怎么样？大家都还好么？”
　　“都是老样子。前些日子央森托家乡的朋友运了批外文书过来，正愁着翻译不完呢。”
　　尚风悦道：“校长喜欢搬书的习惯还没改么？”
　　谈无欲正要搭腔，坐在一旁的剑雪拉了拉他的袖子：“老师，封禅不舒服，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看着一剑封禅本就发青的脸更难看了些，尚风悦关切道：“生病了么？先请大夫来看看吧？慕少艾家离这不远，方便得很。”
　　一剑封禅紧皱着眉头，语气却很是坚决：“不用。”
　　谈无欲道：“你这几天就一直看着脸色很差，我说请大夫你又不肯。慕大夫是附近有名的妙手回春，看看也好。”
　　剑雪托着一剑封禅的胳膊，一边扶持着他一边说道：“一剑封禅有我照顾，不用大夫的。”
　　“剑雪你也这么坚持。”谈无欲摇了摇头，转向尚风悦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告辞。”
　　还没出花厅，正好醉饮黄龙进来，见此情形，客气道：“谈先生来了。怎么刚到就要走？”
　　谈无欲道：“坐了一会儿了，不继续打扰了。”说完又想起什么，从袖子里取过一封信：“差点忘了，这次跟着央森的书还有你的一封信。走了，免送。”
　　醉饮黄龙道声“慢走。”目光扫过谈无欲身旁二人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将人送到门口回来，尚风悦才打开那封信，飞快看完，说道：“这信送的还真是及时，阿修罗的侄子来了，叫我们去接船呢。”说着话歪头算了算日子又道：“就是今天下午呢！得快点叫步南极开车去码头接人了。”
　　把信装回信封里看醉饮黄龙若有所思的样子根本没听自己说什么，不耐烦的拍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醉饮黄龙道：“谈无欲身边那个人是谁？”
　　“他的学生剑雪，另一个是剑雪的朋友。”
　　“那个青脸的吗？我越看越像一个人。”
　　尚风悦漫不经心问：“谁呀？”
　　“异度最重要的杀手，吞佛。”
　　尚风悦一惊，道：“别乱说，谈无欲怎么会认识青帮的人！你看错了吧？”
　　醉饮黄龙道：“前些天吞佛出逃了，听说异度正在到处找他，私下悬赏的单子也发过。照片我见过，十有八九就是他了。说起来我有一张单子放在家里，你不是说要派人进城？拿回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尚风悦道：“那就叫步南极快点去吧。我得赶紧告诉谈无欲一声，是不是的先有个准备也好。”

　　琉璃镇这边，谈无欲还没进家门，就被阴阳使追上。接过气喘吁吁的阴阳使递过来的字条，看到上面尚风悦的字迹写着“一人速来，有要事，不要告知剑雪和一剑封禅。”他心有不解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学生和他的朋友，却还是不动声色道：“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剑雪你和封禅先回家吧。”
　　而跟着阴阳使重新来到龙家老宅的谈无欲还不知道，等他再次回家时，剑雪同一剑封禅已经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