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歌行（民国多配对生子）》苏玉璃

14、第 14 章

　　除夕夜，龙家每一个房间都是灯火通明，院子里也挂上了数盏宫灯亮堂堂一片。大厅正中的圆形饭桌堆了各色吃食，正中的火锅热气腾腾正是将开未开的时候。
　　“送灯啦送灯啦！”阿九一路叫着，两手各提了一盏小巧的红色宫灯奔了进来。
　　随后是慕少艾出现在门口：“呼呼，我们来晚了。”
　　尚风悦迎了出来，笑道：“不晚，来的正好，年夜饭就要开始了。”
　　等朱痕和步南极分别提着一盏更大的宫灯进来，慕少艾晃了晃自己手里那两盏贴画彩灯，道：“也没带什么东西过来，紫桥主眼下正有身孕，我就厚着脸皮充当一下桥主的娘家人，应景送上孩儿灯吧。”
　　原来诗意天城的风俗，若是孩儿嫁人有了身孕，娘家必会在除夕夜送上这大大小小六盏“孩儿灯”求吉星高照、孕期平安的兆头。
　　尚风悦恍然大悟道：“倒是我疏忽了！今年家里事情多，把这茬给忘了。多亏慕大夫有心。”在后面歇着的紫荆衣拿着一盏小宫灯，一手领着阿九从后面走过来，又道：“别说母亲，我自己都不记得，多谢慕大夫。 ”
　　慕少艾笑道：“谢字不敢当，不嫌弃我们高攀就好啦。”
　　示意下人们将灯接过去挂了，尚风悦道：“都要上一桌吃年夜饭了，还都这么客气做什么？快入座吧。”说完又吩咐太慈心道：“请老爷他们过来吧。”
　　醉饮黄龙等人鱼贯而出，彼此之间又是打招呼互道吉祥话，好一阵子热闹才算按照次序入席。
　　日月行取出一直温着的酒壶上前，先给最末座的阿九斟了一杯：“请九少爷饮酒。”
　　阿九虽小，却不是不知礼仪的孩子。他从高高的椅子上跳下来，捧着酒杯来到醉饮黄龙身侧：“请厅长伯伯先喝。”
　　尚风悦笑着把阿九搂过来，摸着他的头说道：“阿九真乖。不过这屠苏酒的喝法就是要从年纪最小的开始。你喝了酒就长一岁，是迎岁，这是好事。我们是老了一年，却要挽岁了，所以是越晚喝越好呀。”
　　阿九认真的想了想，道：“那伯伯你们都不要喝了，就不会老了。”
　　这下一桌子的人都笑了起来。尚风悦道：“除夕饮屠苏这是规矩，怎么能不喝？阿九快喝吧。”
　　阿九转头看向爹娘，见朱痕同慕少艾都是带笑望着自己，道声：“谢谢伯伯、伯娘。”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随即鼻子眼睛皱到一处，伸出舌头来长长的“哈——”了一声。
　　尚风悦见状，夹起一只春卷塞进他嘴里：“辣着了吧？快缓一缓。”看着阿九鼓起腮帮咀嚼着，又摸了摸他的鼻头：“喝了屠苏酒，长命百岁。”
　　“谢谢伯娘。”阿九含含糊糊的说着，一蹦一跳仍旧坐回座位。
　　随后刀无心、紫荆衣等人依次小饮了一口，除夕夜的家宴总算正式开始。

　　在家里的时候就已经一下午没停嘴的阿九对桌上的各色美食早已没了什么兴趣。虽然很想离席，又因为是在别人家做客只能勉强压着性子，漫不经心咬着吃的东张西望。这会儿已经入夜，外面开始响起稀稀落落的鞭炮声，更是叫他坐卧不宁。
　　看着他随着每一个钝响都忍不住轻轻跃动一下，刀无心放下筷子，笑道：“阿九吃好了吗？要不要和我放炮？”
　　阿九几乎是欢呼起来：“好呀好呀！”
　　慕少艾伸手把阿九拎回来给他系好颈上的扣子，嘱咐道：“外边冷，仔细冻着。你看着无心哥哥放就好了，可别自己来，不然……”停了一下，他忽然急促的说道“炸到手！”阿九不提防被吓得一哆嗦。
　　日月行道：“我们有准备小的鞭炮，不伤人的。”
　　慕少艾这才道：“那就放两个小的。”说完又向刀无心道：“拜托无心了。”
　　“放心吧，其实那些大的我也不敢放呢。”刀无心一边答应着，一边领着阿九走到院子里。阴阳使将早已准备好的线香和鞭炮都递了上来。

　　外边时不时闪光之后就是几声脆响，间或伴随着阿九兴奋的叫声。屋子里的大人们也相继放了筷子。各自坐了一会儿，吉祥话说的差不多，尚风悦道：“这么坐着也是无聊，不如来两圈麻将？”
　　紫荆衣接道：“母亲说的是，守夜怎么都是个守，消遣些也好。”然后，看了看在座的各位，问道：“不知道谁想来搭手？”
　　慕少艾道：“呼呼，我没有意见。”
　　笑剑钝也道：“既然大家想玩，我就陪上几把。”
　　于是饭桌挪开了些，在后面另支了方桌，四个人分方位一坐，哗啦啦的麻将声也响了起来。
　　一连三把都是紫荆衣和牌，尚风悦一边把筹子抛到紫荆衣面前一边说道：“荊衣手气旺得很呀。”
　　慕少艾道：“哎呀呀，这带着一个人来玩就是不一样。”
　　左手跟着大家一起混牌，紫荆衣将右手撑在腰上，笑道：“母亲、慕大夫快别取笑我了。身上带的这个可不想我玩呢，才坐了这么一会儿就腰酸背疼的。我可不能玩了。”
　　慕少艾道：“呼呼，赢了钱就想走，我可是不答应。”
　　笑剑钝看了一眼旁边陪着醉饮黄龙和朱痕的金瑬影，笑道：“荊衣累了就换瑬影吧，反正你们也是一家子。”
　　尚风悦也道：“嗯，荊衣这两天虽然吐的轻了些，却还是不宜久坐劳累，就瑬影替着吧。”
　　几个人说着，因为外面鞭炮声响，金瑬影倒是一句没听见，紫荆衣只得回头拍着椅背叫人：“木头！”等人回了头，又道：“来替个手。”
　　金瑬影向父亲告了罪，凑到牌桌上来。
　　因为都在守夜也不好回房躺着，紫荆衣干脆命人搬了把太师椅，铺上厚厚的垫子，半坐半卧的窝在里面靠着金瑬影看牌。
　　这么一倒手，牌局已经完全反转过来，原本输的三家各有进帐，金瑬影手边的筹子却是越来越少。
　　尚风悦清点着手里的的筹子叹道：“人家说牌桌最忌换手，看看瑬影这一来，荊衣的牌气都散光了。”
　　慕少艾点头附和：“紫桥主在旁边坐镇不管用么？”
　　笑剑钝道：“瑬影差不多也该赢一点了。”
　　金瑬影笑笑，道：“不知道怎么了，实在是手气太差了。”
　　本来紫荆衣只是冷笑，可眼睁睁看着金瑬影将好好的一条龙拆掉打出一张三万叫慕少艾赢了个平胡，实在忍不住，伸手点上他的肩头说道：“木头，人家阿九年纪小，玩这一晚上炮仗没什么，你多大了，也点一晚上的炮？”
　　抢在金瑬影把牌打乱之前，慕少艾伸手帮他翻倒，惊道：“还真是故意点炮！哎呀呀，这怎么好？本来就是个玩，这样就没什么意思咯。”
　　笑剑钝摇头道：“瑬影你这也太明显了。”
　　尚风悦笑道：“这孩子也真是。不过不管你是不是故意，这筹子算好你可是要给钱的。”
　　金瑬影有些尴尬，应道：“这是自然。”
　　慕少艾随手将筹子一洒，和金瑬影所剩不多的几根混在一处，道：“哎呀错手，分不清了呢。我看还是算了吧。就是个玩，说到钱就伤了和气了。大家都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尚风悦脱口叫道：“慕大夫——”看着来不及阻止，只得叹气：“慕大夫真是给瑬影面子。”
　　笑剑钝也把手边的筹子抛出来，道：“我也算了。就不叫瑬影破财了。”
　　尚风悦道：“我也只能从善如流了。”
　　笑剑钝道：“大嫂何必这样可惜？你的钱最后还不都是瑬影他们的。”
　　尚风悦接道：“最后是他的也就算了，这会儿能多攥他们点钱也是好的。这你们都不要，我也只好卖你们的人情了。”

　　这么一闹，麻将打不成了，众人又将目光转向外面。
　　院子里刀无心和阿九正自玩的起劲。不知道什么时候，阴阳使翻出了些烟花，阿九一手拿着一只满天星，随着金色焰火喷射散落“嗷嗷嗷”的又叫又跳。 “阿九！”慕少艾一边叫着一边冲出去：“拿远些，小心烧着衣服。”
　　阴阳使忙道：“这是特制的满天星，不会着的。”
　　这边阿九根本没听见慕少艾说什么，只是看见母亲过来，就跳着显摆：“少艾少艾，你看好不好看？”
　　听了阴阳使的话，离得近了又的确只是闻到很淡的烟火味，慕少艾放下心来，也去拿了两根就着阿九手里的烟火引燃了，像个孩子一样的玩了起来。
　　笑剑钝也从牌桌上起身，看刀无心则在一边拿着什么仔细研究着，却没有用线香去点，走过来问：“怎么了？”
　　刀无心把东西递上来：“这么粗，有点不敢。”
　　笑剑钝接过来举到灯下看了一眼，说道：“是双响炮。这个要小心。”言罢连刀无心手里的线香也取过来，往引信上一贴，“嗤”的一声响，炮仗冲上了天，然后才是“咚”的一声。
　　另一边一直坐着的朱痕看连慕少艾也没了大人样，走到院子里还没说什么，阿九手里的满天星燃到尽头，不甘心从慕少艾手里去抢。这时候的慕少艾早已没了长辈样，一边躲着一边叫道：“去找你爹爹给你再点。”
　　朱痕认命的把原本劝说责备的话都咽进肚子里，拿着线香服务着玩疯了的母子二人。

　　牌桌旁金瑬影看紫荆衣露出疲惫的神色，把人揽过来帮他按摩太阳穴。
　　紫荆衣一边闭着眼享受，一边道：“点炮点的傻子都能看出来，你是呆了还是傻了？”
　　金瑬影道：“不过是想叫长辈高兴，开头你赢了总要输回去吧。”
　　“那也没你这样的呀？一局都没赢！这下好了，弄巧成拙，叫你木头，你还真木到变不回来了？”
　　“那我下次不这样了。”
　　一句话叫紫荆衣忍不住笑：“这还有下次？”

　　另一边圆桌旁已只剩了醉饮黄龙和尚风悦两人，看着各人三三两两腻在一处，醉饮黄龙忍不住感慨：“要是二弟他们都回来就好了。”
　　尚风悦道：“各人有各人的福分。虽说今年家里都分散各地，可龙家现在至少人人都过得不错，当此乱世，也是好的了。你别总是想东想西的。”
　　醉饮黄龙道：“也是，虽说不在一处，过年倒是都一样的。就是不知五弟在国外怎样。”
　　尚风悦笑道：“只怕和心仪的姑娘在一块儿快活这呢，你瞎操什么心。”
　　正要在说什么，太慈心等四个管家在院子里站成一排，向着众人抱拳一躬：“各位主人、慕大夫朱老板，时辰到了。给各位拜年……”随后四人还说了什么，却已经淹没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
　　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年啦！